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邓肯·科尔里奇的骑兵队解决了那个能够使役异化怪物的黑袍神官后,原本可以勉强称之为军队的异化者再次退化成毫无理智的野兽。
不,它们甚至连野兽都不如,野兽也拥有着简单的智慧和本能的畏惧情感,可这些被诅咒寄生的怪物们就只会顺从简单的指令在城墙下堆积尸体罢了。
被称作腐镯的圣物在浊流的中心爆发,在它的作用下,大量的异化者如同干枯的麦秸般成片倒下。
弗雷德张开双臂在城墙前方降下宽大的光之壁,那些黄绿色的雾气与前者交融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就如同有无数的细小生物正在啃食着纯白净光构建的圣域。
但它们终究还是被弗雷德拦了下来,接着几个分散在不同位置的巫师立刻呼唤狂风,将毒云吹向了大地的深处。
那里已经不会有什么幸存的无辜者了,除了之前被邓肯带回下城区的人以外,其他生命都会被诅咒寄生成本质与温迪戈无二的东西。
以诺城的压力在明显减小,继续冲击城市的怪物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多了。
维持着光之帷幕的弗雷德忽然皱眉,他注意到城墙上的一小块碎石正在跳动着。
这个男人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
深暗的海水仿佛触手可及,地面的人只要抬起头就能够看见那一层层潮汐和因为巨大引力形成的旋涡海啸。
上浮的速度加快了,他们最多还剩下不到两个小时!
他深灰色的目光像是穿透了重叠的雨幕和遥远的物理距离,而盆地的方向那两个压倒性的气息都依旧存在着,尚未熄灭。
“还需要更加决定性的因素。。。。。。”
——
“——所以她需要的是更加决定性的东西。”
菲蒂利·哈杰慢慢站了起来,表情轻松而平静。
那些一直在她耳边萦绕的声音终于停止了,而这个秽血种少女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真正的使命。
那并不是亡者遗留的执念,也不是错漏百出的偏见和幻想。
源自被诅咒的污秽之血,逃避的十年和二人的遗憾,一场阴谋主导的战争和终将归于虚无的闹剧。
该收场了。
这是她的偿还,也是在过去的一切都已经完成后,菲蒂利·哈杰,不——是阿比盖尔·该隐应当做的事。
「真漫长啊。」
——
“你要做什么?”
本能注意到有什么不对的影子忽然看向菲蒂利的方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铂金色长发的少女笑了笑,
“女王遗留的血海终究不过是她失控后的产物,你们只是简单的利用了它的特性,并没有发挥出它真正的力量。”
“你应该好奇过为什么秽血种有且只能有一位女王吧,因为只有一位该隐把自己融入血池并用自身意志占据主导时,才能借助所有先祖的血统力量成就神性。”
“这样一来,我要做的事就很清楚了——因为我就是挪得之地的最后一位该隐。”
“另一个神性者作为第三方参与,这就是足以决定一切的因素了,我会成为射向诺伯德·威廉姆斯的第三支箭。”
“别傻了!”
海德打断她的话,
“你现在的状态没比我好多少,又能有什么力量容纳这么恐怖的东西?何况血河已经融入太多杂质了,即使你状态完美也会因为污染而失控!不要说获取神性了成为女王,你会死的!”
菲蒂利并没有否定他的说法,而是补充道:
“只需要在短暂的时间内保持清醒就够了,这种事我还是做得到的。”
“以诺已经毁了,这是我对尼尔斯的承诺——但我还是杀死了太多无辜的人,这是永远也绝对无法推卸的罪恶。”
“在挪得之地上浮的最后时刻,秽血贵族将会毁灭——作为最后一个该隐的我也不例外。这称不上是赎罪,只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至于维多利亚——维多利亚。。。。。。那个女孩的答案应该由她自己去寻找,我能够感觉到,她还是与我们不同的。”
海德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影子用手指点在后脑,软软的晕了过去。
“你要走了?”
影子接住昏倒的男孩,看着那个曾经因为害怕雷声蜷缩在房间一角,现在却能坦然面对命运的少女。
“对,我要走了。”
菲蒂利站在拱梁的边缘,回头看了看人偶小姐和昏倒的金发少年。
“这么久以来麻烦你们了,真是抱歉把你们卷进这种事。。。。。。我真的很怀念在香榭丽舍二十九号的那段时间,有法米妮小姐精心准备的食物和温暖的壁炉,你们还艾拉小姐她们在客厅交谈,我会写一些自己喜欢的故事,防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钻出来的维多利亚。”
“我也很怀念自己在巴黎的庄园,和那些年轻健谈的朋友和小姐们。”
“还有在海上的那段旅程,使节团的大家都很有趣。”
“虽然很短暂——但我很喜欢那段时光。”
“祝福你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