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2)

虽然实际上来说,学校里的学生对她的期望只是想她可以当好学生会长,并且当好那个供奉院家的大小姐,她现在凭借自己的家世和能力倒也可以做到,但对于她的祖父的期望,她就多少有点力不从心了。

但令无疾本质上属于无产阶级,也没有受过贵族资本家的精英教育,固然他在神秘侧可以呼风唤雨,但他解决事情的手段一般是暴力手段,供奉院亚里沙将自己的问题丢给他无异于缘木求鱼,所以对于她提出的种种问题,令无疾总是第一时间地想要从肉身消灭的途径上想办法。

反正大资本家的对手也是大资本家,顺便帮日本人民把资本家吊路灯倒也可以算他助人为乐?

不过好在令无疾的第二个信徒是淡岛世理。

虽然令无疾也不懂这位姐姐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想要成为他的信徒,但当时他也想做一个实验,看看氏族成员是不是也能被种下信仰的种子,就顺手给她烙印上了信仰的种子,结果石板体系并没有出现任何抗拒,于是淡岛世理也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令无疾的信徒。

淡岛世理也确实是个能力出众的精英分子。

要不是当初出了劫机的事件使得他们三人有了交集,从而让她被宗像礼司注意到,然后成为了他的氏族和副官,像淡岛世理这种名牌大学生的正常的人生路线多半是那种要么进入大企业成为那种精英女白领,要么是去考公务员从政,她的人生其实要远比令无疾这种草包精彩得多,她也有那个能力把自己的人生变得丰富多彩。

而且在经历了Scepter4这半年来的工作以后,淡岛世理的能力也完全得到了锻炼,所以对供奉院亚里沙的问题也能提出确实的解决办法,一来二去,令无疾就利用“太虚鉴”给两人建立了一个双向对话网络,同时又不免在想,要是以后自己那个教团真的成立了,就让淡岛世理来当他的教宗。

不过淡岛世理并没有因为成为令无疾的信徒而得到任何好处。

从令无疾的角度来说,她反而是给自己惹了一堆麻烦。

令无疾固然是本着能白嫖就绝不付钱的心思,但时间一长,他多少也有点愧疚,不过看淡岛世理的样子,她本身就是个工作狂,而且Scepter4给她的工资也不少,可她平时的娱乐似乎也并不多,所以令无疾也想不到要怎么补偿她,可能按她的想法,是想要实验氏族成员到底能不能利用这种办法“见鬼”?

所以令无疾也就准备在神道体系相关的神术上做研发。

不过他现在所能动用的信仰或者说愿力相当稀少。

他自己用阴神给淡岛世理加持倒是可以做到,不过讲白了,那基本上属于“降神”,固然令无疾可以通过烙印在她心里的信仰种子跨越空间的距离瞬息之间出现在她身上,但这种术法本质上在同一时间只能对一个人起作用,肯定也不符合她的预期。

况且淡岛世理其实也不是真的信仰令无疾。

从她身上的信仰种子传回来的愿力基本上相当于供奉院亚里沙的几十分之一。

令无疾面对这种情况,一时间也只能感叹宗教果然是弱者的寄托,国际歌是怎么唱来的?“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只能靠我们自己”!

虽然从现实角度来说,令无疾固然超出了普通人类的范畴,但本质上还是人类,而供奉院亚里沙是把他当成某种超然物外的、超越了她所定义的人类的范围之外的生物,才会把他当成神明来崇拜,才会对他寄予种种想象和愿望。

而令无疾通过淡岛世理也完成了她的愿望。

于是她的信仰也就愈发坚固起来。

但她也不想想,假若她平时跟人正常往来,有意地结交像淡岛世理这样有能力的同学,然后跟她们商讨事情,即便那些同学的能力跟淡岛世理相较也有所不如,但最后就算她没有拿出可以让她的祖父满意的方案,肯定也能过关。

因为她的祖父本来就没想过她可以一步登天,只是想要她表露出相应的态度罢了。

可她却将希望寄托在令无疾身上,然后令无疾也通过某种途径给出了可以让她的祖父满意的答卷,但在同样也间接地把她的祖父的标准给提高了,所以她不得不加深对淡岛世理或者说令无疾的依赖,而这种依赖也在不断地拔高她对于令无疾的形象的认知,使得她的认知中的他渐渐变成了无所不知的形象。

