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在巴黎印象最深刻的坐标竟然是这个地方?”
翎四下看了一圈,觉得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太特别的东西。
“没什么,走了,我们去找德米特里先生!”
艾拉有些恼火的踩了她一脚,让后者低低的惨叫了一声。
这里是她从幻梦境回归的那一天,在那个巴黎的雨夜里被翎找到的地方,可这个笨蛋竟然不记得了?!
“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翎小声嘀咕了一声,跟着艾拉从两层高的联排建筑上跳了下去。
短发少女狼狈的笑了两声。
“总觉得和那次很像呢,那天晚上我们好像也是走这条路去找德米特里帮忙,当时你就躲在我上衣口袋的银币里。”
她试着寻找别的话题来转移艾拉的注意力,这让银发少女的肩膀抖了一下,后者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又重新有了等她同行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翎的直觉告诉她,自己刚才似乎又回避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危机。
——
巴黎东郊的那片坟地范围似乎正在缩小,奥斯曼男爵对城市的改建范围终于已经覆盖到了这片区域。
据说在这短短的一两年时间里,那位实权男爵就拆除了从中世纪遗留下来的近万栋老房子。
在已经完成的部分中仅仅是下水道就足有超过四十英里长,廊道宽阔的甚至可以通行马车。
几个月前那次大范围的疟疾爆发,似乎又一次刺激到了这位对肮脏城市深恶痛绝的执政官先生,于是这座城市在他的规划下以某种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干净美观。
但站在另一个角度来看。
就目前的进度,或许过不了多长时间德米特里·道尔顿就需要实际考虑搬家的预算问题了。
“哦,是小威廉姆斯和墨菲斯特家的疯姑娘,我听说你们最近去了一趟那些秽血种的老巢,不知道那里有没有什么和物质世界不同的炼金技术。。。。。。”
坐在藤椅上享受着一杯红酒的老炼金术师回过头和她们打着招呼,自从德米特里在生命炼金领域公开了他的研究成果以后,这个老家伙的经济状况就在一天天好转。
“?!”
但这种虚假的优雅还没过去半秒就僵在了他的脸上,德米特里一把拧住左胸前的睡袍,发出了被掐死一样的怪声。
他慌乱的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脑袋在桌角嗑肿了一大块,秃毛的老狗威廉被踩住尾巴,哼唧了一声然后动作敏捷的窜到了沙发底下。
但老人完全没有功夫顾及这些,他连滚带爬的奔到艾拉面前。
这把后者吓得后退了一步,翎则是上前一步,毫无敬意的用拖鞋拍在了他的脸上。
老人扣开了沾在脸上的拖鞋,顶着红扑扑的鞋印大声尖叫,口水四溅。
“哦不,赫尔墨斯在上!你到底在身上带了什么东西?!我闻见它们的味了,那绝对是珍贵炼金材料特有的味道!”
“不,仅仅用珍贵已经无法形容了,这简直是——世间罕有,就是一辈子也遇不上几次的超凡货色!”
从某种意义上看,作为父亲的德米特里·道尔顿在性格上并不比他那个古怪的儿子好多少。
后者是极端沉迷有美感和价值的炼金造物,而前者则是痴迷于“炼金”这一概念本身。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在翎戒备的目光中迈着小碎步快速围着艾拉转了一圈。
“连小威廉姆斯你本身也变得和以前不同了,你现在的身体不完全是我的造物,它变得更完美了。”
老人目光炯炯的抬起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不只是艾拉可能携带的某物,这具身体在他眼中也同样是极度珍贵的。
这与少女自身是否美丽无关,德米特里看重的是那种发自灵魂的完美协调,以及若有若无的神圣感。
“你。。。。。。获得了神性?”
“我更好奇了,这样强大的你究竟给我带来了什么样的惊喜,这也是你们来找我这个老头子的目的吧?”
艾拉被对方的反应一时间弄得有些呆滞,她不由得回想起弗雷德在临行前说的话。
照这样看德米特里搞不好真的不会收取任何代价,甚至还会因为心情好而免除她之前欠下的账单。
想到这里,艾拉的心情也变得一片明亮。
她取出其中一件随身携带的物品,散去了覆盖在它外围的灰白晶层,让黑色宝石般的物质悬浮在半空中。
德米特里的目光完全被后者所吸引了,他瞪大了眼睛甚至在一时间忘记了呼吸,这种状态维持了足有半分钟,让人觉得他的灵魂也一同被这颗大块的黑色宝石吸走了。
在半分钟后,老人才吐出一口浊气。
“我看见了夜与星空,诞生与毁灭。真是难以置信,我想我知道它是什么了。。。。。。”
“一块近乎完整的神性结晶。”
第五章还清欠款
“你想要怎么处理它?”
半晌后,德米特里·道尔顿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