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又一笑。
而自己呢?是从何时开始,她的本能竟然与那一群政客同步。
不对。
维娜指尖抬起,掠过镜面。
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一切滑落向了深渊?
她本来该哀伤的,却只有低落,大口地喘息,用手紧紧抓住胸口。
有什么浮现于胸口。
是记忆……感觉是很久以前的记忆。
那时她还没把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名义上,不过是区区一个帮派组织的领袖。
在进入到罗德岛,日子也没什么变化,只是一点点从新闻中感觉伦蒂尼姆的局势凝重,却手足无措。
偶尔在甲板上眺望着夕阳,在某一天正好看到笼罩于黄昏中的博士。
他们对视,好像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茫然,于是那个人启唇:
“你就是格拉斯哥的领袖,仅剩的阿斯兰?”
砰!
镜面破碎了。
不知何时,维娜手已紧握成拳,轰击至玻璃。
就看到境中的自己四分五裂,维娜脚步虚浮地退了几步,瘫软在地上。
“陛下!陛下!”
“别慌。”维娜咬着唇,“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她只是不能表露。
维娜重新爬起来,勉强让心绪维持稳定,看向侍女:“现在是几点?”
“午夜四时。”
“……辛苦了。”维娜合上眸子,“为我换一身正装吧,我要去地宫……要去见见先祖长眠之所。”
……
……
清脆的足音回荡于地下。
四下幽暗,换上了正装的维娜一瞥身后的侍从,凛然说:“到这里为止,让我独处一阵。”
哪怕好友死去,她都未有动摇,这模样让跟随的护卫暗暗点头,感慨她无疑是位合格的主君。
维娜却不去看了,手提一盏提灯,独自行于大殿。
灯照于塑像两旁,那棱角分明,栩栩如生的塑像出自于最优秀的能工巧匠,刻画下每一代君王的容颜。
此乃诸王长眠之所。
亦是封存了国剑——诸王之息的所在。
古老的过去,最初的阿斯兰王曾与可汗征战,持此剑斩下焚风热土精怪之王的头颅。
而其后,又有阿斯兰王以此剑刺向强大的德拉克,以此换来了阿斯兰入主维多利亚的伟业。
那把剑寄托了阿斯兰太多的骄傲,在伦蒂尼姆事件之后,为了表示对国剑的尊重,在诸国民见证下,维娜重新将之安放于地宫。
剑与剑座一同沉眠,陪伴在诸王身边。
可是,没想到啊……
未曾想竟然要在此时重新拔出,对准自己不敢去想的人。
推开了门,地宫中央,剑嵌入至剑座,金色的狮子守护于身旁,毛发如燃烧一般立起。
那是仿佛从神话中走出的伟大存在,慵懒的瞳孔俯视着地上种种。
“高文。”维娜喊出它的名字,“是你救了我。”
“一点小事。”
“不……很重要。”维娜低垂眼眸,来到王剑之前。
她曾拔出此剑,迎战蒸汽骑士,但没用,缺了剑座的剑无法发挥应有的战力,最后的蒸汽骑士查尔斯·林奇疯狂地肆虐自己的火力,把愤怒和幽怨通通倾泻。
若不是博士。
若不是那个人在最后带来了剑座,一切就结束了。
曾经拯救下伦蒂尼姆的人,现在说要毁灭它。
“这就像个不好笑的玩笑。”维娜垂眸,国剑映出她的面容,“高文,我一定不是个合格的君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