如果她只是作为纯粹的信徒,对于令无疾来说,倒也算是好事。

但问题在于,令无疾从一开始就暴露自己真实的身份,所以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实在过于接近了。

第二卷:倚天万里须长剑:第十七章:唯武器论

还未进化完全的神和信徒的距离过近、而神对信徒几乎是有求必应这样的情形到底会引发什么样的问题姑且不谈。

令无疾只是觉得自己在某种意义上陷入了泥潭,因为要解决一个问题,所以要去做另外的事,而在做那件事时又不断遇上新的问题从而要去做更多的别的事,虽然也有所谓“发展遇到的问题要通过发展来解决”的说法,但这个过程周而复始,而他的目标依旧遥不可及,所以令无疾多少也有点灰心。

但令无疾觉得他一事无成,外人却并不觉得。

外界反倒以为他现在是野心勃勃。

因为无论怎么看,他都是在开始培植自己在世俗侧的羽翼,仔细看看这场约会中另外三个人的身份就清楚了:浅上藤乃和直美都是名门世家的大小姐,而即便凰铃音身世普通,但作为IS驾驶员这个身份本身就具有一定的特殊性。

所以那个向来深居简出、落落寡合的少年突然做出这种举止,无疑是向外界传达出某种讯息,虽然他所选中的人都是女的这点就颇让人无语,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令无疾还未成熟的少年心性,以及跟陆鹰化抢夺合作对象的莫名信心。

所以有些人,例如还不知道自己的孙女已经成了令无疾的信徒的供奉院翁就开始振奋莫名,毕竟在他看来,令无疾想要找世俗侧的合作者还有比他们供奉院家更适合的吗?

于是他又带上了自家的孙女又一次造访了令无疾。

毕竟已经暗中把人家的孙女给拐歪到不晓得是什么程度上了,令无疾倒也没给他什么脸色,但这么一来,对方却以为令无疾并没有明确表露出拒绝的意思,然后一老一少就在那里扯淡,又渐渐把话题带到IS上,最后老人才图穷匕见:

“我听说令君是承接了正史编纂委员会的委托,要进入IS学院帮忙做指导?”

令无疾跟陆鹰化就是故意在打擂台的,这种事在神秘侧闹得满城风雨就是他们的初衷,所以即便被供奉院翁这种世俗侧的人知道了他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就只是点了点头。

“那么,令君想要见一见那位IS的开发者筱之之束吗?不瞒令君,虽然筱之之小姐对外宣称是失踪,但实则是在我们几家财团的联合支持下秘密开发IS的四代机,如果令君想要和她见面的话,我可以帮忙联系。”

“这个嘛……”

坦白来说令无疾其实并没有多少兴趣。

他对自己有多少斤两一清二楚。

IS技术到底在那个创始人的手上发展到什么程度他自己估计也理解不了,而他要达到自己的预期目标,所使用的手段完全是依照里世界的逻辑来的,也就是意识为先,而现实的科研技术应当是物质为先,他跟那人见面大概也只是鸡同鸭讲,没有任何共同语言,根本说不到一块去,也根本没有办法结合起来。

因为理论上来说,令无疾的神道手段的基础在于人,他只是将IS当成一个工具而已,他并不在意那个工具的制造者到底是基于什么样的原理将它制造出来,他只是需要那个工具在毁坏之后可以迅速更新替换而已。

虽然令无疾确实对那种天才人物有所好奇。

但既然可以预料是一场无趣的会面,又何必浪费时间呢?

见令无疾摇头,供奉院翁就想了想,说:“恕我冒昧,令君,你的目的几乎举世皆知,可你就没想过,利用IS达成这个目的吗?我想,正史编纂委员会之所以会全力推动你和那位陆君的对立,最终目的大概也是想利用IS对抗不从之神吧?”

令无疾挑了挑眉毛:“IS不是只有女性才能驾驶吗?”

“令君说笑了,你我都很清楚,那种限制只不过是开发者的小小任性罢了。”

令无疾沉吟片刻,然后才说:“姑且不说我不放心把自己交付到一个完全经由他人之手制造的封闭环境中,供奉院翁,你自己也清楚吧,十年前的那场世界上第一台IS‘白骑士’出现的动乱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中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