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覆没。
不只是蒸汽骑士,连带着银枪天马,金律法卫,内卫——各国的精锐,万中挑一的战士,竟然无一归还。
他真的已经和以往不同。
而今,他是魔王了……维娜恍惚,可她记忆中,博士应该还是那孱弱的样子。
她似乎还能想起那个弱不禁风的男人轻抚她金发的样子。
维娜立刻瞥去幻想,自从庄宁亲手覆灭蒸汽骑士后,就再无和解的可能,只能死战到底,一方彻底地毁灭另一方。
维娜有些站不稳,呼吸变得急促,看向摩根:“号角呢,摩根?”
“如若您想见,我可以带去你看。”有着黑色皮肤的摩根咬着唇,脸色并不算太好。
“带我去看看吧,那是我们的英雄。”维娜说。
她随摩根来到圣王会的大堂,悲悯地俯瞰长眠于棺椁的女孩。
她已没了呼吸,却像是睡去一般平静,脸上盈着幸福的笑容。
仿佛最后的最后,她并不是死于战场,而是在亲友的围绕下阖然长逝。
维娜的眼睑止不住地落下第一滴泪,既而,泪如泉涌。
摩根一言不发,把手搭在维娜的肩膀,如今她们为君臣,本不该有此僭越之举。
可摩根了解维娜。
哭泣很短暂,维多利亚的女王本就不爱哭,只是因为魔王的举动而暂时崩溃,很快又恢复了雍容和典雅。
她抚摸着棺椁,没有去看摩根,轻声问:“为什么他要这样去做?”
“我……不知道。”
“我让你去负责情报,去做外交大臣,你不可能一点不知,摩根。”维娜声音冰冷。
她上位后,理所当然要给支持者以回报,对罗德岛,那就是开放原料,提供市场,而维娜的手下,包括戴菲恩,摩根和因陀罗都有不同程度的晋升。
摩根生性聪慧且为人圆滑,因而被委任外交大臣,暗地里也接手了灰礼帽,做起情报事物,维娜绝不相信自己的好友一无所知。
摩根沉默良久:“根据现有的情报,他的策划久而有之,至少从他进入龙门之后就有。”
“可博士原先是个很好的……人。”
“他从来不是仁慈的人,尤其是对他的敌人,陛下。”摩根皱眉,“现在你即是他的敌人。”
“敌人吗?我从未想过,那场加冕仪式,你看到他为我鼓掌,眼中都是欣慰。”维娜茫然,“我是他培育出来的人啊……”
她在政治上的嗅觉,雷霆手腕,都是耳濡目染接触博士的结果。
“可你和他终究是外人,陛下。”摩根叹息。
“外人。”
“是的,他不可能入赘,你也不可能抛弃基业……自古从不缺亲友相争,何况你们。”
维娜苦涩一笑:“你是提醒我要狠下心吗?让我不要在对他抱有多余的念头,以举国之力对抗。”
“维娜。”摩根叫出了维娜,而非陛下,“我们经受不起第二次审判。”
时间好似凝固,漫长的如沧海桑田。
最终,维娜轻轻颔首:“我明白。”
“把戴菲恩,克洛维希亚和因陀罗叫来吧,我……朕有要事宣布。”
她变得威严,一如她女皇的身份:“进入战时状态,是时候让维多利亚这机械重新开始运转。”
摩根微微一笑,虽然号角之死,博士背叛的消息很难受,全军覆没也让人恐慌。
但维娜毕竟就站在这里。
她向下属发去指令,期间,大脑飞速运转。
在维娜未登基之前,摩根就是格拉斯哥的头脑,未雨绸缪,她在脑内判断模博士接下来的举动。
这时,她收到消息。
一个是疑似庄宁的人已然进城,而另一个是,他似乎和因陀罗在一起。
这发生在一个小时前。
而现在,她无法联系上因陀罗。
……
……
一个小时前,地下拳馆。
破损生锈的管道涌着热气,在简易圈出的舞台,拳与拳交错,殴打在脸上。
脸上有狰狞伤口的因陀罗打发粗犷,全不管战术,只如疾风暴雨一般挥拳。
她的体型远不如眼前的壮汉,可满身肌肉的男人却被她死死地压制,做不出反击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