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出岫一听,登时两眼发愣,好半晌,才战战兢兢的重复:“……是哪一个……?”
回来的人自称是孟晨,那么,当然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孟晨!孟蛟的尸骨早已被他埋葬,虽然自己没有见过,但人人都是这样说的,难道所有人都认定的事实,竟也能出差错不成?!
但是……如果活下来的人,其实是孟蛟的话——
把自己视为被杀死的兄弟,甚至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对方的师父身边,他才是真正疯了!他对当年的事,根本是全然接受不能,才导致了如今的结果。
那场决斗的背后,究竟还隐藏着怎样可怕的秘密呢?
云出岫光是想一想,都觉得背脊发寒。而且想得太多的结果,就是直到午宴上,他也魂不附体,目光呆滞,一幕毫无精神的模样,全然没有昨日书房相见的灵动和自得。
原东园拿着酒杯,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又恨铁不成钢的盯着自家容光焕发的儿子看了一会儿。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装聋作哑,毕竟,既然说好这场宴席只为谢恩,就不要把其他恩怨卷入其中了。
“云大夫!”宴席一开始,他便首先站起身来,郑重其事的将手里的酒杯递到云出岫面前。“无论如何,我要多谢你,救了我的孩子。为了他的眼睛,我多年来拜访过无数的神医,然而他们谁也没满足我的心愿,只有你做到了,这份大恩,我原东园一定会回报你的!”
云出岫也站起身来,和他碰了碰杯,但他实话实说道:“你不用回报我了,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他帮我修好了笛子,我帮他医好了眼睛,已经抵平了。”
“咳咳!”原随云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弄得云出岫莫名其妙的低头看向他。“你干嘛?想喝酒自己倒啦。”
他表明了态度,并没有挟恩求抱的意思,原东园的内心顿时放松了两分,也就懒得对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多说了:“我这个人,别的不敢说,但一向恩怨分明,你救了随云,自然永远都是我原家的贵客,若是日后,你还有用得到我原东园的地方,也不必同我客气!”
云出岫歪了歪头:“那还是不要用得到最好呢,毕竟,那代表我没有被麻烦找上门。”
他说话如此风趣,行事也如此洒脱,实在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年轻人,若是他只是以原随云友人的身份来到无争山庄,那该多好啊!自己一定会好好款待他,在内心祝愿他们的友情能够天长地久,而不必像现在这样左右为难,为了拆散他们而使尽手段了。
原东园内心郁闷,忍不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但这一回,原随云却拦下了他,温和却不失强硬的按下了他的手:“一天一杯,不能更多了。把酒撤下去,换成茶给父亲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