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2)

这不是所谓的神的荣光,这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

他盯着对方的面具,直到周围彻底寂静了下来,什么声息也没有了,团长展露出一个一闪而逝的笑容,这个笑不再那么具有侵略性,而是隐藏着一种更为深刻的悲哀。

对方脸上的面具的制作工艺,还是他传授于白王的,在梦魇之神的授意下,所传授的阉割版,而对方似乎在此之上研制出了新的东西,一些没有跟他们说的东西。

也是,毕竟他们之间的约定,也不过是迫于更大的威胁而心怀鬼胎的一次合作,对方无论是隐瞒什么,都不会出乎他的意料。

只有容器丢失这件事,已经践踏了他们的底线,否则他本应该在沉沦在无尽的梦魇中,而新的容器会成长,成为新的梦魇之神的载体,将他完全代替,再去寻找下一个替代品。

所以他终于忍受不了这份沉闷的寂静了,团长开了口,将一切挑明了。

“虚空之神,你是否遗忘了什么?你是否应当归还什么?你是否背弃了什么?你完成了我们的仪式,应当是我们的贵客,而不是沦落到现在这般足以称得上是糟糕的氛围里。”

小骑士依然在沉默,落在团长眼里,大概就是这些没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言语,对对方造成不了半点威胁,因此也就不必理会。

于是他只能说一些没有办法再更改的话,哪怕对方随时都可能杀死他,如果两个神之间真的发生了冲突,那么想必他会是第一个被牺牲掉的。

“能否将容器交还与我们。”

见对方还是无动于衷,团长打了个响指,猩红的火焰跳动着停留于格林的面前。

“他是我们的眷族,是我们不容有失的容器。”

直到此刻,小骑士才反应过来,它恍然大悟地看了一眼团长又看了一眼格林,果断举起了牌子。

[他叫格林,不是容器]

它不太喜欢容器这个称呼,好像什么都被剥夺走了只剩下一片虚无,格林是独立存在的,而不是所谓的容器,虽然直到现在它也才理清两者的关系,甚至对于部分真相仍然一头雾水,但这并不妨碍它不由自主的去为格林辩护,维护它的正当存在。

格林不仅仅是容器,虽然对方也叫格林来着,但那不重要。

[你已经将格林之子赠送给我,没有收回的权利,不过我会尊重格林的意见,如果他愿意跟你回去,我并不会阻拦]

小骑士很罕见的说了一大段话,说完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格林,虽然它确实不会对对方的举动有任何的阻拦,因为每个人都有自我选择的权利,但是这不代表它不会想念,也不代表它完全没有私心。

拥有心智所带来的必然是私心,没有任何事物能够例外,包括神也是如此。

白王对权力以及民族簇拥的向往,梦魇之神不断旺盛的对强大的欲望,辐光不愿意被遗忘的意志,而虚空,现在也有对美好的向往。

这其中自然包括了对亲友欢聚的贪念。

格林回望了一眼父亲,有些出神。

父亲……

他在心中反复呢喃,只要一想到父亲的心中是有他的,它所蕴含的与火焰纠缠的虚空就在不断的躁动着,疯狂的躁动着,他为之欣喜若狂,但是他最后忍耐住拥抱的念头。

反正他有大把的时间去陪伴父亲,直到岁月的尽头,直到世界崩塌,他有大把的时间同父亲一起旅行,不必在乎这么一时半刻,所以他很好的克制住了。

只是猩红瞳孔中的狂热越发的旺盛,哪怕他知道有大把的时间,甚至是直到永远,他也珍惜着任何陪伴的时光。

“听见了没有?滚出这里,滚出这片土地,带着你所谓的神,永远的离开这里。”

团长沉默地将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互动看在了眼里,一时半会之间居然也出现了颓废的迹象,真是狼狈不堪啊,他这样想着。

