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 / 2)

庄宁笑了笑,倒是没有附和。

他们所处的这艘船上不缺钟鸣鼎食人家,哪怕是水匪来了也无从惧怕。话虽如此,庄宁隐约还是有所预感,此行不会太过平静。

为了不太过显眼,庄宁下了番功夫,打扮地像个商贩,勾吴从不缺南来北往的商人。

夕一袭青衣,裙裾曳地,斗笠上面纱垂落,倒是像个官宦小姐。

“如果累了,可以回房休息。”

明面上两人是夫妻,自然是共处于一室,不过这对夕也不算难堪。

庄宁是看出她不喜欢这雨后的太阳,从未听过家里蹲喜欢晒太阳,夕算不得娇气,但她不喜欢的东西就是不喜欢,一个遗世独立的人是不会因为逢迎而委屈自己。

“那我先走了。”夕低声说,走的很慢,好像是催促庄宁跟上来。

但庄宁没有动。

夕几次回首,看到他远眺,不知所思,只是忧虑暗藏其中。

她小小地挥了挥手,不管庄宁是否看到,回到了船舱内的房间。

夕离开后,庄宁站定了几分钟,一个女子款款走来。

单从种族与衣冠便能看出她的非常,身披朱衣,衣上织着花锦,别具水乡女子的温婉,脸上微笑动人。

庄宁承认见到她时难免有些讶异:“没想到会是你与我接头,宁大人。”

宁辞秋,礼部侍郎,官位至从二品。

她的家出自勾吴的大户,所谓世家名门,世代为官,这一代其父甚至官居一品,位极人臣,当之无愧的勾吴显贵。

“这毕竟是关一个为数不多的岁片了。”宁辞秋作辑行礼,她地位虽高,却不会让人觉得高高在上,“好久不见,博士。”

庄宁脸色阴晴不定:“特意让你来,证明这次事态相当严峻。”

“是的,这艘船看似是客船,但我们已经加强了护卫,即便如此,谁也不晓得是否有意外。”宁辞秋脸上流过一丝不安,“十二个碎片,而今只剩下四,夕小姐如今可安好?”

“还好,饭还是能吃几碗的。”

“你这么背后编排她,我想她会生气。”

宁辞秋抿嘴一笑,“言归正传,虽然岁片一事向来是我大炎机密,但山海众行事诡谲,多地都受了骚扰。”

“宗师没能找到老二?”

宁辞秋沉默了,这亦是一种回答。

庄宁暗自皱眉,未曾想大炎朝廷已经废物到这地步。

“博士,虽然想必你知晓,我还是要提醒一句。”宁辞秋凝重,“岁之事,终究是炎的机密,不可外传。”

“宁大人不必多费口舌,知道了。”庄宁捧拳行了抱礼,和官方的人他不太想有过多的交际。

到了房内,只见画布悬空,夕执笔墨,端坐于阳光下。

光照在她的侧脸,眼睑微和,如入定的老僧,那一点点的忧虑憔悴不见了,唯有决意流淌。

她或许真的能配上仙人之名,因为仙人就该超脱于物外。

“又开始画了?”庄宁轻轻在她身边坐下。

夕这时打开了眼睛,朝着庄宁一眨:“对。”

“要画什么?”

“我还在想。”女孩淡淡说,“我想画的还有很多。”

“那时间可能不够,毕竟后天就登临岸上了。”庄宁提醒她,亦在暗示近日不会太平。

“不需太长时间,我不是凡人,我的画存于心中。”她好似没听懂,却终于动笔了,墨色在纸张纵横。

庄宁略有恍惚。

他好像又回到几年前,他在夕的房间,见她作画,画时这女孩绝不被干扰,无论阴雨喧闹。

但这次又有所不然。

因为画中之人,是他。

庄宁一愣,看向夕,女孩却未有停笔,气势如虹,寥寥几笔罗德岛便勾勒成型,虽是水墨颜色,却格外的清冷寂寞。

画中庄宁立于甲板,回首一望,眼睛像是一滩死气沉沉的水,可好像只要注入生机,随时都能活跃起来。

“没想到你画的是我?”

“不只是你,这画远没有完成。”夕已收笔,一看时间不过过去几分钟,庄宁为她奉献掌声,再次见她泼墨挥毫,依然能感到那一份魂灵的悸动。

可问题是——

“夕,你作画,不怕岁相复苏?”

“不会的。”她说,却没说为何。

庄宁没有过问,夕这等存在,若不想说,他也询问不出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