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2)

……

中学的修学旅行一般只有三天。

令无疾前两天都是在跟神裂火织到处奔走,第二晚又是睡了个昏天黑地,所以等到第三天,学生又集合起来,令无疾才意识到他的修学旅行已经结束了。

当然令无疾本质上也没有太在意这场修学旅行。

但一想到自己这次外出居然从头到尾都好像是在白忙活,没有拿到半点好处——

他并不认为和雅典娜的合作对他而言有什么好处,把土星、北斗和南斗的主事神跟她勾连起来说不定还会影响他动用天幕结界中的术法的效率,毕竟这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神明,而且她还跟令无疾有旧怨,虽然令无疾也不准备彻底交出那些星宿的主导权,只是想着让出一部分的愿力而已。

他甚至还用了一根救命毫毛,将自己的底牌用掉了一张。

其实硬要说的话,罗濠答应他的三件事倒也算得上是他的底牌,只不过令无疾只是打算留着来恶心罗濠罢了。

所以眼下他发现自己这次外出甚至都没有触发系统,心里不免有点不平衡,然后就想到了在他新到京都的时候,有一个说是什么爱因兹贝伦家族的人造人说要请他到什么冬木市的爱因兹贝伦家的城堡做客?

还说什么圣杯系统跟第三法灵魂物质化有关?

“反正回去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不如去看看?”

所以令无疾到最后一天还是脱离了队伍,自行其是了起来。

不过最终他也没有跟那个人造人家族探讨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真正跟第三法有关的其实是原本的那个被抢到罗马尼亚的圣杯,因为那个圣杯的炉心是第三法的完成品,也就是冬之圣女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她同时也是爱因兹贝伦家族中的人造人的原型,至于别的圣杯系统,按照原理也确实可以达成原本被设计出来的目的,也就利用从者在圣杯战争的厮杀中流入小圣杯的灵魂形成抵达根源的空洞。

但那本质上和第三法无关。

令无疾对所谓的抵达根源并没有任何兴趣。

就算他可以让圣杯系统按照原本的设想进行,但天晓得踏入那个空洞还能不能回来。

所以令无疾拒绝了爱因兹贝伦家族的招揽。

“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去罗马尼亚参一脚……”

令无疾琢磨着既然罗马尼亚的那东西的炉心是第三法的完成品,那么是不是让圣杯战争按设想中的流程完成也不是必要的事情,只要他能解构那个炉心,说不定就能再现第三法。

不过他没有意识到一个事实,或者说,就算他意识到了第三魔法使的弟子们为了制造出超越羽斯缇萨这个作品而进行了几百年的努力,最终却还是拿不出任何成果,他也还是对自己的天资有一种近乎盲目的自负。

“不过,眼下并不是合适的时机就是了。”

他想到孙悟空临走之前的言语,心想当初美杜莎对他的态度要比雅典娜缓和得多,所以找到美杜莎之后未必有雅典娜那么难以交流,只不过,美杜莎并没有像孙悟空一样给他留下点什么作为联系的手段,她不在日本境内还好,若是还在日本又在天幕结界之外的范围走动,要找到刻意去找那种存在,根本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放着她不管令无疾又实在无法安心。

不过,在回到东京之后,令无疾却很轻松地找到了她。

第二卷:倚天万里须长剑:第四十八章:美杜莎

作为被从雅典娜身上分离出来的个体,美杜莎的外貌其实和雅典娜差不多,都是一头银色的、垂落到腰际的长发,犹如夜色般的瞳孔,精致得如同被倾世的名匠所雕刻出来的面容,只不过,雅典娜给人的观感是圣洁还有神性,那个女神的外表的年纪就好像永远定格在了十七八岁,这个年龄段似乎有一种奇特的意义,而美杜莎给人的观感则是妖艳和魅惑。

即便她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身材都差不多,但令无疾还是觉得,美杜莎外貌要成熟得多,甚至于连身材看起来也像是熟透了的果实。

“你跟人约会都是先对她们的年龄品头论足的吗?”

美杜莎似乎对年龄的问题有些格外的敏感。

“约会?她们?”

令无疾就问。

“像你这种人类难道不应该有很多侍奉你的配偶吗?”

令无疾就翻了翻白眼:“我现在还未成年。”

“现代社会的法律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吗?他们所定义的成年与否只不过是为了界定个体是否可以脱离家庭,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可以完全承担自己的法律责任,可像你这种个体,即便破坏了法律,这个国家的暴力机构也无法对你进行任何审判吧?”

令无疾听到她这么说,顿时就意识到,她和雅典娜确实是不同的两个个体。

至少雅典娜绝对不会用这种角度来审视问题。

她只会对人类的某个特别出众的个体投以关注,至于人类社会到底是如何运转的,大概就跟大多数人看蚂蚁是如何生存的一样,根本就没怎么关心过,所以也绝对不会说出上述那番话。

“关于我的问题暂且不论。”

令无疾也懒得在这种时候跟她探讨那种事情,就只是说了关于最后之王的事情。

听到令无疾在怀疑她会为了那个最后之王的醒来而奔走,美杜莎那张无论怎么看都要比雅典娜妖艳得多的脸上只是露出有点意外的神采,但还是饶有兴致地审视令无疾,她用吸管在饮料杯中搅拌,然后用嘴唇含住那根吸管的动作在令无疾看来有种格外的诱惑,之后,她就平淡地说:

“所谓最后之王,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作最强之钢,你知道钢之英雄是为了什么而被创造出来的吗?”

令无疾倒也听过相关的说法:“讨伐龙蛇?”

美杜莎点头:“我不想说什么龙蛇和人类信仰之间的渊源,我只想说,在希腊神话里,我是被珀尔修斯斩下了头颅,而珀尔修斯同样也是所谓的钢之英雄,我为什么要去唤醒一个和珀尔修斯相近的英雄呢?为了重复自己的梦魇?还是为了再次体验那种屈辱呢?更不必说,我现在根本就无法被算作是不从之神。”

“可真要是那样说的话,你的过往,其实是被虚构出来的吧?甚至于,你的整个存在都建立在虚幻的基础……”

令无疾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这时美杜莎柔软的手指已经按在了他的嘴上。

这个问题像是触及到了她的心里的某块地方,所以这个年轻的、并不像是雅典娜那样还是按照一袭希腊式的长袍而是换成现代的牛仔裤和贴身的米色毛衣的女性的眼瞳中的神采陡然激烈了起来,令无疾甚至觉得她的那双可以将所见的一切都变成石头的魔眼要发作出来,不过到最后,她也只是语气迷离地说:

“是啊,如果一切按照神话来说,我是雅典娜的祭司,却被波塞冬在她的神殿中玷污了,而雅典娜却是处女神,她以我的血玷污了她的神殿为由,将我放逐到荒岛之上,这份记忆就是基于你们人类的传说,而我自己也清楚,我是从雅典娜身上分离出来的个体,理论上来说,我应该是和她相同的才是,可那份记忆中屈辱依旧栩栩如生,所以有时候,我也分不清楚我到底应该算是什么样的,或许,你可以帮我确认一下?”

她的手指下划,抵在令无疾的校服外套上,无意识地在他的胸口画圈。

令无疾一时间有点想要落荒而逃,但还是强自镇定心神:“要……怎么确认?”

但显然他的话音中的颤抖已经出卖了他不安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