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年轻又没有心机的人。
这样的人做领导,难免让人心生期待,林雨霞环顾窃窃私语的人,面露无奈。
作为鼠王之女,她头衔很多,包括但不限于龙门青年创业者协会会长,龙门市场监管局行政顾问,龙门联合大学社会关系学客座讲师……
这其中她更中意的是联合大学的讲师身份,若不是鼠王,她原先大概是会选择成为一个老师。
这次林雨霞到来,也是因龙门联合大学邀请了一位教授,那教授是近日在乌萨斯声名鹊起的人,还能说一口流利的炎国话。
“卡谢娜老师,这边来。”
亲眼见到这教授的身姿,林雨霞更惊讶于对方的年轻。
“林小姐,不必这样。”卡谢娜笑容和蔼,像是不经意谈起,“我听说最近龙门要更换主人了。”
“是啊。”林雨霞点点头。
卡谢娜精通的领域是乌萨斯史,研究的也是乌萨斯与炎的关系,两人的领域有所重合,很快林雨霞便被对方精辟的认知所打动。
“卡谢娜老师认为,乌萨斯和炎必然会有一战吗?”
“我不愿意见到战争,从结论是来说,炎也是个很难啃下来的对象。”卡谢娜摇头,“但这都是表象。”
“实际上,乌萨斯内部的氛围很紧张,战争迟早要爆发,到时,龙门或许会成为牺牲品。”
林雨霞已经被折服了。
四年前那起冲突,已是战争的苗头,但那不是结束,也不是开始,而是开始的结束。
她们聊的有些久,林雨霞有点不好意思:“卡谢娜老师,耽误你时间了。”
“没有,很高兴能与你聊天,林小姐。”卡谢娜摇摇头,走入教室,登到讲台。
她的确收获到应有的情报,只是眸子深处流过一丝戏谑。
这个城市还是那么冰冷,哪怕用各种方式去伪装,这依旧是龙的巨口,龙是残酷的存在,神通广大,但从不在凡人死活。
卡谢娜微笑,笑起时脸上有淡淡的酒窝,以食指摊开讲义:
“这节课讲的是乌萨斯与龙门的过往,很感谢诸位龙门学子到来。”
“我是卡谢娜。”
这个乌萨斯教授惊艳了所有人,传闻每个与她交流的人都会被她折服。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长裙,领口翻着白色,那是如墨漆黑中唯一的白,她笑起来,像是一条黑蛇。
……
在接下来一个星期,庄宁没有和陈晖洁见过面,他们像是都有意在回避对方。
庄宁的伪装到底不够完美,提到某个词就像是应激一般,那眨眼之间眸子流过的怨念,绝对不是轻描淡写可以忽略。
他猜陈晖洁短时也不愿与相见,是恐惧,还是失望?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庄宁把自己代入,本觉得多少该有点利用少女心的愧疚自责。
但是。
——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是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完美。
她果然不了解,她们都是这样……庄宁把凉水扑打在面颊上,灯光并不亮,煞白的光照在镜面,镜子里庄宁嘴角还挂着温和的浅浅笑意。
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他会做的更好。
回到房间,换上准备好的礼服,这一套黑色礼服造价不菲,贴合身材,可庄宁还是喜欢他的黑大衣,不露出一丝皮肤,包裹严实。
今晚是个重要的日子,魏彦吾将宣布自己引咎辞职。
这一段时间内他还不会离开龙门,年末岁竟,真龙自会下诏,而今已经十一月了,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去观察龙门的局势。
庄宁在脑内又模拟了一遍局势,笃定罗德岛的地位已不可动摇,才幽幽离开。
……
宴会厅人头攒动,宾客满棚,装点极致的灯光下是一对对华丽的男女,手持香槟,谈笑之间聊的皆是大事。
魏彦吾最终选择了一场维多利亚式的宴会作为他的告别晚宴,作为落幕,每个龙门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庄宁不经意用目光擦过每个人的脸。交通部长,商业联合会主席,近卫局副局长……所有人都是怯怯低语着,注视一个时代的落幕。
突然,大厅的乐队拔高调子,像是欢迎某些人的到来,威严的男人还是寻常打扮,目光依旧锐利,他掌控这地方二十余年,这次却不是主角,他让自己的侄女走在前方。
陈晖洁腰间悬剑,踩着大红地毯,每走出一步,众人的目光都要追随着她前进,龙门的各方人物都向她示好,没人会把她当做一个不成熟的小姑娘,这几个月女孩已经用自己的手段证明龙门是她的,威严绝不容许有一点僭越。
或许是礼服束紧她的腰肢,陈晖洁今晚格外动人,裙摆曳地,一袭黑衣,她用目光扫视,仿佛皇帝在环顾她的臣子。
“诸位。”陈晖洁举起香槟,“如以往一样,不必拘束。”
“龙门依旧会是大炎的门户,愿龙门变得更好!”
掌声如雨一般爆发。
鼓掌的还有庄宁,他不是个起眼的人,可隔着万千个人,这女孩还是一眼看到了他。
今晚的她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