终究是一场完成不了的旅途,他或许会陨落,或许所有的传承都会断绝,又或者梦魇之神会创造新的种族,但是他看不见了,至少,他没有看见那一天的能耐了。

对方已经将格林之子用虚空感染,所有的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下,对方不愿意放人,又怎么能回得过头来呢。

而那一个眼神,大概也是虚空之神对对方的一个暗示。

如此决绝的回绝,所以接下来,大概只有兵刃相向了。

114纯粹的问题

言语上的交锋团长也没能讨得到好处,没什么原因,不过是底气不足,事实上知道小骑士过来,起了些冲突,说了些话,也不过才短短一瞬,而这时纯粹才晃晃悠悠地拽着绳子爬上来。

结果差点没把绳子拽断,然后耿直的它为了避免这根老旧的充满了历史刻痕的绳子断裂开来,就只能伸直四肢,把自己卡在井里,但这里实在是太狭隘了,没有办法完全伸展活动开,也就只能卡在那里不上也不下。

毕竟,纯粹除了跟在小骑士身后跑过几段路,它就再也没有到达除了白宫之外的地方,甚至就连交通方式也简单而又单一,要么乘坐电车,要么跟着运输虫,因此爬井口的这道绳子也是第一次,只是它看着小骑士是这么做的,它也就跟着一起学了。

要不是在井边上驻足观望的泽莫尔在发现了异状之后把纯粹捞了上来,恐怕纯粹还要在这里卡好那么一会,上来之后它沉稳地向对方道了一声谢,扫了下盔甲上可能并不存在的灰尘,循着虚空的本能,终于追逐上了某个用大冲和冲刺一刻不歇赶路的神。

双方还在对峙着,格林和团长他们用几乎如出一辙的猩红瞳孔互相对视着,不过时间一长,反倒是格林被对方的视线盯得有些下意识的偏移,即便他们占据了全部的上风,团长这只狡猾的老狐狸,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笑眯眯的看着下意识偏过视线的格林,直到他听到了来自旁侧的动静,还有一些熟悉的气息。

是白王家的那个孩子,他以为那个孩子早就死去了,现在看来这里发生的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捉摸。

不能再拖延了,身体像是在被火焰灼伤,梦魇传递过来的膨胀的力量几乎要将他撕扯,从那天对方满口谎言许诺他将得到真正的升华后,将梦魇的力量分于他大半时,他就知道这不是所谓的赐福,而是死亡的符号。

提线木偶,提线木偶,可悲的提线木偶,随着看不见的线舞动着身姿,演出盛大的舞蹈,将所有属于自我的意识埋葬。

他望着眼前的格林,又看了一眼小骑士,像是他们才见面那样,手势指向帐篷里,对对方发出了邀请。

“不知你可否答应我的一个邀请?再来一场盛大的出彩的演出。”

小骑士点点头,果断拔出背在身后的骨钉。

“不,尊敬的虚空之神,不是你,我们已经完成了一场完美的演出了。”

团长望向格林,勉强安抚下那些躁动的力量,不像往常那样带上些诱导的语气,只是很平常的在试图叙述一个事实。

“来吧,我的孩子,让我看看你已经成长到何等地步了。”

小骑士望着格林,像是在询问对方的意见,事实也确实如此,它举起了牌子,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你的选择]

它不会擅自替人作出决定,拥有心智的虫,应当生来独立而又自由,当他们有为自己自主决定的能力时,无论是何种结局,无论是何种结果,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道路,不应当加以干涉,也不应当指指点点,更不应该指手画脚。

而格林把对方的一次邀请当成了一次挑衅,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次的邀请,他不会在父亲的面前避战,这是他内心的高傲绝对不允许他产生的念头,而且他也从未看见父亲退缩过,他曾经亲眼见证了父亲的成长,现在轮到他自己的时候,又怎么能退缩呢?

这场战斗,他不仅不会拒绝,还要赢得漂亮,哪怕对方拥有比他不知道年长多少倍的阅历。

这边纯粹刚过来,那边小骑士就跟着格林遵循着与团长的邀请走进了帐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