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启的预言说他会是引导结束的人,一旦他失败,阴影将从冰原为起始,往南延伸,最终吞没整片大地。
行商说博士是个捉摸不透的人,但与泰拉诸国都有密切的联系。
而罗德岛的人更是对庄宁倍加推崇,仿佛只要他在,便不会有任何问题。
对此提丰都不置可否,这种崇拜并不少见,就像萨米各部族推崇树痕的战士。
现在看来,自己有点天真了,那个博士身上或许真的有特别之处,甚至能吸引到邪魔。
思虑期间,提丰已抽出重箭,眸子四处欢呼。
风铃的声音愈发响了,狂风呼啸,不知何时天上的落雪被染黑。
她看到一抹至极的黑色像是她手中的箭冲锋,手中的武器抡起了地上的雪,指向提丰的头颅!
那武器俨然是一把铁锤,光是看着就让人手臂发麻,可使用者抡起时却像是在延展自己的手臂。
铁锤扫过的区域,雪都笼罩上一层阴霾,提丰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毫不怀疑哪怕只是一秒的误差就足以让她的头颅破碎。
但比起这个事实,她却更动摇,注视着那柄铁锤,把弓上弦,复杂地低语:“是你啊,埃克提尔尼尔。”
那柄铁锤属于埃克提尔尼尔,萨米之中最强大的男人,树痕部族的雪祀。
他曾经率领部族,四处通告自己的预言,也曾率领部族北上清缴南下的邪魔。
可此刻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为了萨米存续的觉悟,只有空洞的黑暗。
他被污染了。
以哥伦比亚的话,他成为了坍缩体,萨米最引以为傲的战士最终化作了文明的敌人。
而现在,这个敌人必然是有备而来,死死地凝视提丰,抽出铁锤,摆出无暇的姿态。
他作战的本能已经牢牢地铭刻于本能,哪怕理智尽失,光是矗立便使人发自躯壳的战栗。
提丰咽下一口唾沫,看向木屋的方向,确信了埃克提尔尼尔就是朝着庄宁而去。
而艾尔启和庄宁都似乎没有察觉到坍缩。
想到这里,提丰握着箭杆,咋舌一声,还是选择面对木裂战士。
压抑下心中的恐惧,甚至眼中还有了些悲悯与兔死狐悲。
或许在未来,我也会成为这样的怪物吧……
到那时,也会有萨米的雪祀来杀死我。
没有给她留下感慨的空隙,埃克提尔尼尔第二次突袭,速度更快,更加凶狠
提丰躲了过去,搭弓上弦,她的心冷静至极,最强战士的名号似乎不能影响到她。
许久以前,年幼的提丰就恨上了邪魔,这种诅咒源自于父母的死去。
为了复仇,她跟随萨米最老道的猎人,从中学习到了很多。
其中一点就是,永远不要让你的猎物发觉你在弱势。
木裂很强,变成邪魔之后更是毫无破绽。
但她所狩猎的邪魔绝然不少,她必须要在这里拿下埃克提尔尼尔!
箭矢陨落,正中埃克提尔尼尔的胸口。
提丰心里一沉,知道这一击没用。
眼前的怪物仿佛化作了受到怎样伤都无所谓治愈的梦魇。
在提丰一箭失效后,他察觉到了深浅,那张黑色掩盖的嘴角,就好像勾勒出浅浅的笑容,带着嘲弄。
正在警惕埃克提尔尼尔的提丰愣住了。
坍缩体……会笑吗?
不,绝不可能,这些被污染的坍缩体的理智都应该丧失了,化作确凿的怪物!
可那笑容中分明有着不自量力的嘲弄。
就是这么短短的刹那,提丰的弱点被察觉,木裂再次动了。
他行走于黑夜里,抡起铁锤,仿佛画出能够开山裂石的圆弧!
提丰到底没有躲过埃克提尔尼尔的重击,她被打飞的刹那还不可思议,以前的木裂战士很强,但不会这般让人绝望。
为何在成为邪魔后会强大如此之多?
提丰吐出了血,奋力爬起来,可埃克提尔尼尔已站在她面前,伸出手,踩住她的指尖。
“你也配……妨碍我吗?”
埃克提尔尼尔那破损的嗓子里想起这个带着一丝丝恼火的低语。
他居高临下,涌现出磅礴的黑暗,自诩不会恐惧的提丰开始了更加剧烈的战栗。
这是什么?
为何,邪魔竟能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