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画面在他脑中展开。

深邃黑雾中，漂亮银白长发随微风浮动的女子正凝望他的方向，完美无瑕的容颜如冰雪铸就，透着彻骨的冷意。

注视到她的一瞬，她就察觉到他的视线，凯米拉立即用心力隔绝这种联系，眉头不由微挑。

“白王尤莉丝塔……”

凯米拉有些意外。

这是他第一个见到的在黑雾中保持理智正常存活的人啊！

不对，似乎也不是很正常。

白王尤莉丝塔的实力大致在黑日至破灵之间，有靠自己成功抵挡黑雾的可能，但概率不是很大。

黑王和其他永古约的人都不在，兴许是死了，只剩她一人。

如此，她为什么只是远远盯着，不过来和他交流？

凯米拉觉得很不对劲，她怕不是……也成了黑愿怪物！

目前见到的黑愿怪物都很无脑，被杀戮欲望支配，但不能否定存在智慧极高的黑愿怪物的可能。

白王说不定就是变成了这一类！

那么，她遥遥窥伺他的目的是什么！？

凯米拉目光微冷。

不同于低智的其他黑愿怪物，白王知道他成为升华者一事，她亦是曾被融合的亿万众生之一，即使他此时表现远没有升华者的水准，她也不会轻举妄动，天知道他有什么可怕后手！

不过，她所忌惮的，真就只是这些吗？

凯米拉心里有其他猜想，但他不会去验证，不会为此涉险。

白王怎样都好，路人而已，他无所谓。

溜了！

等到祸种能用了，他直接用来屏蔽他与白王尤莉丝塔的一切联系，然后带白鸟真形瞬移离开。

他已借助祸种确定永光海渊的大致方位，只需漫长的赶路即可。

黑雾不见尽头，他走出几十万里都是那般景象。

深邃漆黑，大量怪物潜藏。

他能避开绝大多数，但偶尔迎面撞上，就不免恶战一场，拖延赶路速度。

寻到一处广袤陆地后，凯米拉就在陆地边缘暂歇，恢复消耗了不少的心力。

陆地上原先应有一个文明，一个国度，但早已覆灭。

凯米拉感知到的一些残垣断壁、城市废墟都好似经历了百年，腐朽不堪，零散尸骸连骨骼都已烂掉。

他没有理会太多，黑雾中时间流速较为混乱的情况他早已发现，只是这影响不了他。

以他为中心，时间变得有序起来，越靠近他越是稳定，这是祸种的一种被动效果。

强者处处是惊喜，预计祸种能给他带来的惊喜还有很多。

忽然，凯米拉眉头紧紧皱起。

幻觉世界又来了！

总感觉触发频率变高了不少！

在即将失去意识的一刻，凯米拉抬起左手，其上一张张人脸化作大量身影飞出。

他的惨白长发缠结成茧将他包裹，银光覆盖其上，然后整个茧往白鸟真形体内陷落，大量漆黑虫豸蠕动着将其吞没，最后只剩一句话在刚刚现形的眷属们心中回荡。

“守着我，不要远离。”

……

荒漠，黄沙，明晃晃的刺眼阳光，从地尽头掠来的热风。

凯米拉醒来时，感受到的就是这一切。

他从沙丘上坐起身，一眼就看到另一个正在玩沙子的他，一个已经把沙子炼成砖头玻璃等材料、准备建房的他，还有已经开始远行的他……

扭头看了一圈，他又伸手拎起身边一个巴掌大小的他。

这是智天使，瞥了他一眼就继续专心修行。

凯米拉陷入沉思。

这一次，总共分裂出了四十七个他……

上一次陷入幻觉世界就不太对了，这一次情况严重到这种程度，恐怕是因为——清净识压不住他的异常了！

不是清净识不给力，是他修行的速度跟不上幻觉世界的变化。

看来在找到永光海渊之前，他还需想办法先解决这个问题。

要不想办法提升清净识的修行，要不寻找其他替代手段。

没有的话，他会在幻觉世界中迷失，忘掉自己姓甚名谁，要去做什么。

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在幻觉世界逗留太久，必须得想办法尽快脱离了！

凯米拉思索着，开始喊分裂出来的他回来，融合到一起。

随着一道道身影的融入，他渐渐有了些许虚浮感，仿佛体内填入了空气，让人无所适从。

他已经无法掌控自己。

扭头看一眼不知何时又散乱一地的惨白长发，凯米拉忍不住微微叹息。

肢体略感不协调，他没办法把发辫编好了。

“祸种，让我脱离幻觉世界……”

凯米拉试着动用祸种。

可愿望许下，周围半点变化都没有，依旧是漫天黄沙。

祸种的力量还在，并未失效，但似乎不足以撼动幻觉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