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否定！

凯米拉要剥离的其实不是理智，而是……他的全部！

从彻底的虚无中，撷取超脱一切的可能！

依靠极阴锋借来无限之境的力量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但他从来不指望一张牌，那是赌徒行为，他必须做更多的准备。

他一贯如此。

要寻到天之概念之外的力量，何其艰难？

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是应有之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准备过恢复的后手，现在也没准备的打算，正好重伤，干脆把这烂摊子彻底丢掉。

“令，当我走到那一切事相的尽头，走得太远连自己都已遗忘，就不必为我寻回什么，重新再爱我一次就好……”

凯米拉轻声叙说着，语气无比轻柔，飘忽得好似即将融化的雪，轻盈的梦。

这里只是旅途的一站，他不消多久便会离开。

……

第四百六十八章刀客塔追溯过去

数日后，凯米拉又梦到了万年前的画面。

他走在空荡荡的星环图书馆，晶体存储器替代了传统的书籍，列满图书馆的无数书架，略一触碰，精神传感功能便会启动，将书籍信息部分传入大脑。

高效的学习方法理所当然地取代传统的阅读，唯有如此，才能在有限的生涯里将学识提升到足够的高度，让科学技术继续发展。

但人的承受能力终究有限，即使有高效的方法，每天学习的知识相比已经拓展开的庞大知识体系，仍微不足道。

所以，花了几天时间将整个星环图书馆的信息尽数阅览后，凯米拉开始思索一个问题——他是不是人类？

凯米拉冷冷剖析着自己，某种错乱感正在滋生。

他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泰拉还是在艾拉星环，抑或某个更久远的过去。

但他察觉到了一种连接，每一个时间点的他都在一根弦上，轻轻一拨，振动就会传开。

意识正在同步，过去现在趋于一瞬！

当他做出否定自身一切的决定，未来就已陷入混沌，无法被观测。

而他关于未来的记忆也逐渐模糊，逐渐消失。

那幽幽的虚无中，某种难以形容的力量开始诞生。

其实虚无就是虚无，什么都没有，是凯米拉认为会有，它才出现。

那是最纯粹最唯心的力量！

唯心到极点，因而，能抗拒天之概念的同化！

凯米拉从梦中醒转时，并未因这新生的力量而喜悦，反而感到淡淡的惆怅。

他明白，有些东西从此就真的不存在了，哪怕他铭记一切的真灵，也从中抹去了那些信息。

他开始在罗德岛上和所有碰到的干员交流，谈天说地，抑或来场激烈的性与爱，好似要重新确认自己一般。

但这并不能带来快乐，反而让他格外煎熬，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要抹去的。

他早已无所谓肉体上的痛苦，但慢慢否定自己的一切，却是比凌迟还要折磨万倍的酷刑，行刑人还是他自己。

另外，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永恒要素以及祸种这类存在是根本毁灭不了的，他只能试着将自己的意志从中剥离。

永恒要素还好，但祸种真的无法剥离，他都无法彻底解析祸种，自然做不到那一步操作。

经过一段时间的尝试，他顺利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剥离开来，如今的他，只剩下祸种、心灵。

新诞生的力量与心灵完美融合，化作心灵的一部分。

凯米拉感觉此刻的自己，非常的纯粹，宛如一颗透明的水晶。

而永恒要素之类的力量，凯米拉细细拆分，把它们逐一留给他的干员们，随着他们的一步步适应，会慢慢释放出来。

于他而言，这些已是唾手可得之物，不再值得追求。

不过他的力量太过庞大，即使遭受过重创，给每个人都赋予比肩神祇的力量之后还有大量剩余，他干脆都封入已经剥离出来的心灵深渊中。

心灵深渊同样不可摧毁，凯米拉对它就没什么好方案处理了，这可不是能分享给别人的力量，会被同化成他的一部分的。

随便找个地方扔了，以后想要的时候再捡回来吧。

彻底化作心灵形态后，凯米拉便有了一种随时要脱离当前时空的感觉。

他应前往过去，进一步否定自己的存在。

没有惊动任何人，某个夜晚，他就悄然离去。

不需任何特殊操作，略微放轻松，将意识上升，老早就是高维生命的他很自然地向过去蔓延。

时间洪流滚滚向前，无尽的辉煌光芒中，正有一道道绚丽虹光逆流而上。

凯米拉见到这一幕，不由低叹。

全都是他啊！

他一次次重返过去留下的痕迹如此清晰，像极了时光中留下的伤痕。

每一道光芒，都意味着一次失败。

在一切的起始，他诞生的根源，究竟有什么在等着他？

有些期待啊……

……

“咳咳……”

老人略带痛苦的咳嗽声打断了凯米拉的沉思，他如梦初醒般睁眼，扫视周围环境。

这是一间生物实验室，列有大量实验器材和标本，一些研究人员正在忙碌，交流实验中的一些细节。

旁边的头发花白的老人是管理实验项目的导师，刚才正在和他讨论一个课题中的理论问题，突然身体不适。

凯米拉抬手轻轻按压一下眉心，掩住眼中闪过的绚丽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