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总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张策划掰着手指说，“好看，模型好，手感好，输出强度还很高。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是个完美的角色。”

白宁宁眨眨眼睛：“那不挺好么。”

“好，只是一时的，可是白总你想，如果有这么一个角色，而且还是开服池子就有的，那以后的新角色池子怎么办，”张策划劝说道，“如果一开始的角色太完美，后续出的角色就丧失了太多竞争力，没有刺激氪金的能力。”

白宁宁不以为然：“后续出的角色，总有人喜欢的，喜欢就会抽，就会氪。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为了喜欢而去氪金抽人物，而不是为了强度被迫抽。”

搞什么人权版本退环境的，那不是恶心人么。

“但那样一来，会有多少人氪金？能氪多少？”张策划反问她，“如果白总改变主意，按照运营部本来的计划来，我们的流水预期，说不定可以冲击排行。”

“那又如何，”少女往椅子上一靠，“我不在乎啊。”

第五十七章风云变幻

“你不在……”

张策划噎得不知道说什么，这种情况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

正儿八经运营，给上司讲自己做法的道理，给她画大饼，说能挣多少多少钱。

上司有的会信，有的不信，有的要听多方意见，有的要做深入调查。只有白宁宁会往椅子上一躺，说一句我不在乎。

不是，你赚钱都不在乎，那你想做什么啊，做个受人喜欢，且没有正常玩家会骂的好游戏吗？

“张策划，你可能不太清楚，”白宁宁慢悠悠地说，“我并不在乎赚钱，只在乎想给玩家们做一款好游戏。”

还真是这么想的啊！

张策划深呼一口气：“这样是不对的，白总，现在火热的游戏都是这样，大家都这么做……”

“所以，你的能力就在这里是么，”白宁宁忽然问他，“你只会这么做？”

张策划忽然有了底气：“我最擅长的，就是在运营中，让游戏尽可能达到最大的营收。”

“或者换一个说法，”旁边的司幼雪出声道，“也擅长透支游戏的潜力。”

张策划脸色微变：“什么？”

“你经手的游戏，确实经常能够进入流水榜，但每一款都逃不过巅峰后迅速跌落的命运，”司幼雪淡淡说道，“并且无一例外，都是口碑下滑后的逐渐衰落。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张策划。”

“可是那又如何，大家都是这样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张策划两手一摊，“策划都是考虑如何挣钱，至于游戏衰落的速度，那得看公司的后续投入力度。再说了，就算我之前经手的那些游戏最后衰落，可论起投入和回报，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白宁宁听到这话就不禁有点心痛。

前世她沉迷玩游戏的那几年，正好是所谓的“最好也最坏”的时代。简单来说，那时的二次元手游市场就是一句话——人傻钱多，速来。

随便选个玩法，找画师画几个好看的立绘，去隔壁霓虹找几个大家耳熟能详的声优配个音，然后找叔叔进行预约推广，割一波就走。

这就是白宁宁最深恶痛绝的行为，也是她最讨厌的样子。

“不用多说了，很遗憾，你没能和我达成统一意见。”白宁宁说完这句话，看向司幼雪。

场面一时间安静了好几秒。

不是，说好的手势呢，你给我比一个啊——白宁宁用眼神对她说。

司幼雪莫名其妙，是，虽然按照计划来说有比手势这个环节，但你都说到这份上了，真的还需要我给信号吗。

算了，你不说我来说。

“是这样的，张先生，”司幼雪换了称呼，“其实公司人事部替我们找了另一个，有着运营经验的策划。虽然他没有你这样丰厚的履历，但是更愿意听取其他人的意见。”

张策划这时候才忽然明白过来：“你们打算换掉我？”

“嗯，用比较直白的话来说，”白宁宁点头，“是的。”

“可，你们怎么可以，”张策划感到不可思议，“你们怎么能……”

“可以的，”司幼雪走出去拉开门，另一个少女带着文件进来，“介绍一下，这是公司法务部的新人，秦欣小姐。虽然只是个实习生，但因为出色的工作能力，备受赏识。”

张策划眉角抖了一下。

一个在校女大学生上司，带着她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助手，还拉着另一个同样是在校女大学生的实习法务，跑过来说要把他开了。

“是的，张先生，”秦欣也不在意司幼雪的说法，自顾自地说道，“根据您当时与本公司所签合同，上面有一条协议，在部门运作中不排除对职务进行再调整的可能。您当时签了字，想必也是同意了的。”

“你们不能这样，游戏内测快结束，很快就要公测了，”张策划挣扎着说，“我走了，工作很难进行下去。”

要知道部门里有些人可是他带来的班底。

“关于这点我们也考虑过，”司幼雪说道，“在仔细地计算之后发现，就算你们走了，我们的工作量也可以分配到位，至少公测完全没问题。”

她直接用了“你们”，就是说，不怕你带着你那些心腹走人。

“马上公测了，你们现在换策划，玩家那边怎么解……”

张策划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这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几个少女不是心血来潮，从两个礼拜前的第一次直播开始，到星期三下午的装疯卖傻，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玩家？玩家早就拜倒在眼前这个可恶的美少女上司的虚拟形象之下了！

…………

游戏部门，今天有些静悄悄的，哪怕是上班迟到刚刚到场的人，也会发现气氛的不同寻常。

大家都看到了直播里的事情，也知道白总过来以后，就跟张策划去办公室谈话了。到底会怎么样他们不知道，只知道今天这事儿绝对非同小可。

沉默地等待了半个多小时，办公室门一开，众人纷纷侧目，只见……张策划收拾家当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