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最开始的一两个小时里还存在折断的树木之类,但到现在它们都已经成为了埋入松散土层间的木渣。

在此刻,视觉能够触及的天空中,一团团明亮的闪光亮起,伴随着自上而下的轰隆鸣响,在明显密集且连绵不绝爆炸声之间,张格视线斜上方,那两艘各相当于七十层楼房的运输舰于空中解体了。

经过精密计算的爆炸冲击波把舰体残骸均匀布洒向对岸各处,这些拖曳着尾迹的燃烧火球甚至将此处的夜幕染成橙黄。

无数枚炮弹、激光在空中与残骸相撞,并发出一声声炸响,但残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哪怕就连步兵的激光枪都用上,对于那漫天火雨而言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由于没有了植被遮蔽,张格此时已经能够看见对岸的大致情况。

他看见绝大部分残骸都保持着它们爆炸时的形体狠狠砸落在地,或是碾碎几个沙袋后把几名邪教徒滚成肉渣,或是发生二次爆炸,让无数金属残片化作致命飞矢,报销数十个倒霉蛋。

见此情景,微微的疑惑从张格心头升起:

是很声势浩大,但从实际杀伤效果来说,是不是有些不足了?

但新的情况很快出现了。

从那些残骸之间。。。或者说,从被残骸所包裹的各个金属小盒内,随着盒内侧一枚枚微型定向炸药的启动,被开出了孔洞的小盒们开始同时向外释放出致命的深绿色致命毒气。

毒气伴随空气流动而迅速扩散,直到整个对岸都被那绿色雾气遮蔽,在能够一定程度上干扰热视野的毒气包裹下,方才还一片高热的敌军阵地骤然转入死寂。

尽管两艘地内民用舰稍显昂贵,但从结果来说,效果极为显著,这些毒气不仅能够造成杀伤,更关键的是可以相当程度上遮蔽敌人的坃视野。

在同一时间将大量毒气弹投放到敌军阵地地面上,可以防止其在空中被拦截后,毒气向己方阵地飘散,还可以在短时间内形成毒气墙,防止被空气流动快速稀释。

而且,用残骸进行投放,等到敌人去找防毒用具来戴时很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一声声凄厉哨音接连吹响,大量身着醒目白衣的步兵跃出了战壕,他们或是手持自动枪,或是连武器都没有,脸上也只戴着简单的呼吸过滤器。

平心而论,光用呼吸过滤器的话,戴了和没戴也没什么区别,对帝国的毒气来说,毛孔也算孔。

这是第一梯队?不,从周围还静静停着等待进攻的大量载具来看,并不是。

随着张格车队在一线阵地后方停下,由被注射了大量兴奋剂。。。甚至是某些违禁药品的武装信徒们早已疯狂的一头扎向了敌方阵地。

很快,任何尝试反击而暴露了位置的敌军重火力都会在下一刻被己方阵地上的激光炮狙击,但如果不反击呢?

当那些神情疯狂的教众们冲上阵地后,他们的身体成为了他们最后的武器,一枚枚被喂进他们胃部的塑性炸药轰然爆炸,在升起的无数尘雾与橘黄色爆炸闪光中,无数活体炸弹一寸寸碾碎着敌人的防区。

激烈的枪声与无数爆炸在河道对岸响起,却又由于毒气笼罩而让人无法看清发生了什么。

此时,在所有人前方,在岸边的道路上,有些不同寻常的马蹄声响起。

一匹匹进行了生化改造与机械植入的生化马踢踏出堪称沉闷的脚步声,这些巨兽身高在3。5米左右,宛如小型坦克般,光体型都足以与一些战甲相比。

骑兵,这一古老的兵种因生物改造技术而得以重现于大地,二十几名身着华丽全装力反馈动力甲的骑士被马匹驮负着。。。但更为显眼的还是最前方那人。

仍旧是一身华丽长裙,仍旧是满身宝石首饰,一尘不染,与整个战场格格不入,极为显眼。

在敌军眼中同样如此。

河流对岸,激光炮击发前高亮亮起,一道极速飞驰而去的赤色光芒转瞬即至。

但下一刻,足以击穿装甲车的光束与闪烁着出现于少女身侧的灵能护盾碰撞,裹挟高能而随即爆炸的红色光芒没能伤及少女分毫,甚至连灰尘都没能穿过那层护盾,只有些许冲击波把她精心打理的长发吹起。

激光爆炸扬起的未散尘雾间,少女周身漂浮着的不显眼金属碎片在她手中逐渐结合,一柄长达两米的骑枪出现在了她手中,其不屑语音经由灵能放大,扩散向整个阵地:

