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图罗背脊涌现恶寒。
因为她察觉到,庄宁在做很危险的事。
比起亲昵,这更如一种逼迫,连手都伸向——
“不一样。”可阿尔图罗也不愧是被选定的圣徒,还有余力反驳,“我所引出的愿望是积压已久,又不敢去做的。”
“是那些渴求能救更多人,却又因为职责而选择冷眼以对的人。”
“是那些被现实压的喘不过气,已有了绝望的人。”
“无论他们是死是生,是自尽还是抗争,都是他们直面内心的结果,而你只是像一个野兽,发泄那些欲望,那些我根本不屑一顾的……庸俗的东西!”
“野兽啊。”庄宁笑地更开心了:“你想说你未强迫他们,他们直面自己内心,至少是无悔的?别扯淡了,你做的事情和我一样恶劣。”
庄宁把一只手从她身上抽开,缓缓地举高,然后握紧。
本来他绝不屑和一个工具说这么多,但又该怎么形容呢?
他把这个女孩当做自己的工具,就总有让她屈服的念头。
而阿尔图罗这番话中也有个绝对的漏洞。
“因为,我们不都是在强迫别人吗?”
庄宁冷笑:“阿尔图罗,你指责我专制,我是不反对的,可你和我一样。”他与女孩靠得更近,“你强行唤醒了他人的本心,可那些人真的拜托你这么做过吗?”
“高贵的灵魂总要屈服于枷锁,可戴上枷锁,不亦是本人的决定,你有什么资格强迫他人挣脱?!”
“我……”阿尔图罗无言。
其实她一直知晓,只是庄宁蛮横地撕开这一片遮羞布。
庄宁表情更加狰狞:
“你当然有资格,阿尔图罗,因为你有力量!”
“因为你有这份感知情绪,使人放大本心的法术!”
“因为你选择游离于秩序之外,选择了飘零!”
庄宁喃喃地说,“你是一个罪孽深重的罪人,是无家漂泊的亡灵,亦是把自己囚禁的囚徒。”
“某种意义上,你我看似截然相反,本质却很像……所以,你当然要否定我。”
指尖触及到阿尔图罗的下巴。
如若是别人对阿尔图罗说这番话,她必然嗤之以鼻。
此刻,这女孩好像被触及到灵魂,单薄的双肩微微轻颤。
被看透了真实,已无言反驳。
“只是你永远不可能撼动我,因为,我要比你更早认清我的本质,阿尔图罗。”
阿尔图罗的手被轻轻抓住,庄宁微笑:“我有种预感,我的法术会因为你而走向巅峰。”
“你是我的乐器,是我的本心,阿尔图罗。”
“这世间,恐怕只有你能反馈出我的思潮,最终,我会用你的法术完成一统!”
“不!”
阿尔图罗怒吼,“不!你是个疯子!”
“我的疯狂只是外在的表露,而你的疯狂却掩藏于内心。”
“不对!”
“哪里不对?如若不对,你为何不反驳呢?”
“我……”
“承认你和我很像,是一件羞耻的事情吗?或许,在不远的未来,你该对此感到荣幸!”
“闭嘴!闭嘴!”
庄宁闭嘴了,笑容中流露出戏谑。
他随手丢出一把匕首,然后敞开了胸膛:“如果你真的那么恨我,就试试看能否杀了我吧?”
“现在我还有些闲暇,能陪你玩过家家。”庄宁挑眉,“我不做反抗。”
阿尔图罗咬牙切齿。
“你想让我杀了你?”
“这或许要看你自己的想法。”庄宁轻叹,捡起匕首,塞到阿尔图罗的手中。
锋利的一头对准了胸口,只要阿尔图罗微微用力,就能贯通。
可阿尔图罗却不动了。
颓丧地丢弃下匕首,怀抱提琴。
“你果然做不到。”庄宁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