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2)

这个国家真的就仿佛冻土,根也扎不进去,只是愈发腐烂。

何况冻原离核心圈太远,塔露拉又身份特殊,想来见庄宁一面,更是难上加难……

“没事的。”塔露拉看着他,“三个月前,有卡西米尔人找上我们,愿意提供谷物和武装,甚至透露了边境乌萨斯军方的消息……虽然你没说,但这一定是你的手笔。”

庄宁以无声表示默认。

卡西米尔资助整合运动,听起来荒谬,但的确是他一手促成。

卡西米尔和乌萨斯是世仇,十次乌卡战争,双方都不死不休,反乌萨斯对卡西米尔是政治正确,一个和乌萨斯敌对的组织,有什么理由不欢迎呢?

但冻原毕竟道阻且长,哪怕议会主持的冻原航线修筑完毕,资助钱粮的代价也巨大,能说服卡西米尔做到这一点,塔露拉知晓庄宁必然是付出了某些代价。

庄宁却未曾伸张。

甚至有意阻止了塔露拉去表明这其中有他的手笔。

不是他不愿意做这个好人,实在是整合运动身份敏感,这种事绝不能留下哪怕一点的证据。

“霜星,爱国者的病情呢……还有,阿丽娜呢?”庄宁又问。

“也都有所好转。”

庄宁这才放心。

整合运动事件后,梅菲斯特和浮士德被软禁在龙门监狱。九,霜星,爱国者等干部则带着余下的盾卫与残部回到冻原。

哪怕名声臭了,至少火种保留下来。

他与霜星也偶尔有书信往来,在塔露拉还未被带回冻原前,霜星就是他的使者。

“四年过去了,塔露拉……”带着感慨,庄宁垂眸。

才四年,他却经历了那么多啊。

以前自己分明只是普通人,竟然……也能做到这一步吗?

“塔露拉,开始下一步计划吧……”庄宁的声音像是一只嘶哑的受伤野兽。

她本该是激动,可看着庄宁,心中还是难免黯然,手心不由触及在了他的手背。

轻轻抓住,握紧,两只手便重叠在了一起。

手上传来了温热,很温暖……庄宁依旧动也没动。

没有抗拒,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示,似乎他什么都没感受到。

时至今日,炽热已毫无意义……

塔露拉咬着唇,想说什么,最终也只能静静点头。

她了然庄宁所谓的下一阶段,那是对她的洗白,亦是对“整合运动”的洗白。

毋庸置疑,在黑蛇俯身期间,塔露拉做了很多不可被容许的事。

铺天盖地的报道几乎定性她是个阴谋家,煽动者,以及暴君,尤其是乌萨斯官方,更对她抱以最丑恶的言辞,将她描绘成能煽动人心的恶魔。

如若庄宁想要让整合运动有所起色,这些污点必须要处理掉。

好在时间能够掩盖许多,尤其是人大多健忘。

“塔露拉。”庄宁沙哑地说,“很快,卡西米尔,龙门,哥伦比亚,维多利亚,都会有关于你的报道。”

“在卡西米尔,会重点突出整合运动反抗乌萨斯的正义性,是乌萨斯的暴政导致了你们最极端的选择。”

“你会是个从平和走向成熟的领袖,只是乌萨斯官方刻意污名化了你。”

“在龙门和大炎的报道中,你因苦难投身于感染者事业,只是时间让你有了些偏激,如今你已经浪子回头。”

“在维多利亚,你德拉克后代的身份会被突出……一个贵族,皇族沦落到如此地步,贵族院的保王党会对你心生同情,你帮助工人和农民的举动也会博得平民的好感。”

“哥伦比亚,就像我们计划的那样,你的举动是对独裁的反抗,是自由和平等的象征……”

选择性报道,忽略部分真实,只着重突那一国人的关注点。

不用想,这一份份报纸会赋予塔露拉及整合运动多么大的舆论声势,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之后,我们的人会把这些报纸翻译成乌萨斯语,散落在乌萨斯境内……”

“塔露拉,整合运动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这就是蛰伏之后的反击。

除却药物和物资上的支持,庄宁暂时能为塔露拉,为新整合运动做到的一切。

——而他还是觉得不够。

“已经够了。”塔露拉偏过头。

她其实真的应该高兴的,可越是听他这么说,越感觉难受……

他说的这些,没有一点是考虑自己的,他也不会对塔露拉提及他付出的心血。

曾经他们就在罗德岛紧闭室,她眼睁睁看着这个略有幼稚的人提出一个个荒谬的方案。

那个时候,博士没有这样孤独,他的眼中分明还有希望,他还是愿意笑的……

塔露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