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2)

真觉得他在玉门拍戏是一时兴起吗?别开玩笑,哪怕他当时说的言之凿凿,什么为朝廷造势,伸张正义,还扯起了皇家大旗,在舆论上占尽优势。

可这到底只是一部电影,甚至不是电影也无所谓,庄宁他要的是玉门开放,这也是他和太傅商谈的关键,电影只是借口。

与龙门这种每天成千上万人出入的商业城市不同,玉门的管制严格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这座城本质是军营,高铸起来的城墙即是保护,也是囚笼。

二十多年前,玉门北上伐邪魔,接纳了一批江湖人士,这是玉门罕有开放的时刻,山海众趁虚而入,里应外合,若不是宗师发现及时,必然酿成大祸,从那时起平祟侯便更严格登记玉门的出入,只在与其他城市补给接轨之时短暂的开放。

可这防护有时反而是阻碍,尤其是庄宁想请君入瓮之时。

以拍摄之名,无疑是山海众会袭击的最好时机,故而一开始这次袭击就在庄宁的预料。

真正让他错愕的是太晚了,再过几天电影拍完,玉门便也没有理由开放,估计会重新回到封闭的状态。

他一度想山海众不会连这么好的机会都要错过,但二哥还是率领自己的走狗来了,念及于此,庄宁摇头喃喃嘀咕:“我真的很不喜欢巨兽,这些权柄完全不讲基本法,我没法预测。”

这间控制室的阴影延展,勾勒出庞大影子,他们藏了一段时间,见庄宁驱逐护卫才现出原身。

“欢迎,山海众的诸位。”庄宁作辑。

为首的黑袍男人出言冷笑:“你知道我们会来?”

“你们的主子那么敌视我,怎么会不派人。”庄宁又坐下了,“我只是没想到他那么热情,你们的人是否有点太多了?”

真不愧是二哥。

这么大好的机会,不想着杀了平祟侯,趁机夺城,反而派出大批的刺客来暗杀庄宁一个外人。

罗德岛的警报没有响彻,便是巨兽的力量。

“祂给我们的指示很简单。”为首的人撇嘴,让旁人把庄宁包围,“这座玉门都比不上你,因为你故意设了局,逼得哪位大人不得不来。”

“我怎么逼得他不得不过来,他要杀自己妹妹,难道还是我逼得吗?”庄宁摇头,“岁兽就是这么奇怪,又矫情又冷酷。”

他全无一点紧张之意,反倒是环绕他的几十个人如芒在背。

“嗯,我记得你是司魅吧?”庄宁微笑,“你的神力就是这个穿透屏障的力量,还挺朴实无奇。”

他又指着另一个人,轻声说:“至于为什么罗德岛警报没响,大概是你后面的秘使,他夺取了那些警报的声音。”

“为什么没人看见,也不难猜,一叶障目……”到这里,庄宁把手伸向书,那似乎是很炎国的古籍,记录着种种奇闻,看完后发自真心地叹息,“这么伟大的能力,就被你们浪费。”

“闭嘴!”司魅大喝一声。

他其实不该浪费时间,那个人说见面不要多言,直接杀死博士。。司魅本人也这么想,可冷汗却流个不停,如坠冰窟。

为什么不敢动?

为什么,不敢直视他?

司魅猛地恍然,这种畏惧发自于魂灵,他好像成了被毒蛇盯住的青蛙,在强大的追猎者面前,猎物哪怕最轻微的动作都会被视作进攻的目标。

但这不应该。从情报上来看博士没有任何特殊的能力,实际上他也几次濒死。他或许拥有智慧,可智慧在暴力面前是微不足道的,所以叙拉古的数学家才会死在小兵的手上。

司魅曾一度不理解为什么那大人要这么忌惮此人,派去三五个人足矣,却几乎是倾巢而动,可当他了然时,一种巨大的阴影几乎吞没了他。

“闭嘴?”那个被称作庄宁的男人咀嚼着这个词,缓缓摘下面罩,脸上洋溢起了欢喜的微笑,“你是在……命令我?”

一个声音。

只是一个声音,司魅难免颤抖。而不只是他一个人,所有人都如人偶一般机械地低垂脖颈,仿佛乖乖待宰的孺子牛。

只有司魅还在凭意志抵抗。

——他也是唯一看到那一幕的人。

灯光明灭不定,时隐时现。灯光下影子被拉长,聚拢成百千的触手,缓缓地抱紧庄宁。

就好像拥抱。

那个男人的嘴角笑意更盛,唯独眸子里的戏谑昭告那一份轻蔑。

他置身黑暗,化作邪魔,便是邪魔中的君王,可如今,却有人命令他闭嘴……!

这真是大逆不道啊。

注视那一抹黑暗,司魅恍然,难怪他会恐惧,原来他面对的不是人,而是那所谓的文明之敌!

他与邪魔的君主对视了,看到那形似遥远宙域的黑暗。那不是凡人该接触的,不是他们该抵抗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该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接触他。

这甚至与数量无关,蝼蚁再多,难道能破大象的防吗?这一众刺客或许有强大的权柄,能做到种种不可思议的奇迹,在凡人眼里如神灵仙人一般。可在怪物面前,他们的精神渺小的只如蝼蚁,而怪物远要比大象巨大的多!

“俯首。”那个声音说。

“叩拜。”那个低语嗤笑。

“臣服!”那个威严的人咆哮。

黑色的雾气膨胀,好像是打开了翅膀的苍鹰,坍缩挤压而至,这片地盘生死都被倒置,莫大的恐惧如同凝成实质!

司魅到大炎破灭的场景,看到蝼蚁一般的自己的死期!那是被凌迟的苦痛,刀刃剖开他的肌肉,沿着肌理缓缓地下滑,他的五脏六腑流淌出来,行刑人往其中填充着稻草。

啪嗒一声。

倒地的声音。

不是他,是他身后传来,无尽哀怨和诅咒迸发,所有人都在体验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