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源石的力量……凯米拉不打算去追寻，哪怕它可能上限极高。

他已经有祸种，这天主与四时主的力量交融诞生之物已初步展露它的可怕，以后只会越来越强。

心灵难以维持理性的问题通过这次穿越过去的收获解决，那么，接下来他就要继续永光大界的旅途，去寻找永光海渊了。

见过伊斯菲尔的过去，也是该寻找她的现在了。

他这念头一起，便见与他对坐的神灵苍梧第一次有了动作。

祂轻轻抬手，透明的水晶酒杯悄然浮现掌中，杯中满是琥珀般的金黄液体。

“此去或消陨，或新生，你终不再是你……”

极为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水晶酒杯倾斜，酒液洒落如雨，仿佛是在……祭奠。

凯米拉闻言便知，祂是看到了某个未来。

即使四时主禁绝一切时间能力，祂这等存在仍有能力窥探到未来的一角。

然而——

“无所谓……”

凯米拉平静地调整感知，脱离须臾之界，身影渐渐淡化。

他早已不纠结自己是谁。

因为……只要万物是他，一切是他，就根本无所谓这种问题。

他与苍梧的简短对话无人知晓，在所有旁观者看来，他只是突然离开。

长久的沉默后，悠悠的叹息响起。

端坐于此的伟大存在垂目，凝望被种种可怖力量交缠覆盖、织起厚厚一层茧的灵薄狱。

“天有三面，其一残忍，其二邪恶，其三疯狂……真是不可思议……”

这次低语没有掩饰，宴席上所有生灵皆可听闻。

但对于这种层次的秘闻，无人敢妄议。

不起眼的角落，黄昏妖精和白银龙女默默地交换了眼神，丝毫不掩饰彼此内心的震动。

在凯米拉与希尔图宁将世界推出灵薄狱之前，她们曾听过一些传闻，一个教派在淬斯以及另一端的永光大界中传播，所崇拜的存在名为天主。

她们知道那个天主就是凯米拉，能展露升华者级别的伟力，在凡俗生灵面前无异于神，局势动荡需要稳定时，信仰是很好用的东西。

然而此时从神灵苍梧口中听到所谓的天，顿时让她们有了一丝丝惊悸之感。

是真的存在注定的宿命，还是那些屹立于时间洪流之上的神灵谱写了一切？

而凯米拉，他未来究竟走到了何等高度！？

无法理解也无从窥探的一切，着实让人敬畏。

……

永光大界，无穷无尽的黑雾满是对生灵的恶意，若无足够能力抵挡，便只能在其中扭曲或死亡。

重回这里，凯米拉有点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是否还在进入时的地方。

黑雾中时间也扭曲混乱他所残留的痕迹早就磨灭消散，难以追寻。

不过，这也无所谓。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能支配黑雾。

察觉到这一点，他便伸手轻轻一招。

顷刻间，黑雾汹涌，疯狂汇聚到他面前，形成一颗小小的雾球。

不管如何压缩，它都只呈现黑雾的形态。

凯米拉自觉自身的力量相对于黑雾微不足道，那么，就是心灵的变化让他有了初步支配黑雾的资格。

只是……就算能完全支配黑雾又如何？

这东西顶多算是身体自然辐散的热量这种程度，根本不足以称为过去作为神灵的他掌控的力量！

思索一阵，凯米拉便散去黑雾球。

而后，黑雾再度汹涌，凝聚成一条漆黑道路，在他面前无限延伸。

左手上烙印的大量面孔蠕动着，而后冲出，无数血肉编织构造出外表骇人的白鸟真形，振动海量苍白手臂充作羽毛的双翅，徘徊于天空之上。

凯米拉在晋升黑日之后，又对它进行了一些改造，让它真正具备黑日级别的战力，防御能力尤为出色。

可惜，对他而言还是鸡肋。

他在升华者面前不堪一击，可若与破灵位阶对战，那就不同了。

当初幽潮圣骑士都敢以黑日位阶对敌三神那等破灵，他如今不可能比他还差，一般的黑日也就随手捏死。

白鸟真形也就能当个肉盾了。

念头转动间，他在黑色的大道上迈步，白鸟真形紧紧跟随。

一步踏过，便是物换星移，不知多少光年。

此时的他赶路，速度远不是先前能比。

他看到一些文明如海洋中的孤岛，或苦苦挣扎，或已沉沦。

视野一扩大，便知这世界有多热闹。

但黑雾终究是添了几分冷寂。

凯米拉没有再为任何文明任何生灵停留，只循着愿望的指引，在黑色大道上不断前进，去往永光海渊。

一个日夜后，不可思议的巨构出现在他面前。

需以光年为尺度量度的涡流浩浩荡荡，汇入无底深渊之中，形成规模极大的海渊。

这应是自然形成的奇观，但恐怕只有最初是。

一晃眼，另一副画面就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