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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出岫转过脸来喝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会怕了他不成?!”
原随云却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表情:“不,你真正要顾虑的人,是你师父。事到如今,你难道还认为他是你大师兄吗?倘若要复活的人是你大师兄孟晨,你师父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云出岫一时语塞,只觉得一股寒意霎时涌上心头。因自己的决意而不幸早逝的大徒弟,和区区一个下属……萧东楼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其实根本不需多问。
但李自奚就理应被牺牲么?他能够为云出岫剜去那只不同寻常的眼睛,彼此之间的情谊根本不必细说,云出岫不过略作思考,心中便已然有了答案:“此事没得商量,就是在师父面前,我也要这么说!神棍可是我的人,能决定他生死的,也只有我!”
“好。”有了他的答案,原随云旋即站起身来。“我立刻让人准备好快马,在大门外等你,你先去见一见你师父,然后出来找我,我们一起赶去救人。”
“见师父……做什么?”
“告诉他,李自奚为了你,已经献祭了他的眼睛,又有伤在身,你总不能忘恩负义,扔下他不管,否则岂不成了缩头乌龟。”
原随云把手搭上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
“同时也是告诉他——李自奚总是没有第二只一模一样的眼睛了,何况他如今元气大伤,如何还能再一次逆天改命?去吧,你师父总不会为了一个没什么希望复活的人,和还活着的你置气的。”
云出岫:“……”
道理虽是这么个道理,但若是当着萧东楼的面说出口,同往师父的胸口扎刀子又有什么分别呢?云出岫磨磨蹭蹭的来到老伯的书房外,在屋外徘徊良久,也无法下定决心进去,最后干脆一咬牙,走到门口的青石阶上,端端正正的跪了下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任何人声。云出岫跪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出来,亦没有人唤他进去,他立时明白了师父萧东楼的态度,俯下身磕了一个头,随即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朝着大门走去。
书房内,桌上摆着一局下了一半的棋局,老伯坐在桌边,一只手上还把玩着一颗棋子,而他对面的位置空空如也——萧东楼背着手站在窗前,凝视着云出岫毅然决然的背影,不觉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追上去也还来得及,或者,我叫人把他和随云拦住?”看他如此做派,老伯玩笑似的说了一句。萧东楼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何必呢,我若是要拦他,方才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以云出岫对他的崇敬,只要他出声阻止,便是对方再不情愿、再是伤心,最终也一定会遵从他的命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