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吗……令问自己,她想是有点的,但是,这才正常啊。
很快,饭菜上桌了,年和夕还在因为口味之事大打出手,一时间墨魉跳来跳去,年冷笑一声,寒光四射。
下一秒,重岳似是已无法忍耐,怒喝一声。两个家伙无可奈何,只能含恨坐会自己的位置。
谁让她们诞生的时间那般近,只能坐在一起,这亦是无可奈何之举。
也只有令看出年与夕都有意避开了一个名字,如此,桌上至少能维持表面的和谐。
这时候,她恍惚了,在轻微的憨睡之中,意识飘忽。
在梦里,令似乎来到闹市,看到了巷陌里的那个人。
那是博士,他收拾好行礼,过了今夜就要离去。
令如梦初醒,之后心脏砰砰乱跳。
他要走了吗?今夜,这么突然?
令站起来,难得心慌,甚至没来得及给自己的家人解释,匆匆夺门而出。
作为干涉她们复苏的人,某种意义上庄宁更像是其主人,就连二哥都无法直接抵抗他。
权柄对那个人没用,只能靠两只脚,幸运的是令知晓那闹市的位置。
他要走了,不知之后要去到哪里,至少今夜怎么也该去见他一面!
道路上都是人,中秋之夜,举家出游的不在少数。
令剥开一个又一个人影,好像翻过海潮。
然而,当她到了梦中看到的地方,那屋檐下的黑暗处已经没有那个低调拿着行李箱的影子。
令低垂着脸,表情一点点消失,终究还是没见到那人。她自嘲一笑,耷拉着脑袋往回走。
此时人烟渐渐稀少,令不觉来到了一家酒楼之下。
酒肆在举办诗会,京师乃各路才子所在之地,正是中秋,如若有一首词被人传唱,他日必然名扬于天下。
令却感慨,血战才过去短短一个之月,可这座城好像都把那厮杀给遗忘。
听到楼里传来的诗词,往日里她还是有兴致的,今天却只觉得疲惫。
正巧是此时,烟火拔地升起,拖着长长的焰尾在天空炸开。
一切声音都被掩盖了,只有从四面八方升起的烟花。
——在回首处,她看到了那个人。
光照在那个人脸上,庄宁轻轻地回过眸子,同时看到了令。
两人都愣住了。
令反复确认,的确是庄宁。
她想要奔跑过去,可一时间又失去勇气。声音还萦绕于耳畔——我不会原谅你。
这时候找到他,真的好吗?
却看到那人缓缓地把手伸出。
他解开了自己的兜帽,露出有着伤痕的脸。
他的手轻轻地挥动,嘴上嚅嗫说了什么,随后就转过身,拖着行李,一人往城外走去。
沿途,庄宁掠过了无数拖家带口的子弟,逆着那群欢笑的人,一语不发,沉默地消失。
令没有追逐上去,只是重复着那个人的话:“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博士。”
烟花稀疏,从酒楼中却传出喧哗的声音。
令询着声音看去,发觉众人是在看题诗的板子,那有一首匿名之人流传的词。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众人鸦雀无声,哪怕是方才春风得意的才子都忘了言语,不知所言。
真是好词啊。
唯独令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却又落下了泪。
没人知道她笑什么,又哭什么,只是当有人朝她走去,令已是不见了踪迹。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
“我这也算是干了件穿越者该做的吧……?”
出了城,庄宁不由轻声笑了出来。文抄公,他很早以前也想尝试,不过太忙了,一直就弃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