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宁庄听闻山海众内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劫持星君这个山海众头领一路退走,敌人也莫敢追缉,他们来到一片荒郊野岭。
“星君,就到这里吧。”宁庄说,却没松下手头的刀刃。
星君冷然回眸:“本座一直觉得你是个熊猫,倒是忘了熊猫毕竟也是头熊。”
风莎莎地响,一缕月光打落在宁庄脸上:“熊猫吗,我哪里像了?”
“你不动的样子,就很像熊猫。”到这里,女人突然笑了,笑得格外温柔,轻轻地用手抚摸刀刃,哪怕皮肤流血了也不介意:“你看,你无法对本座动手,你觉得本座还是你的恩人,哪怕你原本就是被我所俘虏。”
宁庄焦虑想要抽刀,只感觉握刀的手如铁石一般。
“星君!”
“别急,本座放你走,若是不愿放你走,你一开始就劫持不了本座。”女人说,静静地转身,临走时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反倒是宁庄一脸的不甘:“星君你并不喜欢山海众吧?为何还有跟着那群盗匪?!”
“盗匪?”女人顾盼一笑,美的如仙人下凡,“是啊,都是盗匪,愚蠢又残暴,可我是他们的主子。”
“你若随我一同去见真龙,真龙必然——”
“闭嘴。”女人笑容敛去,冷的彻骨,“本座在这里尚且可以称王称霸,到了你口中的真龙,便只是个臣子,宁庄,你觉得我会甘心只做一个臣子?”
“我不懂。”
“是的,就像我也不懂你,宁庄。”她突然走进了,垫着脚尖,亲吻了一下宁庄的脸。
在宁庄还没反应过来时,她一把夺过宁庄的匕首,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好似是在发泄怒气。
她看似没生气,实际上已经怒火滔天,却因为自尊强忍了下来。
宁庄不知如何以对,呆呆站在原地,他其实已经不把女人看作敌人了。
女人冷冷看了他一眼,笑道:“别丧气,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那我们就是敌人啦。”
她扔出一把宝刀,刀鞘镶嵌了宝石美玉:“下次,用这把剑杀了本座吧,别在手下留情。”
“cut!”年站起来,用力鼓掌,“非常好非常好,大家演的愈来愈好了!”
庄宁也跟着鼓掌,虽然听到宁庄两字总觉得刺耳,但主演的演技确实优秀,只一遍就让人带入其中。
美中不足的是,他看着主角便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影子,还是那么的可笑。
庄宁把手搭在了年的头上:“似乎已经不用我来了,年小姐,你一个确实足够了。”
哪怕庄宁用最刁钻的眼光去看也没有可以提出的建议,年低下头掩饰着发红的脸:“还行。”
“没必要妄自菲薄。”庄宁微微笑着,“真期待你拍完这部戏的那一刻,到时候叫上重岳,夕,和令,我们可以一起去看首映。”
他没看到年的表情,这个女孩脸上勾勒出恍惚的浅笑,像是阳光下听到心上人呢喃着的女孩,她一个活了千年有余的岁片,现在表情看着就像是小女生。
确定戏没问题,庄宁自然不必坐留此地,耽搁了戏的进行就不对。
“博士。”身后,年尽力传出蚊虫一般微弱的声音,“我做的……还可以吧?”
庄宁竖起了拇指:“很棒!”
真的很棒,像是曾经岁兽真有如此一段过往,庄宁陡然想起模拟中的一幕,统合了十二个岁片的女人傲然立于天地之间,她若是真的会喜欢上一个人,肯定不是自己这个类型,那个叫岁的巨兽实质上要比所有人想的都更执着与疯狂。
若她苏醒了,一眼看到自己编排她,把她弄成了一个恋爱少女,恐怕那怪物会动用浑身解数把自己杀上几次吧?
庄宁笑了笑,走到摄影棚外,阳光大的刺眼,一个灰色衣服的菲林匆忙地走来,他打扮地人模狗样,一袭灰色西装,头戴圆礼帽,足登锃亮的皮鞋,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淡然表情,正是编剧先生。
“编剧也来了吗?”庄宁打起招呼。
“庄大人。”这个人虽然一身西服,倒是老实地作偮行礼。
“不用称呼我大人了,我只是来看戏的。”庄宁不失礼貌。
“大人你不必担忧,虽然之前我还忧虑过年小姐,但她的确是个优秀的导演。”男人夸口称赞。
不过他又迟疑一阵,轻轻地以认真的姿态说:“若不介意,你可以同我一起喝一杯吗?”
酒楼。
下午五点,太阳把酒肆的旗帜拉的老长,庄宁与编剧坐在角落。
这个编剧第一句话就微微震撼了庄宁的内心:“大人……不,博士,你是否感觉到年小姐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
“是的,你们毕竟很熟。”
庄宁皱着眉头:“是这部片子哪里出了问题?”
编剧微微摇头:“没问题,年小姐几乎重现了我们的想法。”
“那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我是在担忧年导演的精神状态。”编剧摘下墨镜,露出了有着黑眼圈的眼睛,哭笑不得,“我很清楚她处于一种惶恐和兴奋叠加的状态,她似若是觉得自己要死了。”
庄宁轻轻叹息:“哪里看出来的?”
“直觉。”
“直觉,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很可笑?”他目光冷漠了一分。
“可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就像哪怕你这么和蔼,我还是惧怕你,觉得你如野兽一样。”编剧却未退缩,他有一个文人该有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