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她在伦蒂尼姆的贫民区胆战心惊，为了一口面包都要和其他人殴打。

宫廷学的礼仪没有用处，只有拳头与拳头互搏，之后成立了格拉斯哥，才总算是有了点起色。

那时候，如若自己被抓走，摩根和因陀罗一定会来救她吧？

维娜摇了摇头，挥去这记忆，可嗓子仍且沙哑。

想起了男人的话。

因陀罗因你而死，因为她是个粗犷的笨蛋，还在听信故事里的那一套。

摩根也笨啊，都是傻子……包括她在内。

哪里听到了动静，没有卫兵发觉，连维娜自己都以为错觉。

但下一秒，声音逐渐清晰，她感觉谁跟在自己后面。

那个人没有说话，吐出气息，如同幽鬼恶灵一般。

雪渐渐地积在维娜的头上，越积越多。

远方，天似乎亮了些，隐约可见一抹白色。

两边的灯光熄灭了，一片白雪中，突然多出了另一对脚印，好像鬼怪有了实体。

一道影子笼罩了她。

“你……来了啊。”维娜喃喃说，像是不可思议。

“来了。”身后的影子回应，“反正没那么着急，来送送你，维多利亚的人不靠谱，还是得我自己上。”

“对不起。”

“没必要道歉的，因为我是赢家。”

维娜呵出白气，不禁问：“我要去的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影子沉思片刻，轻声回答：“听说条件不错，很适合思考。”

“也就是说什么都没有？”

“我讨厌聪明的小鬼。”影子耸了耸肩。

“什么都没有嘛……倒是很适合我。”她忽略了聪明的小鬼，抿嘴一笑，低声说：“谢谢。”

“为什么这么说？”影子歪着头。

“你能来看我，当然应该说谢谢。”

“……”

“人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你一直这么跟我说。”维娜站定了，昂首看着修道院。

这座苦修士建立而起的建筑足以称的上囚笼。

维娜最后回眸，看向没有脸的影子，小小地行了一礼：

“魔王，再见吧……”

“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维娜。”影子说。

“是的。”她仍然如一位公主，“但我很高兴。”

“很高兴你还能再来看我最后一面。”

大门闭合，确定那个人没有再来窥视，她的眼泪才不住留下。

……

……

雪地上，影子的晦暗一点点褪去，流露出人的脸庞。

庄宁站了片刻，静静看着笼罩于雪雾中的伦蒂尼姆。

天渐渐亮了，声音变得嘈杂。

把一切都记入脑内，他吐出白气，轻声说：“现在，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话音落下，伦蒂尼姆已没了他的身影。

卡西米尔，黎明尚未到来。

庄宁到高楼之上，眼中尽是光辉。

霓虹闪烁，昼夜不停。

他笑了，是啊，维娜的事怎样都好，维多利亚已经结束了。

该去看看卡西米尔的反应啦。

视野尽头，宽大的荧幕仍然有骑士互相搏击厮杀的场景，那立于荧幕的身影高洁又闪亮。

庄宁静静微笑：“早安，大骑士领。”

“早安，临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