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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随云无奈道:“你不会以为他们俩感觉不到你的存在吧?”别说靠得这么近,便是再走出几里,也是逃不过长辈们的视线的啊。
云出岫不以为然:“那师父也还没叫我出去啊……唉呀,谁用石头扔我?!”
云无心没好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正是传音入密:“是你自己出来,还是要我进去拎你出来,师弟?”
他是个一旦把话说出口,就会说到做到的人,云出岫并不敢多反抗,只得垂头丧气的随着原随云一起走了出去。这动静自然瞒不过院子里的两个人,不禁相视一笑,老伯柔声说道:“看来,你有两个很好的孩子。”
“本来是三个的,可惜……你看不到最大的那个了。”提到自己的大徒弟,萧东楼的声音里不由带出了一丝伤痛。老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被他的语气勾起了一丝伤感,叹气道:“我这里,本来也有一个很好的孩子可以介绍给你认识,只可惜……他如今已经不在了。”
他说的自然是律香川。
“我已经听原随云说过了,想不到先走一步的会是陆漫天。”萧东楼接口道。陆漫天正是律香川的舅舅,在叛乱中因为计划失败而被律香川杀死,他和易潜龙都是老伯的左膀右臂,同他认识有数十年之久,然后一朝叛变,仍是毫不犹豫的将刀子对准了昔日好友。
“就像你的花,当初开得再好、再艳,终究还是要凋落、要枯萎。这岂非不是花的宿命?”老伯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和他站在了一处。盛开的鲜花簇拥着他们,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着,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两个人都清楚的看到了对方头上斑驳的白发。
“……原来你老了以后,是这副模样啊。”老伯这样感慨。
萧东楼则是不客气的回答:“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不会同你计较你把我的花养死了的事。”
于是,他们都笑了起来。至少在这一刻,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昔日意气风发、不畏艰难的时候。
“我回来了。”萧东楼放软了声音,终于说出了这句已经迟到了三十年的话。“玉伯,恭喜你赢了。我原本说,要带着胜利回来为你祝贺,可惜……是我输了。”
换作是三十年前,他绝无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即便是他的弟子们,也没有见过他最骄傲的模样,老伯却是知道,一切已和过去大有不同。
——事到如今,他已是全然明白,其实萧东楼一直都可以回到这里,只是决斗的失败和身体的残疾彻底伤害了他的自信心,才让他三十年来都不肯踏入此地一步。
“没关系,你回来就很好。”他豁达的说道。“到了这个年纪,我早就已经不在乎那些胜负了,能够与你再见,老天总算待我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