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怎么能被小朋友惊吓到呢,他一边自责地想着,一边从原来的地方走了出来,向对方走过去,是如此的肆无忌惮,是如此的不加遮掩。
鬼魂下意识的反手握住背后的骨钉,如果对方准备发起进攻,那它将毫不留情地将对方斩杀。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拿出了一种白色的圆形的物质递给了它,鬼魂从那个圆形的白色物质上嗅到了清甜的感觉,是一种糖果。
它如此判断。
然后它果断伸出手,从对方的手中拿走,至于对方身上那几乎实质化的不怀好意,被鬼魂忽略了个一干二净,它一心一意的看着这枚糖果。
刚咬到嘴里,它整个人就被对方用一个麻袋套住了,麻袋里面很黑,很安逸,很舒适,很适合睡一觉。
之前那些糟糕透了的干枯无味的惩罚已经榨干了它所有精力,鬼魂觉它需要好好睡一觉。
于是它就这么不挣扎的沉沉睡去了。
329他给了我吃的,一定不是坏人
鬼魂并非是在最后的颠簸中清醒过来的。
毕竟在那些最艰苦卓绝的日子里,也不是没有过随便找了一个宽敞的地方躺在坚硬或者湿润的土地上短暂休息,也曾经在躺在老鹿角虫的背上低垂着头,半梦半醒的度过了浑浑噩噩不知长短的时间。
更何况,那些被瘟疫蛊惑了心智的虫子,也会从不知道的角落或者松软的土地里攀爬出来,伴随着即将触碰到的沉重攻击,鬼魂也立刻从那种休息的状态里摆脱了出来,然后拔出骨钉,干脆利落的解决,在步伐稳定的继续向远处进发。
它只是睡够了,自然苏醒过来的。
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密不透风黑不隆咚的狭小地方了,周围还有一些哽咽着小声啼哭的幼虫,以及接二连三的哀叹声。
鬼魂抖了一下斗篷站起身,这动静不算大,以至于只是吸引到了寥寥无几的视线,而后又该叹息的叹息,该哭泣的哭泣,无人在意了。
它看着哭泣的幼虫们,回想起了那些被关在罐子里的家伙们,虽然这些和它曾经救过的那些不一样,可哭泣的声音倒是相差无几。
或许年纪可能还要再年幼一点。
它歪着头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虫,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哭泣,这里又没有透明的玻璃罐子。
于是它摸索着拿出来一个橙黄的蜂蜜糖块,微微的蹲下身子来,凑近了坐在原地靠在墙边哭泣的幼虫。
而那原本哭泣着的幼虫立刻停下了,有些小心翼翼的伸出自己的肢体,缓慢的接了过来,笨拙的模仿着大虫子们鞠躬的模样,然后放入口器中缓慢的咀嚼着。
在蜂蜜糖块被鬼魂拿出来的第一时间,香甜的气息就肆无忌惮的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扩散开来,并且积累的越发浓厚。
所有的虫子都看了过来,包括那些原本还在哭泣着的,它本来想挨个将糖果分发,现在看来能省不少力气。
山堆似的糖从他的斗篷底下抖落了下来,那些尚且还处在困境里的幼虫们发出了阵阵欢呼,像是要将之前压抑着的难过一扫而空。
这欢呼声惊动了在外面半瞌睡着的守卫,不过或许是因为这里已经离圣巢远了些,而那些家伙们也一直没找上门来,因此也就放松了警惕,又打了个哈欠,换了一个舒服的姿态,把面甲拉下来了一点,继续睡得死沉死沉的。
或许是因为香甜的蜂蜜块,又或者是因为还是孩子的本性,他们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处境,一股脑的围绕在这山堆的糖块旁,伸手去捞,有的时候别的小家伙看上了某个小家伙要吃的糖块,两个人还会别扭的哼上一声,然后同时错开手去拿别的。
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一点,至少稍微懂得一些东西的幼虫,凑过来看着这个比他高不了多少却像是表演团那样可以从斗篷底下变出糖块的虫子。
他手上拿着一块糖,但眼里还蓄着泪,他正努力的吸着鼻子,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就像他之前所做的那样。
所有的虫在为这些东西狂欢的的时候,他只想离开这里。
他比那些幼虫稍微年长上了一点,知道的多一些,但又年长的有限,知道的有限。
他知道那些家伙不怀好意,他知道这些家伙是来拐卖他们的,他知道他们会和父母分离,但也就仅此而已,他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度过怎样凄惨的命运,更不知道遭遇怎样的颠沛流离。
