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没有这个机会就是了。
杉斯在错误的方向上一路策马狂奔,而小骑士凭借着聊天群和空的沟通,勉强越凑越近了。
【虚空之神】鬼魂:有听到声音吗。
【旅行者】你有看见我的妹妹吗?:什么声音?
大概是什么声音,鬼魂也不好形容,于是正处在冲刺中的它有些犯难的停顿了一下,打算问清楚了再动身,不然万一没沟通清楚,跑过头了更浪费时间。
【虚空之神】鬼魂:很特殊的声音,和其他的声音截然不同。
【旅行者】你有看见我的妹妹吗?:我明白了,之前在东南方向那个很清脆像是水晶一样的声音是你对吧?
【虚空之神】鬼魂:应该。
随着对方的头像灰下去,空关了聊天群,呆在原地,看着四周摇摇欲坠的楼房,将怀里抱着的少女,搂得更紧了一点。
“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能活着的,你一定能活下去的。”
这个看起来和迪奥娜一般年纪的猫耳少女,有些艰难的拽着他的衣领,双眼里满是昏昏沉沉瞌睡的欲望,如果忽视掉那惨烈的血污和灰尘,以及整根齐断的双腿,倒也怪可爱。
那些粗浅包扎的伤口仍然在往外渗着血,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好疼,好疼,好想休息。”
近乎低语似的呢喃,对方身上一开始被他救出来时所累积的乐观,好像在反反复复的疼痛和看不到希望的未来里被消磨干净了。
他还记得刚见面时,这个女孩乐观的和他说她还能坚持,让他先去救别人,现在却几乎只剩下了求生的本能,只会流着泪蜷缩着。
这种现状促使空感到无力,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去改变,如果他身边有那么一个会治疗的人,哪怕只是一些粗浅的技术也好,他尝试着给对方吃些东西,但是没有用,好像他们世界物品的互通只能作用于聊天群内部,离开了聊天群,就算有一些歧义的地方,也不过是普通的食物。
于是他只能安抚性的说道。
“再坚持一下,你会活着的。”
然后紧紧握住人的手,试图用这种方式传递给对方一些坚持下去的信念。
小骑士一直在调整他们俩之间的距离,或许是那声音实在是太过于出众,空也逐渐大概明了的方向,两个人的距离在不断的缩短着。
但路上也并非一帆风顺,也有一些零散的,还活着的被抛弃了的人们,彻底将怨恨发泄了出来,又或者只是为了一口吃食,癫狂的向自己的同类发起进攻,虽然不多,倒也堪称得上是丑陋。
毕竟空和托尼。斯塔克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更不要说救走所有的人了,这些零散的被遗漏下来的人,也会愤恨的向小骑士的方向发起进攻,大概是将小骑士和格林划分到感染者一类去了,虽然他们的攻击软弱而又无用,但是在格林眼里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在出手顺便点燃了几个不知死活的倒霉蛋之后,任由它们的惨叫扩散开来,这导致本来就不多的活人就彻底不敢冒头了。
一群欺软怕硬的混蛋。
格林毫不留情的嘲笑着那些软弱的家伙,只觉得讽刺。
但天灾相较于那些微不足道的人祸,才是更加致命的东西。
燃烧的随时可能崩塌的建筑,给小骑士造成了不小的阻碍,而前进途中随时会崩毁的堵塞的道路,也一再迫使它停下。
不过它最后还是到了,到达的那一刻小骑士却愣住了,它看着空,那个闪耀的一向面露笑容的金发男孩,此刻却沾满了灰尘和鲜血,原本明亮的双眼布满了绝望,他崩溃的跪在地上,抱着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的流着泪。
小骑士一步一步略带沉重的走了过去。
才看见对方抱着的应该是一个人类的少女,眼睛闭上了,双手还维持着握拳的动作,但是正在缓慢松弛着,死的很痛苦,光从对方那挣扎的表情上就能看得出来。
[该走了]
小骑士将牌子正面面对着对方的眼睛,遮挡住对方的视线,避免对方看不见。
它看过很多死亡,甚至它自己也造成了足够多的死亡,它可以对活着的人保持同情,但是很难对死去的人继续保持着自己的同理心,所以小骑士很难理解对方的情绪。
但这并不阻碍它保持足够的尊敬。
[要埋葬她吗?]
