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回过了眸子,通透的眼睛流过光彩,那嘴角流露出微笑:“克雷松,就交给我吧。”
遥远的北域。
手捧法杖的艾尔启沉寂地登上了黑色的城墙。
这由源石构筑的铁壁延展至东西尽头,其下,无数邪魔争先恐后,意欲翻过,却在箭矢与法术交织的弹幕下凄厉地坠地。
“艾尔启女士,你该退下了!”萨米的战士怒吼。
艾尔启静静地合眸,眼中有了微妙的黯淡:“不。”
“就让我……看看吧。”
她说着,抿起了嘴,可瞳孔却映入了光。
在视线尽头,遥远的北方,无数黑暗翻滚的深渊之中,那光如黎明一般升起!
璀璨的激光撕开了黑夜,艾尔启看到萨米的战士都呆愣住。
不知是谁先开口。
“那是安玛!”
“安玛的光!”
实际上,光撞在了一片混沌。
让人联想用尖刀撕开破布,克雷松的黑暗在这璀璨的极光下崩溃,那庞大的阴影帷幕也裂开了缝隙!
“去吧。”安玛的嘴里流出虚弱的声音,闭上眼睛。
在祂脚下哪里又能见到什么克雷松,只有点滴的碎屑,随着呜咽的风吹响天际。
作为代价,安玛的体型变得单薄,祂燃尽了自己,开启这一条通道。
这就是安玛的使命——把庄宁送到普瑞赛斯身边,祂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誓言。
天边还有光的余晖,极致美丽的色彩,亚空间的洪流都无法遏制住这样的美丽。
光照在安玛的脸上,这只鹿的彻底地倒下了,光彩一点点褪去,展露出真容。
泥土的气味,还有,似乎还有谁的安抚。
安玛用尽了全力,打开眼睛:“你还不过去吗?她在等你。”
庄宁安静了几秒,一笑:“会去的,都走到这里,总不能当逃兵吧?”
“那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
庄宁手掌伸出,抓住点点的光:“想说一声感谢。”
“我不单是为了你和她……”
“那也足够了。”庄宁起身,最后朝着这鹿主伸出了拇指,“我会把她带回来的。”
他身形缓缓地消失,没入到黑暗。
极光的照耀下,安玛笑了,挣扎着,用尽最后的气力,兽主再度立于大地。
在极光的照耀下,祂发出一声鹿鸣。
鹿鸣不断地扩散,掠过了黑暗的城壁,荡漾在文明的国度。
那一刻,所有萨米的战士都意识到了什么,感觉心里一痛,被不可遏制的哀伤填满。
“安玛……消失了。”
……
……
黑暗。
庄宁从进入过这片空间,但那只是外围无序的空间。
邪魔国度的深处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无所有。
庄宁浮游于这片亚空间的海洋,感觉这就是深渊。
丧失感知,失却一切,只是悬浮着,恍惚中自己当真成为了恶灵。
“嘶——嘶——”
“嘶——嘶——”
“谁——嘶——”
“好美丽的血肉——嘶——”
“不是——嘶——不是,同类——”
在这黑暗中,细若蚊虫的呓语侵袭而来,有无数双眼睛打开,带着好奇环顾着侵入者。
他们没有形体,俯瞰着,都想伸出手,吞噬庄宁的血肉。
但他们都没有行动,就好像是在惧怕着庄宁身上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