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2)

庄宁轻瞥窗外,漂亮的白雪盖去了尘垢,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置身于静谧的黑暗。

好一个圣诞……

他渐渐地有点困了。

本来,他不该困的,自从获得了系统的不眠后就更这样,但庄宁可以主动调整状态,于是今晚他选择闭上眼眸。

庄宁奖励了自己一个晚上安心的睡眠。

……

几日来,龙门都萦绕一份紧迫,渗透进市民的内心。

广场的荧幕闪烁,播报着龙门魏彦吾将回大炎腹地的消息,主持人潸然泪下,细细数着魏总督对龙门的所为。

总督的恩情还不完啊……

龙门本来只是个边陲小城,到如今成为泰拉最繁荣的都市,无人可以否定这个男人的丰功伟绩。

可在行政长官的府邸,魏彦吾却没什么反应,垂下烟斗,慵懒地把身子后靠,扬起淡淡的笑容。

沙发上坐着几个老朋友,灰色的林柱着拐杖,一言不发,亚当斯·诗怀雅低垂目光,不知所思,文月在外人眼中还是端庄而典雅,哪怕这是个会在半夜在国道驰骋摩托的强大女人。

碧翠克斯·独诗怀雅站着,面露不满,她的祖父不时咋舌叹气,细细地数落这个小姑娘。

父辞女笑说的就是这种,说不定小老虎当年是真的想拔她老爷子的氧气管,让她爆金币吧。

另一对父女就感人的多,鼠王和林雨霞二人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我要离开了,晖洁。”魏彦吾轻轻地对自己的继任者说,“没了我,龙门就是你一人说的算,你不必心存忧虑,每个人都是这样来的,何况你接手的龙门已经比我当年好了太多太多。”

“是。”

“刚极易折,晖洁,不可总是表露出强硬,但也不可让别人看出你的软弱。”

“我明白。”

“近卫局是你的刀,贫民区的事,你也可以着手整改,但跨的脚步不要太大。”

“好。”

魏彦吾挠了挠头:“就不能多说一点?好歹我也是你舅舅。”

陈晖洁笑了,她不是个太擅长表露情感的人,于是以沙哑的口吻启唇:“在京城别那么放纵了,舅舅,好好听文月阿姨的话,我会去看你的。”

“臭丫头。”没想到会听到教训,魏彦吾哈哈大笑。

他对鼠王喊道:“林舸瑞,辛苦你了,你一直都是我的白手套,你曾经说我可以不再去管下水道那些肮脏的事,你做到了!”

他咧嘴,又平视亚当斯,四目相对:“亚当斯·诗怀雅,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安好心,你是个商人,商人逐利,但我很高兴我们的合作延续到了最后,到最后也没有撕破脸皮!”

亚当斯与林舸瑞笑容锐利,这一刻他们仿佛回到了年轻之时,精诚合作,以渺渺之身把科西切驱逐出龙门。

屋外传出声音,是汽车的鸣笛,车子的标识是龙的巨口,那是炎国最豪华的配置。

他们得准备动身,几个姑娘原来一个个脾气不小,此时却安然沉默,跟在大人屁股后面走到外面。

随即,她们愕然。

只见群众蜂拥,一个个眼含热泪,叫喊着,用尽全部的气力。

这就是他们留下来的痕迹,哪怕离别也不会被忘却。

临走之前,魏彦吾叫住庄宁,他眯起眸子,本想敲打一番。

“你我不会再见了,用不着虚与委蛇,我也不想听你的废话。”

他面对那些姑娘时总得表现的亲切,可直面这个老奸巨猾的政客,反倒是可以做回自己。

魏彦吾笑了笑,竟然没有不悦,自己的心思怎么可能瞒的过这个罗德岛的博士呢?他只是鞠了一躬:“博士,晖洁就仰赖你了。”

“会的。”庄宁点头致意,“魏大人,再见。”

这男人坐到了车上,他听到喇叭,唢呐,以及各种乐器的声音,恍惚间,他想起二十年多年前来到龙门这个城市,这里还是一团乱麻,没人欢迎他的到来,他想起那个雨夜,他亲自用赤霄斩杀了自己的义兄,他想起他的妹妹用尽全力的诅咒自己。

龙门真是个悲哀的城市,吞噬他的亲友,埋葬他半个人生,可真到离别之时,却又无法忘怀,难以割舍……

风景在往后流逝,年末岁竟之日,魏总督离开他忠诚的龙门。

没人注意那个把自己包裹在黑色之中的男人,面罩内里,他勾勒起很淡的微笑。

庄宁离开了人群,孤身一人穿过了重重护卫,进入总督府,像是回到自己的家中。

有许多的人等候于此,近卫局的副局长,卫生部的部长,商业联合会的负责人……这些从实质上把控龙门的各方面的人,或是受到罗德岛的恩惠,或是迫于局势受到威胁,竟无一发言,模样凝重地等候,就像是古代侍奉主人的奴隶那般卑微。

而他们的主人终于来了。

红木桌子上摆放有银青的印绶,庄宁淡然高举,打量着,这就是权力的象征,以白银打造,他静静地合眸,把印绶握于手掌。

魏彦吾在最后给予了庄宁信任,给了罗德岛太过崇高的地位,但那个老东西算进一切,绝不会想到龙门已被架空……

“起来吧,今后指挥你们的人不是我,是陈晖洁,你们要把她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我,如若她的举动与我的意志违背,就交给我处理。”

庄宁把印绶放回来桌子上,戴上面罩和兜帽,成了原先低调的模样。

“只需要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