“如果在作战结束后,有杂鱼的突破进度比我的骑兵队慢一半以上,那么军官处决,整支部队,以连级为单位,士兵什一抽杀。”

“而同时,每名敌人的头颅,家族悬赏一百枚王座币,希望你们这群杂鱼来找我是为了领取赏金,而不是为了让懦夫的血污染我的视线。”

ps:今天起床起晚了,更新稍稍晚十来分钟,不过想必读者们和我感情这么深厚,一定可以原谅我的吧。

第七十八章百般战术,此乃。。。

当她说完了那句话之后,对岸的爆炸声也开始逐渐停息。

但这并不意味着进攻准备的结束。

紧随在之后的,是后方炮兵对敌前沿阵地的进攻性齐射,在之前被炮兵同时射出的云爆弹也在此刻几乎同时砸落,一排排爆炸呈墙式推进着,徐进的弹幕有节奏、有计划的逐渐扩散向外、向远,如波纹般,逐渐清扫着敌人的重要防区。

并且,有几轮炮击还顺便覆盖向了此时河面上的几座大桥,那些云爆弹不足以烧穿桥梁,但完全足够将敌人部署在上面的地雷引爆。

而直到本轮炮击落下后,骑乘马匹来到了前方阵地中央的那名贵族少女才调转马头,慢条斯理的让自己胸前耀金微微漂浮起来。

随施加在这一小片耀金身上的灵能力量逐渐增大,它开始剧烈摇晃并与空气摩擦着产生一种尖锐响声,那并不像哨响,而像是赛车或飞机极速掠过自己身边时,那被带起尖锐声音的声调再拉高数倍,显得如某种音叉般摄人心魄。

这辨识度极高的声音经由灵能放大之后传递向外,无差别的进入每个人耳中,其中甚至包括处在河对岸的敌军。

在这总攻信号发出的下一刻,贵族少女身下的战马亦开始了加速,于二十多匹生化马的沉闷马蹄音中,军官们高叫起来如怒骂般的喝声、装甲车辆开始前进而发出的履带声、士兵们隔着防毒面具喊出的战吼,这些声音一同响起。

原本比起不断爆炸声算得上安静的阵地霎时嘈杂起来。

但最快的并不是地面上的人。

那天空中,几乎贴着各个建筑物塔尖的位置,数架女武神裹夹着撕开空气的尾音从众人头顶掠过,在地面部队刚刚起步时就已经低空突破了稀薄无数倍的敌防空火力,并将内部运载的精锐空降PDF扔向各个桥梁的桥头。

穿戴全封闭甲壳甲的空降兵们直接双腿并拢着跳下机舱,在自由落体中高速扎进了毒气笼罩范围内,直到确保自己身形被毒气掩护后才在超低空打开重力伞。

这种不要命的军队风气让人一时难以分清到底谁才是遭到入侵的那一个。

而作为第一梯队,张格一行车队也在这总攻发起后提速向前,尾随在作为突击箭头的黎曼鲁斯后方,开上了桥面。

在即将进入毒气笼罩范围内时,张格重新戴上了甲壳甲的头盔,并调整到密闭状态,像之前进入底巢时一样,明显遭到阻碍的呼吸让他有些难受。

顺便,张格向后座提醒道:

“多明尼卡,在后面找个防毒面具给伊希斯。”

很快,车队就进入了浓密毒气之间,视野被遮蔽到了仅能看见周围不到两三米的程度,整支车队都不得不为此而降低了速度,前车后车的衔接只能用跟随声源的方式来实现。

在周围,不时能够听见友军脚步声,但并没有遭遇多大抵抗。

想想也是,河对岸的敌人虽然有四万人,但一大半都是被强行腐化的仆人之类,在缺乏军事训练的情况下,这一套流程打完之后阵地上还剩多少活人都不一定,更何况在失去视觉信息获取能力的情况下重新组织有效抵抗。

但毒气所笼罩的毕竟只是整片防区中的前排一小片,随着车队驶出其覆盖范围,前方交火逐渐激烈了起来。

等到张格的轻装甲车开出毒气范围时,两旁已经重新变为了街道景象,他看到最前方卫队长的头车已经在一处十字路口前停下,他和几名卫队士兵已经下车,依托车体为掩护,正举枪架着街道对面。

虽然现在看不见敌人的影子,但那路口中央,一辆黎曼鲁斯的残骸正熊熊燃烧着,显然是遭到了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