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2)

虽然严格说起来,就算有人真的符合了他的xp系统——例如眼下这个雪之下阳乃其实就很符合他这种视觉动物的xp,他也不会有多余的想法,他已经习惯自己站在超然物外的角度去观察这个世界太久了,而且偏偏他还颇为享受这种视角,如同进入了传说中的“太上忘情”的境界一样,甚至他还觉得这,种转变还是合理的——

就好像他小时候对着那种盗版的小霸王游戏觉得玩一辈子都不会腻,但长大了之后不还是放那些东西在角落里蒙灰。

人总是妄自揣测未来的自己。

但小时候以为因为没钱所以漫山遍野地到处瞎逛消磨夏天的自己肯定无法想象长大之后的自己会拥有了几千块钱的“巨款”也还是会满腹忧愁地对前途没有半点信心,人所处的环境、所拥有的东西、所要面对的问题、所想要达成的目标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没有人能永远保持纯真无瑕的童年,活在青春不老的少年。

虽然令无疾现在觉得他自己就像是被固定在了某一段时光之中,就如同《庄子·至乐》中那个被庄生枕着入睡的骷髅的鬼魂一样,庄子问他说自己可以帮他找到楚国的司命之神,帮他恢复身形,让他回到过去的生活之中,却听到他说死后的快乐就如同南面称王一样,他怎么会放弃这种快乐而让自己回到从前那种辛劳的生活中呢?

虽然令无疾倒也并不认为从前的生活就有多无趣,偶尔也会因为怀念去下个模拟器用手柄玩小霸王时代的游戏什么的。

但他确实比之前要更加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之中,和外界的联系也越来越单薄。

“令君?”

雪之下阳乃见他走神了,就抬起青葱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令无疾就回过神来,说:“那么,你的建议是什么?”

“我可以无偿为令君服务二十年。”

令无疾就翻了翻白眼,说:“我听说,日本的政治界有一个习惯,就是当一个政治家族的继承人如果决定从政,要么就是先去考公务员,做一段时间的官僚,要么就是给某个大人物当秘书,跟在那个大人物身边学习,顺便给自己加上派系的标签和积累声望,我不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我并不是没有那个自觉,雪之下小姐。”

令无疾的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打算给雪之下阳乃加上他的派系标签的机会,或者更直接一点,他不想给她狐假虎威的借口。

“令君可以在这二十年里对我做任何事哦?”

“任何事?”

“对,任何事。”

“那要是我叫你去死呢?”

雪之下阳乃面不改色地说:“如果是令君的工作需要,那也可以,不过,我要求一份抚恤金也不过分吧?”

她多少也看出来了,令无疾虽然地位超然,但未必就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肆意妄为,如果他只是个肆意妄为的少年,根本就不会跟她说那么多话,甚至不会帮她分析后果,任由她提出条件,所以她这么说,只是顺势在给令无疾心里留下一点印象分,就算令无疾不同意,她也能争取到一个好一点的结果……

“你好像真的以为自己摸透了我,所以就想赌上自己往后二十年的人生?”令无疾摇了摇头,说,“到底是什么驱使你做出这样的赌博呢?”

“我只是很清楚一个事实,如果正史编纂委员会畏惧您,那就只能证明您拥有我无法想象的权力,而且现在来看,您的身边貌似并没有别的臣僚吧?”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坐在一边的筱宫绫濑,说,“那么,从长远来看,我这个决定,根本就不会吃亏。”

“那么,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令无疾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采,说,“权势?财富?声名?或者说,凌驾于葬仪社乃至于日本自卫队之上的暴力?”

雪之下阳乃敏锐地从少年的言语中听出了他的根本,显然就是最后一个。

凌驾于日本自卫队之上的暴力?

那是什么?

也就是说坐在自己对面的其实是一头哥斯拉吗?