所以在看到鬼魂的时候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不由自主的凑了过去。
“你也是被抓到这里来的?”虽然已经在强装镇定了,但是声音还是不由自主的打着颤。
鬼魂想了一下,好像是自己一觉睡到这里来的,于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你和那些爱哭鬼一样是被欺骗过来的吗?”这下子对方有些郁闷了,他以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能比自己还要大上一点,能说得上话来的一起商量一下该怎么办,结果是和那些还没多少是非观念的小虫子一样被骗过来的。
当时那个抓走他的虫子也试图用糖果拐骗他,可惜他机灵的很没上当,可是没上当也没用,当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喊来着,但对方动作太快,直接把他打晕了,绑结实带了过来。
他刚过来的时候,那些比他先被抓进来的小虫子的时候还没意识到不对,毕竟虫子早就适应了黑暗和狭小,直到他看不惯那些天真的家伙完全不知道真相还一副乐天派的模样,于是一股脑的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完了,还大声说可能他们这一辈子都不能再见到爸爸妈妈了。
本来还乐呵的一群幼虫们当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哭的原本的在房间内站着的负责监视他们的虫子被糟糕的氛围吵到立刻离开了这里。
他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特别是看到那群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就更后悔了,不过哭的久了总会没力气,等鬼魂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哭的差不多了,不然还要再闹腾一些。
欺骗?鬼魂想到自己身上一个没少的吉欧果断摇了摇头。
这要换个不认识鬼魂的成年虫,大概会觉得对方在死鸭子着嘴硬,但是站在这里的是,但是没有多久的小朋友,所以他看着对方只是迷迷糊糊的嚷嚷了句。
“好奇怪的虫子,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一觉睡醒就过来了]
鬼魂耐心解答道。
“哦哦,这样啊。”那个虫子更加茫然的盯着鬼魂的牌子,像是遗忘了什么一样,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要找对方的理由。“你是表演团的人吗?”
他想起那些比他大不了多少年纪就已经上台表演的小朋友,对方一定很厉害吧?他果断忘却了自己找对方的原因是为了逃出去,只是用崇拜的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人。
[不是]
鬼魂再一次果断的摇了摇头。
它想了一下,表演剧团应该是指格林剧团吧?虽然鬼魂总觉得对方说的是别的什么,但是差不多不就行了吗?
[格林是]
330圣巢即将露出自己锋利的獠牙
或许是动静太大了,那些外界的虫子不太放心,一个浑身裹着盔甲全副武装的虫子,他们的交谈戛然于止,当然,鬼魂是很乐意再跟对方多说几句的,它全然不在乎那个看起来凶神恶煞,实际上对它来说就像纸做一样的铁罐头。
它只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因为对方没有主动向它发起攻击,还给了它可口的食物,它不太清楚对方是否是什么好人,但既没有对它动手,也没有骗它的吉欧,那大概也坏不到哪里去吧。
鬼魂刚被掠走的时候,格林还未察觉到不对劲,他仍然保持着自己特有的傲慢,企图借着这次事件捞到些十足的好处,至于那些燃起来的火焰,也休想再次熄灭下去。
关于这点,霍尼特心知肚明,不过她并不在乎,只要鬼魂还在的一天,对方就一定不会背叛这里,而鬼魂,它存在的时间将会很长,甚至可能会比这个王国本身还要漫长。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实。
神明,不可思议的神明。
而他只要不背叛这里,他的火焰将是最好的全方位覆盖式防护。
但是直到格林感应到鬼魂的位置开始逐渐离开圣巢,他就再也无法维持他那好不容易绷住的模样,原本带着些狡黠笑容的嘴角也逐渐放下。
“……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