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2 / 2)

这时,一枚包裹着流动熔岩的深蓝色火球从海德的头顶上方飞过。它的半径就已经超过十米,体积如此的庞大的火球就如同一颗坠落的太阳!

它顶着宏大声波向前,在波动中变得极不稳定,没能完全命中就膨胀爆裂,火浪和爆炸暂时冲淡了亡骸们的恸哭声。甚至连一定范围内的血海都被蒸发了,而暴起的海啸与旋涡又重新填满了这片空白。

狮鹫被这股力量向上掀飞摆脱了声浪的影响,而海德也获得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他稍微有些惊讶,费因斯所表现出的力量比他预计的要高出了许多。虽然无法与那几个拥有神性的怪胎们相比,但这一发火球的威力也已经够得上最顶级的执行者水准了,海德甚至怀疑艾拉在获得神性之前最多也就只能弄出这种程度。

这个念头只是在海德的大脑中一闪而过,接着数条黑色的血管猛然炸开在皮肤下形成大片的淤青,正面承受了亡骸之声的他受伤最重。他咬牙让自己的意识不至于陷入恍惚,而后凌空接住了自己喷出的血液,手指极速挥动在虚无的空间中作画。

一个简陋的图案出现在半空中并迅速变得精致。

在风暴汇聚的中心,一柄完全由阴影构成的利剑被勾勒出来。

海德的魔力诡异的减少了近半,它握住那柄完全由阴影构成的虚幻短剑,猛地向前一挥!

无形的剑锋与重新汇聚的声浪碰撞,竟然在半空的交汇处形成夺目的雷霆,它并没有像火球那样被阻碍而是锐利的破开了一切障碍。

这一剑的威势甚至还要在费因斯的火球之上,可它的角度却出现在些许偏斜,并没有覆盖最大的杀伤区域,而是命中了怪物肩部偏上的位置。

尸龙体表,只有数十个的尸骸同时停止了哭嚎。它们的五官上绽开了一条深深的斩痕,污血和肮脏的尸液从那些裂隙中狂涌而出。

声浪几乎没有变低多少,可海德却嘴角掀起,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意。

尸龙肩部上方,其中一只巨大骨翼忽然居中裂开,脱落下无数蠕动的亡骸和尸块!这使得它庞大的质量缺少支撑,歪斜着向身体的一边倾倒,重重的摔入血海之中被上涌的潮水和海啸吞没!

而在挥出这一剑后,海德的身体再一次极速缩小,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加幼小就像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这下子我的底牌可就全都用完了,你要是还能从血海里爬起来我可就完了。。。。。。”

“妈的见鬼,我现在的魔力水平可能已经没比刚入学那会强多少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被迫回味童年时光吗?”

尽管已经疲惫的快要昏睡过去,但海德海德提起精神喝了一瓶药剂,开口笑骂着。

他脸上却并没有失落和郁闷,反而满是兴奋和发自内心的高傲。

在临时恢复到近乎全盛期的咒歌被轻易压制后,海德就不认为自己还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就杀死对方,而是可耻的决定取巧。

他算准了女王失控形成的血海对这些怪物仍然有着极强的压制效果,没有选择继续硬碰硬,而是在瞬间倾尽全力破坏对方的平衡,好让血海去吞噬这个尸体聚合成的怪胎。

他已经无力再控制那些在空中逃窜或者逼近此处的食腐乌鸦,只能招呼着费因斯做好防御,然后拉动缰绳准备强行冲过最后一片区域。

可这时,狮鹫的身体却猛地颠簸了一下,猝不及防的海德几乎因为惯性被甩了出去。

一只苍老的满是皱纹的手稳稳的把他拉了回来,它散发着惊人的高热几乎要灼伤海德的肩部。可前者并没有在意这点疼痛,而是猛地低下头看向异常产生的方向。

某种细长的,苍白的类似肠子的东西牢牢的捆住了狮鹫的后退,它的尽头一直延伸向血海的深处。

一只腐烂的,布满尸斑的手牢牢的握住了另一端,他一点点发力把自己的身体挣出血海。那是半边身体受到血海侵蚀,出现融化和腐烂迹象的艾伦·茨密西,他竟然仍然没有彻底被血海吞没!

狮鹫的高度在逐渐下降,他单手的力量竟然就超过了翼展十米的庞大狮鹫,半身融入尸龙头骨的身躯一点点探出了水面。

“见鬼,这个满脑子肌肉的怪力野蛮人!”

海德惊怒交加,这个该死的家伙即使变成这副样子也要阻碍他?!可耗尽力量的他甚至已经连星之戒也难以催动了,更不用说去切断这坚固到难以想象的血肉之锁。

他愕然的发现那条沾血的苍白肠子上燃烧起深蓝色的火焰,这种附着性极强的火焰正在逐渐把它烧断。

“干得漂亮,费因斯!”

海德出声赞道,他下意识的回过头,瞳孔却猛地放大。

那只按住自己肩膀的手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痕,可这些裂痕下的却并非血肉而是剧烈燃烧的烈焰!

“你失控了?!”

他早该想到的,费因斯表现出的魔法势力远胜以往,他的力量也只是一个贝鲁赛庄园合格的高级巫师顾问罢了。使用如此程度的魔咒怎么可能会不需要付出代价?

“不要回头。。。。。。先生,这没什么大不了。”

老人的声音沉稳而平静,像是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海德的眼中浮出一层水雾,不用回头,出色的灵性直觉告诉他老人的身体已经被烧毁了大半。之前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敌人和那头可怕的尸龙身上,竟然没能注意到如此明显的异常。

“你。。。。。。”

或许是因为幼年化的身体对情感和泪腺的控制变差了许多,他竟然无法压制这种酸涩和悲伤感。

海德回忆起小时候在白玫瑰庄园的事,虽然他厌恶着每一个戴着厚厚面具的仆人和巫师,对这个严肃古板的老人也从未有过什么好感。

但在某次变故发生的时候,这个效忠贝鲁赛数十年的男人也的确是第一个救助他的人。

尽管那种善意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是为了家族。

怀有偏见的他总是选择忽略了,可一旦它成为空白的时候,海德才意识到这种保护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对,早该这样了。。。。。。这样一来,我的耻辱就能够被洗刷了。”

“我依然是。。。。。。光荣的贝鲁赛家族的一员吧?”

老人的语气中带有获得救赎般的喜悦与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