“倒也没有到哥斯拉的地步,而且按你们那种做法,说不定真的能在太平洋中搞出一只哥斯拉出来,不过,比起哥斯拉,我更擅长灵魂上的收割,而不是物理上的破坏,”令无疾只是说,“所以,你看,他们之所以会畏惧我,只是因为我掌控了可以随意收割别人生命、但他们却没有办法对我做出制裁的行为而已。”

但雪之下阳乃想了想,发现这个事实好像并不出乎她的意料:能对正史编纂委员会这种“deepstate”一样的存在的组织造成威胁的,除了同样是那种组织之外,也确实只有像他那样,才能让那些人畏惧到那种程度。

毕竟生物的两大本能繁殖和生存之中,生存无疑要在繁殖之上,而一个能威胁所有人的生存权的人自然也就能让人不由自主地臣服,就像是大洋对岸的灯塔国之所以能成为世界霸主那么久,就是因为它的军事实力在冷战结束之后是最强的。

唯一的问题是,他的力量到底是可控的,还是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样,只是一个开关而已呢?

雪之下阳乃想了想,还是把后一个选项给剔除了:她毕竟是真的见识过葬仪社的那些人的手段,既然都已经亲眼看见了那些人如同变魔术一样的现象,那么可以对那个葬仪社的首领下达指示的少年肯定也是能做到可控的。

所以她还是对少年露出了微笑。

“不过,很可惜的是,事实上,我并不是只有你一个臣僚。”

她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第三卷:人神之间:第三十九章:调查

正如同令无疾所说的那样,雪之下阳乃之所以想要为令无疾服务,只是想给自己或者说雪之下家跟他搭上关系,打上他的派系的烙印,从而可以在那个正史编纂委员会的权力辐射下自保,甚至可以让区区县议员的地位更进一步,让他们雪之下家能在国会议员占据一席之地——

虽然这个有点近似于痴心妄想。

毕竟雪之下家现在只有两个女性继承人。

但不管怎么说,令无疾绝对是一条她目前为止所接触到的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

虽然她并不是很相信单凭那个少年一人就足以比拟日本自卫队。

不过令无疾虽然没有同意,但还是给了她三个月的试用期,还很有契约精神地说这算是双方考察,如果试用期结束之后双方中有任何一方不满意,他就会删除雪之下阳乃身上任何跟神秘侧相关的痕迹和记忆。

然后他就被令无疾打发去跟筱宫绫濑在葬仪社中做社会调查了。

为了这件事,她甚至频繁旷掉了大学里的课程,每天都要去葬仪社的据点中跟一些人交流,当然樱满集和恙神涯知道她是令无疾的“手下”,自然也没有阻止这种交流,虽然他们不清楚令无疾派这个人做这种调查到底有什么意义,但令无疾既然有这个动作,显然是不会轻易放弃葬仪社的意思。

对恙神涯这些原本葬仪社的高层来说,得知令无疾是这样的态度,他们就变得喜忧参半:喜的自然是葬仪社并没有被令无疾当成弃子,忧的自然也是葬仪社很可能会失去独立性。

不过令无疾给他们提出的道路确实让原本那些颓废的社员焕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活力。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真的在拯救日本。

而雪之下阳乃尽管一直以来对当初少年那句她并不是他唯一的臣僚感到疑惑,也并没有在少年身边发现任何与之相关的人、事、物,但这段时间下来,仅仅只是接触到葬仪社的这些人,她就大概明了了所谓神秘侧、正史编纂委员会和令无疾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一般的葬仪社成员对这些其实都很模糊。

真正能告诉她真相的,多半还是恙神涯和四分仪这种人,也许可以勉强加上那个专门负责搞情报的猫耳少女鸫,至于樱满集,雪之下阳乃倒也看出来了,他纯粹就是赶鸭子上架,固然他在葬仪社中地位超然,可实际上他所充当是那种吉祥物一样的角色,或者说得好听一点就是葬仪社的精神领袖,或许他也可以关键时期做出决策,但他平时都是把事务丢给那个恙神涯或者四分仪处理。

这天雪之下阳乃又采访完一个人之后就抱着整理好的资料想要回去,却在据点的门口碰上了樱满集,他正在跟他的那个血缘关系上“姐姐”——那个貌似已经隐退了的偶像歌手楪祈准备回去,于是她就邀请那位无色之王跟她坐上同一辆车——

虽然充当司机的,就是筱宫绫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