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令无疾自己也说过,他并不需要预测蚂蚁的行动轨迹,他只需要在蚂蚁还未行动起来就直接全部消灭就行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令无疾确实能做到很多事。
删减不必要的变量这种事对于他来说本来就是驾轻就熟。
而一旦变量变得单一,变得受控,他就能轻而易举地决定一件事的走向。
“或者说,这就是‘生死’吗?”
假使概率不为零就是生,概率为零就是死,那么令无疾确实能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很多事物的灭亡,但所谓的“生”,如果仅仅只是概率不为零,那就需要引入更多的变量?更多的角度?更复杂的……思考?
但令无疾本性就不是一个喜欢复杂的人。
“所以……”
令无疾看着手上的那块所谓的“起源之石”,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没有选择去接触那个被囚禁在其中的灵魂,毕竟他早就已经决定了那个人的死亡,如果在让她影响到现世的人的思维,某种意义上也就能被称之为复活了吧?
虽然也有一种说法,是说人会经历三次死亡,一种是生理意义上的死亡,一种是社会学上的死亡,以及最后的,是最后一个记住你的存在人的死亡,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她就一直活在樱满集跟恙神涯的记忆里,并没有真的死去,她一直都在持续地对这个世界加以影响。
所以令无疾还是觉得自己现阶段无法驾驭这种命题。
而等到未来……
也许未来他真的可以看破这个命题,可正如他自己所说,他觉得十八岁之后的自己跟现在的自己肯定就会有所区别,所以他现阶段想要做到跟能做到的事跟以后想要做到能做到的事必然会在心境上产生某种隔阂,虽然他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隔阂就是了。
“只是做不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做不到。”
就像是数学一样。
也许兄弟会背叛你,女人会欺骗你,但数学不会,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当然令无疾也并没有迫切地想要达到那个境界。
即便只是现在的他,就能做到很多事,虽然你真要说他有什么非常想要做到的事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许对于他本人来说,大概他就是因为他并没有继续追寻更多的可能性,所以他才会卡在这两层境界上那么久?
当然这个所谓的“久”仅仅只是他个人的标准。
假若像是陆鹰化甚至是赵素衣听到他那么说,肯定会朝他吐口水,说他不知好歹,毕竟别的正常人用一辈子都完成不了的事这丫只用了两年就能做到,还要说自己被卡在某个境界不得寸进,丫不被雷劈死简直就是没有天理!
“但既然如此……”
令无疾把那块起源之石放回原处,继续用天幕结界的术式来压制天启病毒,然后摇了摇头,轻声地自言自语起来:“既然如此,那么就该给故事划上句点了。”
虽然听起来好像是他要寻短见一样。
不过坦白说令无疾觉得自己也不是不会喝嗨了就要去跳个楼什么。
当然以他现在的身体条件,无论从多高的高度一跃而下,想必都能安然无恙。
但他只是想要了结自己十八岁之前的故事而已,他也不是说十八岁之后就不会继续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只不过那是后来的故事,他隐隐有一种感觉,也许十八岁之后的自己的行事会变得更加沉稳,也或许会变得更加激烈,说不定到了那时候真的要把整个日本炸沉了……
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得不偿失。
毕竟他的天幕结界就是建立在日本的地脉上的。
如果日本沉了,那天幕结界自然也就无用武之地了。
虽然令无疾建立起天幕结界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打倒罗濠,而不是为了整治日本境内的这些魑魅魍魉,但结果是罗濠被他用了别的手段来打倒了,从这个角度来看,好像把日本沉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会引发很多问题就是了。
“不过,击沉日本只是解决问题的手段,而不能作为引发问题的根源……”
而且说到根源,也不晓得两仪式听到他这个想法会怎么想,到底是会阻止他呢,还是会漠视他呢,抑或是支持他呢?虽然无论怎么看最后那个选项不太靠谱,毕竟那个人应该还是满喜欢那个身份的。
“算了,最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我也很期待就是了。”
令无疾无所谓地说。
他当然也有这个无所谓的资格。
即便是两仪式真的想要阻止……
令无疾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
所以,堪破六合剑术的最后两层还是有必要的?
令无疾总觉得自己的想法好像落入了某个窠臼之中:就好像他最后一定会击沉日本一样,但为了这个目的就跟那个两仪式作对到底值不值得呢?
令无疾一时间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出来。
他只是环顾自己的居所,想着从什么地方给自己的人生阶段划下标记,然后他发现,自己的住处居然有了几分可以被称为家的气息,大概是因为浅上藤乃来这里的时候给这个地方加上了不少点缀吧?比如挂画,花瓶,还有厨房的厨具,甚至就连垃圾桶都被她贴上了一些可爱的小标签。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甚至并不愿意结束这样的生活。
虽然他知道,这样的生活总有一天会结束。
甚至还不需要等到他成年。
因为浅上藤乃本来就比他大了一个年级。
第六卷:死生当下:第四十二章:收束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当然从现在的观点来看,这句话看上去就像是一句废话,而无独有偶的是,古希腊的哲学家赫拉克利特也说过,“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吕氏春秋》里也说了一个刻舟求剑的笑话,这当然是在说时间的流逝并没有所谓的节点,是可以让令无疾像是那个刻舟求剑的人一样在水底抛下的剑器来当成标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