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习惯,庄宁对敌人极尽地狠辣。
“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天灾云形成?”死魂灵怒吼。
“你懂什么。”庄宁哂笑一声,收剑入鞘,竟然还拿出了爆米花,表现的仿佛一个观众。
“不死点人,怎么能突出你们的残暴呢?”
“何况我预测过了,这次死的人不会太多,处于完全接受的范围,你们那位白角的魔王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最后狠狠地踹了死魂灵一脚,庄宁悠闲地转身,轻轻说:“不过这是你们引起的事端,但你们能否控制就不好说了。”
……
……
天灾云席卷而过。
伴随令人牙酸的声音,斗大的源石凝结,陨落入建筑,迸发出巨大的结晶。
仿佛要把地面割开的枪。
这规模并不大,只有脏弹的水准,根本算不上天灾。
但这只是小小的第一波,浓云并未散去。
宫廷,阳台。
晚风轻抚,特蕾西娅见着那一抹暗色的云。
她身后多出一双手,搭在那肩膀上,手上萦绕着特别光亮,仿佛黄昏与晨日交易的流光。
那同时象征了新生与落日,亦是庄宁最近潜心所学习的“赦罪师”的法术。
可以看出成效不错,被那光萦绕,特蕾西娅脸色浮现出默默的迷醉。
“如何?”
“你是问什么?”
“看着那天灾云陨落。”庄宁静静地说。
特蕾西娅回过了头,看着男人,黑衣被风吹拂。
真不愧是仁慈的君主,这时眼里都有同情:“很难过。”
她没有多语,单是这样,强烈的情绪就化作海潮涌现庄宁。
这是魔王遗留下来的能力,共感的威能,火光照亮特蕾西娅的脸,她哀求一般。
庄宁却挥了挥手,冷漠地拂去特蕾西娅倾颓下来的庞大心绪,像是扫去灰尘。
“你是在为那些反对你的萨卡兹悲伤?”
他特意把反对特蕾西娅的魔族佬扔到了边缘区域。
从庄宁控制特蕾西娅开始,她们的利益就休戚相关。
铲除异己这种事,物理上消灭永远比精神上摧毁,或是获得口碑要轻松。
所以庄宁在听闻赦罪师要这么做时,非但没有加以阻拦,甚至推波助澜。
这其中,未必不会有无辜者,可是到目前为止,死在庄宁手中的无辜者有多少了?
那些死亡都化作了数字,成为渺小尘埃的一部分。
庄宁取出红酒,给自己倒上一杯,微微地迟疑,最终还是给特蕾西娅也倒了一杯。
天灾终于有退去的迹象,但这不意味止息,而是变本加厉。
就像是酝酿,头顶那黑暗愈发地深刻。
特蕾西娅脸上滴落下泪,悲剧,惨剧,死亡……她接触过太多,那些悲伤都几乎压倒在她的肩上。
看着那落下的眼泪,庄宁突然有了点好奇。
这绝不是他第一次看到特蕾西娅哭泣,可是——
“你为我哭过吗?”庄宁问。
他的问题轻描淡写,可眼睛却锐利了些。
特蕾西娅愣了下,嘴唇颤抖,却又无可奈何地摇头。
“为什么呢?”庄宁手抚下巴。
“因为你是强者啊……”特蕾西娅说。
因为是强者。
她的泪大概只会为那些不公而流,而强者会克服一切的艰险。
这个回答过于直白了,特蕾西娅忐忑不安,此刻她是绝对无法对庄宁说谎的。
他会生气吗?
庄宁却低下头,咀嚼着这句话,脸庞埋入阴影,思索着,久久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