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碎片命中了基冈托星,使这颗星球在极短的时间里走到了尽头。
星体崩裂,分崩离析。
作为植物人,基冈托星人们的生命力很顽强,对各种恶劣环境的抵抗力也超乎寻常的高。
可能也跟命中他们的东西并不是很危险有关,总之基冈托星人们没有瞬间死亡。
求生是一种本能。
哪怕理智上清楚自己必死无疑,可这不影响基冈托星人们在面对毁灭时的积极自救和互助。
在面临宇宙终结的毁灭之刻,基冈托星人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无私与热忱。
哪怕是活下来的不是自己也可以,哪怕只有一个能活着也行。
无数宏伟的珙桐树同胞用身体当做保持链接的绳索和稳固锚点,协心同力勉强维持了一座大陆没有崩溃,漂流进入宇宙毁灭的余波......
钢筋铁骨的金属树们甘愿献出体内最坚硬的骨头,用以作为庇护所最外层的防护。
而它们坚硬的身体则切割分解成适当的形状,直接作为搭建庇护所的素材。
枝条细密的巨榕和青藤苔草们查漏补缺,尽心尽力的封堵着各个漏气的细密缺口。
少数种类的藻藤极力维持新陈代谢,放射并保持着庇护所里二氧化碳和氧气的含量。
老迈的植物人们无声拒绝接受和吸收资源。
他们有的主动自焚以维持相较氧气含量大幅缺失的二氧化碳,还有的则偷偷使用了某种细菌分解了自己的身体,使之成为可被吸收和再利用的养分。
以上这些诸如此类的事情,在这座由无私和牺牲维持的脆弱庇护所大陆上不断发生......
听到这里,连同在念话里的赛少那边都不断的传来感动的情绪反馈。
奥特青年显然很想做点什么...可惜遭到了光之幼崽的无情弹压——
于是为表抗议,赛某人在眼镜里翻了个身。
然后发现这样做雷旭会屏蔽念话...又翻了回来。
咳,言归正传——
这终究是宇宙的毁灭,基冈托星人们曾经经历的不是结束,是开始。
说起具体坚持了多久,老迈的树人直言自己已经没了印象。
总之在那之后,不断有灾难降临到这座幸存的脆弱大陆上。
有可理解的,也有不可理解的。
以那时仍是一个孩子的,基冈托之母的视角——
那段时间里,不断有曾经眼熟的叔叔阿姨和爷爷奶奶们无声消失,一去无返。
在接连不断到来的灾难中,庇护所大陆不断有区域被分解。
珙桐们的尸体维持的大陆结构逐渐分崩,铁树们牺牲塑就的庇护所不断破损。
每次这种事件发生,便会有幸存的植物人勇敢的站出来,用植物人的天赋能力去封堵缺口。
有些地方,连见惯了这类事情的光之幼崽也不免为基冈托之母的那些,听上去干巴巴的讲述而动容:
基冈托星人们都是植物人,生命力普遍十分顽强。
因此,这些去用身体封堵庇护所的植物人们实际上大多是缓慢且眼睁睁地迎来自己和同伴们的死亡——
在无法理解的环境里,用自己的身体封堵并挡住如电击刀割,火烧重击,重力畸变,时空混乱和其它一些可理解和不可理解的灾难。
与此同时,基冈托星人们需要面对的也不光只有这些灾难而已。
在漂流的过程中,基冈托省人民遭遇并小心翼翼提防着其它文明的宇宙人,几场不期而遇的争夺战带走了大量的生命......
光之幼崽不禁想起基冈托星人‘不与任何异星人产生交集’的发展原则。
彼时,基冈托星人们真的可谓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可即便如此,在坚持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过后,脆弱的庇护所业已来到毁灭的边缘。
基冈托之母是幸运的,彼时懵懂的她面对宇宙毁灭这样的灾难根本没有任何挣扎的力量。
是同胞们的接力协助,以及冥冥之中的那一点幸运的眷顾让她始终不曾死去。
待到庇护所的终亡之刻来临,她竟是唯一一个毫发无伤的基冈托星人。
虽然那个时候,仍然活着并在场的基冈托星人业已不足十个罢了。
她是唯一的孩子,这也是基冈托之母始终不曾牺牲的原因。
不是她不愿意,是其它的同胞不准许!
那个时候,基冈托之母业已不再是个孤儿——
所有那些曾救助过她的,已然逝去了的基冈托星人们都是她的父母......
【然后呢?】
不是光之幼崽冷血,雷旭只想避开这些让人鼻子发酸的部分:
【你是怎么知道是这个宇宙毁灭,又复苏的?】
【我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