闻言,阿九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幅度,但她还是笑着对云出岫说道:“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呢?你想要什么,尽可以告诉我,我自会给你拿来,宫主只是要你陪她说话,也并未为难你,不是吗?”
“在这里有什么好呢?此时我尚且还能忍耐,是因为我顾忌你们宫主武功高强,也是因为我才来不久,还可以忍耐,但若是日复一日都是如此,我的身份永远不见天日,不能接触外界,亦不能享受我的人生,那还不会把一个人活生生逼疯吗?”
云出岫撇了撇嘴。阿九微微一愣,却缓缓说道:“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习惯了,因为人就是这样,曾经以为不能接受的事情,其实总是可以习惯的。”
“如果我做不到呢?”
阿九没有回答,只是看他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于是云出岫掉头返回了房间,盘腿坐在床上运行起了内功心法。直至自身内力圆满走过十个大周天,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望着纯白的房间发了会儿呆,这才发现原随云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他仍然穿着神水宫弟子的白纱衣裙,正坐在窗边,拿着剪子细细剪着花瓶里的花枝,缩骨后的纤纤身姿委实好一位超尘脱俗的绝代佳人。那执着剪刀的手洁白如玉,叫云出岫一看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恍惚间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水母阴姬看到他,心情便会有所好转。
试问世上之人,又有几个没有爱美之心呢?
“唉呀,我的美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找到什么出去的线索吗?”他从床上跳下来,几步跨到原随云身边,挨着他重新坐下来。原少庄主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起自己打探的结果,而是语气平淡的问道:“你师父和师兄,如今并不在这个世界吧?”
云出岫先是一愣,随后挑高了眉,反问道:“你听到我和阿九说的话了啊?”
“刚好耳闻罢了。”哪怕是承认自己偷听,原随云的态度永远都是这样云淡风轻。“你之功体,的确罕见,莫非幼时是在雪山中长大?”“没有哦,只是小时候为了练功,师父让我去雪山上住了三年,直到武功大成,才肯放我下山。你不知道,那时候,山上常年就只有我一个人,只是每过七天,会有人送食物上山给我,那日子可真难熬啊。”云出岫侧过身体,背对着他,悠闲的晃起了脚。
“你的师兄呢?”
“他一直跟在师父身边,没有陪我在雪山住过啦!再说,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修习我这样的功法,所以学的是师父的剑法来着。”
云无心天生武骨,习武的资质其实还在云出岫之上,只可以他生来患有心疾,小时候又遭重创,给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每次见面,云出岫为他把脉之后,都要酌情为他修改一番滋补的药方。不过嘛,要论糟糕的身体,谁又比得上整个背脊都已粉碎的萧东楼?他既然都撑得下来,做弟子的自然也不能缺了志气!
他一边想一边止不住的发笑,放松了身体把背靠在了原随云身上,后者眯着眼睛,一刀剪下枝头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蕊,漠然看着它保持着最鲜活的模样悠然飘落在石桌上,嘴上却温柔的问道:“你一定很想回到他们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