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我的梦想很大,儒生语云为万世开太平,但我对万世之法不感兴趣,世间哪里有万世流传之策?”庄宁摇头,“我要的是一世之法,在我生前,我要看着天下归一,海内平静。”
他别过头,微微一笑:“不过耽误之急还是夕小姐的人生安危,这才是头等大事,不可不察也。”
夕与他错开目光,一世之法?听起来当真没有格局,远没有为万世开太平的豪气,只是冷静阐述一个既定的现实。
“你是个傻子。”
“傻子也好,笨蛋也罢,我不介意,就像是我不介意你是怎么想的。”庄宁此时强硬了起来,“我们聊聊接下来的规划。”
“我不觉得我需要听。”夕仍顽抗。
“但我说了你就必须听。”庄宁也不愿胡搅蛮缠,咳嗽一声威严地凝视,“我不要你觉得,我就是要救你!”
被这气势所掩,夕矮了一头,好像做错事的孩子。
“你的墨魉失控了,它们在追你?”
“若他们追我,你躲不了,它们是刻意放过了你我。”
“但那条龙咬我很疼的……是不是你以前虐待它?”
“你才虐待。”夕嘴角轻颤,没想到这么为难的关头男人还开着玩笑,“可能是岁觉得复苏太慢,想提一提速。”
庄宁不由一笑:“你虽然不信大炎朝廷,但如今除了司岁台,我们也无办法,至少先去玉门找到你的大哥,朝廷研究了岁兽千年,对此法必然有应付的措施。”
“你信朝廷?”
“我信的是希望。”
这时,雨终于小了,庄宁起身朝夕一笑:“先离开这里。”
他用起誓一般的口吻凝重地说:“夕小姐,我会救你,至少在我把你送到你大哥面前,我不会让你受伤。”
“因为我是正义的伙伴啊。”他咧开嘴角。
……
灰齐山脚下,一间客栈。
平日这里没什么人烟,掌柜的打着哈欠,无趣看着电视,荧幕中是哥伦比亚老旧的战争片。
突然,门被轻微的力打开了,一男一女闯了进来,被雨淋了一头,十足狼狈。
“一间房,一壶酒,还有三斤酱牛肉……算了,最后那个免了。”男人说。
掌柜的眼中闪了异色,轻轻点头,却对小二做了个手势,小二心领神会,上前招呼两人。
庄宁把夕带到大厅角落,思虑片刻说起打算:“仔细想想,朝廷的确不能信任,所以之后我们会甩开朝廷单独行动,走水路。”
“你知不知道在电影里你这一定会遭遇埋伏,如果是年,我们在这客栈就被偷袭了?”夕撇嘴。
“电影吗?”庄宁愣了下,“你竟然还在看?”
他想起自己偷瞥房间,的确看到了放映机,可夕的宅邸分明没有通电。
岁还真是神奇。
抛开这些,他轻轻说:“坐船最快,之后我们潜入玉门与你大哥会和,这么短短几日,你肯定不会那么快被岁吸收吧?”
“嗯。”她算是默认。
庄宁便又低声嘱咐:“我得去跟我的护卫说一声,你先在这里不要跑,我去给你买个橘子。”
“这附近摊贩都关了。”
“买橘子是暗号,听到附近有人说,你就跑来找我!”庄宁低声说。
夕却面露怪异:“怎么会有我被养着的感觉?”
庄宁转而又表现的无比和蔼:“乖,夕宝。”
“滚!”夕勃然大怒。
庄宁乖乖地走了,悄无声息地来到二楼角落。
拐角处的阴影,scout身形从黑暗浮现,他警戒于此,手中捧着匣子:“博士,东西我带来了。”
在山脚下终端终于恢复了信号,庄宁便主动联络了自己的下属,为的就是这翡翠雕饰的匣子。
匣中是用丝绸包裹的酒盏,他轻轻捧起,如视珍宝。
酒盏自然是龙门二哥爆的战利品,庄宁面对夕时的温和一点点敛去,脸庞笼罩于阴影之中。
“scout,计划有变。”
“是。”
“原先我打算等二哥刺杀夕时避而不见,但我改主意了,此刻起全力保护夕。”他静静地说,“哪怕我死了你都要护住她。”
他想的更深,朝廷已被山海众渗透成筛子,若照现有情报,贵为三公的命官都与这逆贼组织有所联系,必然不可信。
至于二哥,他本来以为放任夕不管她自己就会消失,但如今有了庄宁阻碍,那人还是会迫不得已亲自铲除掉夕,这亦是庄宁难以接受。
“为什么?”scout大为震撼,博士以前未曾有过类似的命令。
“你想知道理由吗?”庄宁看着他,“这不是好事,她最终还是会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