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比拉有些激动地,向着那个无比庞大的躯体喊着,
“格雷西,你真的是格雷西·威廉姆斯?”
这位冰焰极圈之主又沉思了数秒,然后叹息,
【我不知道,但是——很熟悉,这就是我过去的名字吗?】
——
这是无数巧合堆叠而成的奇迹。
在漫长岁月的磨损与燃烧中,这位古希柏里尔国供奉的神祗几乎彻底耗尽了祂的薪柴。那些早已化为傀儡的国民的灵魂已经再也无法提供真正的人性了,祂即将陷入永恒的沉眠,并失去自己的名字。
荷兰人船长威廉·巴伦支的探险带来了新的祭品,探险队伍作为新的燃料将这个过程延缓了。
祂在一定程度上苏醒,并在北极点拥有了具象神国重新收集薪柴的能力。。。。。。可是,这是人迹罕至的绝境,在古希柏里尔人灭亡后,仅仅是部分苏醒的祂只能在春分日才能随着神国降临于此,祂依然无法得到补充。
直到三十年后的今天,邪神【亚弗姆】等到了第二次活祭,科考队成员的人性作为薪柴让祂苏醒了更多的部分,只是这一次的苏醒过程并不顺利。
两位掌握神性的存在与复苏的古神展开战斗,虽然对于真神来说他们的力量微不足道,但现在的亚弗姆实在是过于脆弱了,苏醒带来的力量也只能让他一瞬间展现了真神的位格,并再一次变得虚弱。
作为燃料的薪柴在这种种巧合的堆叠下,短暂的占据了主导,赋予了神祗本不该拥有的人性。
可为什么是格雷西呢?
即使在科考队中,他也绝不是意志最为坚定的人,也不是最有能力的人或是最强壮的人。
他是如此的普通,甚至没有能被人铭记的特点,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在燃烧的神火中坚持呢?
或许是所有人的愿望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满足,而他的愿望却永远只能停留在梦中了,因为这遗憾和痛苦。
不,这怎么可能呢?
。。。。。。就因为这种滑稽的理由。
——
“三分钟。。。。。。这是我能够维持的极限,三分钟后你的人性将会被燃烧殆尽,现在的你必须离开这个世界。”
诺伯德的声音冷漠,
“最后再说些什么吧。”
奇迹终究是有限度的,在两位最为强大的巫师和古老神祗的争斗间,一个最为普通的人类又能够做到什么呢?
即使发生奇迹,也终究不过是这种程度的东西。
第九十六章神战
接骨木花和薰衣草堆满了木头窗棂,可总是坐在那里注视街道的女性却已经变得模糊了。
我是因为好奇想要走上阁楼,去问她正在看些什么吗?又或者是把什么东西带给她?
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会感到难过呢,我究竟——
——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现在身为“格雷西”的神衹晃动着祂的头颅,浩大的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冰原和城市废墟上回荡着。
祂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北极是如此寒冷孤寂的地方。虽然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但自己上一次走过冰原的时候周围却是温暖,甚至有些喧闹的。
那些已经死去的男人们曾在一路上喧闹着。水手喜欢的粗俗腔调,港湾捕鲸人的豪迈歌声或是走了调的陆军曲子让旅途热闹起来。
变得有些陌生的学者,和那位满身贵气的股东凑在一起,安静的讨论着什么在布满字符的书籍上圈圈画画。
“你和我们说过的,格雷西,你想要在旅途后得到贵族地位……然后去找到那位你喜欢的姑娘订婚。”
西比拉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和他对话,就好像眼前的神明依旧是过去那个腼腆的年轻人。
她回想着旅途中的那次交谈,想要帮助对方拾起更多的人性和记忆。
【她……对,她还在等我。】
燃火的双瞳洞穿了数千公里的距离,祂仿佛看见了什么,巨大的瞳孔中闪过了属于只属于人类的希冀。
但那阵剧烈燃烧的火焰随即暗淡下去。
【可我已经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伴随着祂的悲叹,浮冰破碎,海水剧烈的激荡起来,潮水声和天边的鲸歌汇聚成悠久的长鸣。
冻云又一次汇聚起来,浓缩着漫长冬季的肃杀与严寒。
神明的气息变得危险,祂慢慢垂下半身俯视着眼前的渺小存在,极具压迫感的开口:
【这一切是了为什么……这场旅途的终点究竟又在什么地方。】
西比拉?康斯坦丁用最快的速度阐述了当下的情况,以及这个世界必将面临的终结。
这用去了接近半分钟的时间,剩下时间越来越少了。
“还剩不到两分钟!”
勉力维持着“征用”的诺博德给出了冰冷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