小骑士并不会安慰人,它只会询问,和提出意见。
空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勉勉强强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回过魂来。
“真的可以吗?”他担忧的询问道。“这里的一切都看起来摇摇欲坠了,我不太想,因为我耽搁的时间而导致,同样的惨剧出现在我的面前,鬼魂,我不想你因为我而付出什么代价。”
[不会]
空的那些担忧对小骑士来说完全称不上麻烦,这来源于它对自我的完全自信,哪怕天上那个巨大无比的陨石快要堕落下来了,它也有自信带着人全身而退。
他们为人立好了一个坟,在坟头上插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石头,上面什么也没刻,他们开始往回走,由于为了照顾到空的速度,小骑士不能再随意的借用水晶的力量,这也为他们带来了一些麻烦。
在他们走后不久有一伙人把新鲜耸立的坟刨了,神色癫狂的在里面翻找着,直到确定只有一具尸体之后,又骂骂咧咧的踩了两脚,说了一句晦气,把之前包扎用的绷带给拆了下来,拿在手上,像群贪婪的鬣狗那样,追着小骑士和空远去的轨迹,狂奔而去。
129天灾将至
那些闻讯而来的鬣狗,零散的将他们两个包围了起来,大声呵斥着让他们把东西都叫出来,空本来是不愿多事的,打算快速突围,但是还没来得及回头跑开,他就浑身僵硬住了。
“那个绷带,哪里来的!”
虽然说上面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可是隐约看见的血迹实在是太让人熟悉,当然这有可能只是一种错觉,可是谁会无缘无故把染了血的绷带拎在手上呢?
或许只是巧合,空这样安慰自己。
小骑士刚抬起来的骨钉又重新背到身后去了,因为空看起来有话要说,如果放到以往,它可能就不管不顾的先清扫掉所有人,它一向习惯于此,先行动,后听发言,包括之前不明不白的被那个蜗牛萨满骗去打一个暴躁的家伙,它也是行动完了之后才从对方的口中听到了原由。
但是现在,它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人发言完。
那个拿着沾了血的绷带的家伙,颇有些健壮,或者是想到先前的经历,又或者已经被疯狂支配了脑子,他猖狂地大笑着,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不先关心关心一下你自己的性命吗?你居然在替一个死人担心,天呐,你是哪个家里出来的温室花朵?”他笑完了还不忘把那绷带举起来在风中飘摇,丑陋而又粗鄙的脸上挤满了笑话二字,他毫不客气的往地上呸了一口,语气也变得越发的不善。
“蠢货,你以为现在还是你只要招招手就会有无数护卫来拱卫你的时候吗?呸,我来告诉你,你的命什么也不算,在这种情况下,你的命跟我们这群贱民也没什么区别,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
说完他又猖狂地笑了起来,周围的人也应着他的笑声笑得此起彼伏。
“也不怕告诉你,这绷带,是我们从那个小妞身上扒下来的,不说别的,那小妞不愧是上层人士,长的还怪标志,就是可惜了,腿断了,都是伤,还掺了泥土,否则……嘿嘿嘿嘿嘿。”
他话没说完,只是嘿嘿的笑着,周围人也跟着流露出下流的笑,挤眉弄眼的,丝毫没有把这三个人放在心上。
“你!”
空把拳头攥的死紧,将牙齿咬的咯吱作响,青色的风在他的双手上汇聚,以一种不可匹敌的姿态,向对方卷席而去。
他不过是没有把人性想象得如此之恶,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一朵温室里的花朵,在提瓦特长久以来的温和日子促使促使他已经远离血腥好一段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