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手中其实有不少方法,最简单的那种,无疑是让你成为樱满集的氏族,可你未必会想要被他拟造出自己的虚空吧?因为那样做就死把你的内心直接显露出来,”令无疾也带上了一点恶意的气质,说,“第二种方法,则是按亚里沙所说的,让你当我的信徒,不过,所谓信徒,是对神明贡献自己身心的人,所以,同样的,你的内心会暴露在我的眼中。”
“这么说令君你能窥探任何信徒的内心?你还真是恶趣味呢。”
雪之下阳乃用吐槽的方式跳过了那两个选项。
“第三种,则是最正统的方法,但同时也是最辛苦的方法,如果你选了这种方法,你就不必受制于任何人,甚至只要在日后胜过我,你就可以提前解除契约,甚至逼我立下受制于你的契约,从而反过来让正史编纂委员会对你俯首称臣……”
雪之下阳乃才不会对令无疾的话术全盘接受:“如果真的有那么容易的话,正史编纂委员会又何必要对您投诚呢?他们自己找另一批人用正统的方法训练不就好了。”
跟聪明人说话麻烦的地方就在于这点。
“你可以试试嘛,万一你的天赋要比我的更好呢?”
令无疾就说。
雪之下阳乃只是摇头,微笑着说:“我反正还在试用期,并不着急。”
第三卷:人神之间:第四十四章:自我改造
雪之下阳乃只是看到令无疾有求于她,就下意识地想要拿捏起来,不过令无疾也并不是非她不可,他手里能用的人本来就不少,更不必说那些IS学院已经毕业了的学生并不是全部都加入了军队,再加上那些人本来就是上的军校,说不定在武学上的基础打得要比她还好——
反正令无疾只是想要利用她收集一下数据而已。
不过既然她不想做这份工作,令无疾也不强求,他就做了一份需求表给供奉院亚里沙,让她去做先期的准备工作,譬如用VR设备收录真气运行的感受和知觉之类的要用到什么样的技术,要如何将相关的仪轨加入到游戏背景当中,至于挑选当成数据提供者的人手,令无疾就直接通过神道体系进行筛选。
供奉院亚里沙原本就处在跟雪之下阳乃的奇怪的对立心理之中,见到令无疾交付给她“重任”,就很有点得意地去看雪之下阳乃。
雪之下阳乃当然不会蠢到在这种时候挑衅她。
但她对令无疾这种想要利用高新技术和神秘侧的手段结合的眼界暗自感到惊讶,虽然她不清楚这种做法到底是不是可行的,但很显然,假如令无疾真的做成功了这件事,她那面世界确实可能会因为这项技术而改变。
她原本是想要在供奉院亚里沙之前离开的,但还是拖延到了最后,意图跟令无疾讨论这个问题:“那么做的话,到最后,这个世界到底会变得怎么样?”
“我不知道。”令无疾却只是摇头。
“你不知道?”
“我又不是先知,也没有什么未来视,更没有预言之类的能力,也许有朝一日我能跑到幽世里去找到阿卡夏记录,不过,目前的我,确实对这种东西到底能在人类的社会中造成什么影响没有什么预计,它到底会让世界变得更好,能让这个世界的正常的世俗社会更加关注人体的生命结构,让二十一世纪真的变成生物的世纪,还是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糟糕,就像是太平洋对岸的灯塔国枪击每一天一样,都是说不准的。”
令无疾很坦白地说。
于是雪之下阳乃就若有所思地盯住了他,说:“而你的历史任务,只是想让神秘侧的知识流入世俗侧,只是想让世俗侧掌控了这些知识的人变成新的阶级,登上历史的舞台,在那之后,这个阶级到底是否会变质、会被同化、还是会变得更进步,都是人民自己的选择?”
“我倒也不是说我就一定不会干涉,”令无疾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说,“但我只能确实表里世界的门墙不会再度建立起来。”
令无疾虽然是个向来没有多少自知之明的人,但他很清楚他这种孤僻的性格,实在算不上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他绝对不是那种振臂一呼就应者云集的英雄。
他只能期待人民之中可以产出那样的天才,那样的英雄,而他所能做的,只是在那样的天才出现之前提供土壤。
“真叫人感到意外呢。”
雪之下阳乃听到他那么说,顿时就轻声说。
令无疾对她那种感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这个女子大学生这时候反而谈兴甚浓,说:“可我并不觉得令君只是能做到这种程度而已,我是觉得,只要令君你自己想做,肯定可以改造自己,从而让自己适应那个领导者的角色,然后完成你心里面的那些目标。”
令无疾点头,说:“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
“但是……”
“但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令无疾摇了摇头,说,“那样的话,我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是‘神’而不是‘人’,神可以肆意地创造一些事物,自然也可以肆意地毁灭事物,但那不是人类自己的选择,而是我帮他们做出的选择而已。”
“所以你只是害怕你一直以来所坚信的东西不过是镜花水月,才不去做吗?”
雪之下阳乃的语调颇有几分僭越的嘲讽。
她的意思很好理解。
如果令无疾单凭自己就可以肆意地去创造和毁灭这个世界,那就只能证明他一直以来所坚信的人民史观就是错误的罢了。
但令无疾不以为意,说:“也许吧,但到时候也可能会有真正的英雄站出来结束我的肆意妄为,打破我作为一个神明的妄想。但最根本的原因,或许只是在于我本质上的软弱罢了。”
“软弱?”
“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个纯粹的革命者,甚至于我自己也并不想当一个真正的革命者,所以我根本就不想改造自己的劣根性,根本不想当一个圣人。”令无疾只是说。
“可令君你只是说自己不想当圣人,但实际上却表现得非常……”雪之下阳乃就在脑海中拣选了几个词,最后才说道,“禁欲系?”
“有吗?”
令无疾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脸。
“毕竟按正常人的观点来看,像令君你这样的人,这种时候不应该早就有好几个甚至几十个女朋友了吗?”
“那像你这样的大小姐不应该也包养好几个小白脸?”
“这个嘛,日本的政治世家多少还要顾及一点名声……”
虽然雪之下阳乃觉得自己的情况并不能跟令无疾相提并论。
这个少年孤身一人从华夏跑到日本留学,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已经凌驾于正史编纂委员会这种庞然大物之上,他在日本又没有什么需要顾忌的,按一般人的习性,这种时候早就变得纵情声色,肆意地放纵自己的欲望了。
可令无疾却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