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还是那个主管，或者是，过去的A，都不可避免的被这样的表象所蒙蔽，因为这个容貌，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容貌，所以让他忽略掉许多线索，足以蒙蔽他的双眼。

主管没有办法做到完全不被感情牵着走，但是如果做到了，对方就不会诞生。

但是现在的他接触到了太多广阔的天地，他的眼界得到了更多的磨练，而不仅仅是局限于所有的异想体，他和托尼。斯塔克的关于AI上的一些交流收获颇多，也让他彻彻底底的开始正视起眼前的人来。

不过，他们交流的那几日，托尼。斯塔克还挺惊讶的。

“我一直知道你从事研究方面的东西，但是自从你把那些怪诞的生物给我看之后，我就一直认为你更多的是对生命体的研究，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在这个方向会扩展的如此之深，甚至这只是你以前的研究，如果没有得到聊天群的帮助，恐怕在人工智能方面，你将会站到一个我无法企及的高度。”

“仔细想想，你在聊天群里的存在感实在是太过于薄弱，指不定其他聊天群的群友还有不少我没详细了解过的都卧虎藏龙的呢。”

面对托尼。斯塔克这样半开玩笑的说法，他也是微笑面对。

“都是做科学研究的，我就不把话说的那么绕，像我们这样的人，什么时候回头看过，不都是一直朝前看嘛，一旦回头看那么一眼，那岂不是断掉了前进的勇气？”

“主管？”

安吉拉的声音将他的思维拉回到现在，而主管只是平静的看着对方，微笑示意，什么也没说，像是一如既往那样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他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揭露对方，他需要更加周全的准备，比如新送来的那只表面上是ZAYIN级别名叫瘟疫医生的异想体，实际上是ALEPH级别名叫白夜的异想体。

如果他现在就和对方撕破脸面，他也没有办法，100%解决掉对方，所以他需要那个助力。

另外，在不断的试探中，他已经发现了，被镇压过后的异想体基本上可以直接契约完毕，而不是赌那点可怜的概率学。

而他对于那只名叫白夜的异想体的试探已经足够多了，虽然那是建立在无数次轮回往复上，他甚至花费大量积分重新回溯过一次，否则又怎么能够知道对方假面伪装下的真容呢？

距离12个使徒凑齐还剩下7个，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在契约的作用下，那些员工只会短暂的陷入沉眠，而不是真正死去。

等12个使徒凑齐，等暴乱被镇压，这次的轮回就会结束，或者说轮回永远会永远的结束，他会把希望带给所有人的。

主管发誓。

498第12名使徒

主管很难形容聊天群到底带来了多少改变，因为那实在太多，由于满天的繁星根本无从说起。

每当他翻找过去的回忆，他就会多几分庆幸。

当然，他也不觉得他这个计划如果没有聊天群的插手，就一定会失败，但中间到底有多少的苦果，又将会牺牲多少，又会经历怎样麻木又枯燥的轮回，那都是他说不清的。

他一次次的删除记忆，不仅是为了寻求新的变数，也是为了防止自己在无尽的轮回里发了疯，在刚接触到那些亢长的记忆的时候，哪怕只是像看电影那样走马观花的领略了一遍，也让他差点撑不住。

但大概是这个世界太疯狂，他把那枯燥的，没有意义的记忆，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鼻腔涌出来血，直到口里满是血腥味。

他才沉默的坐在自己那一成不变的椅子上。

一如既往。

鼻腔里的血滴在桌子上，飞溅出猩红的印记来，主管顾不上擦，或许是血腥味太浓厚，他冷静了点。

主管知道自己今天的情绪不对，他不能放纵，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强迫自己清醒。

他已经很少那么情绪失控过了，就算那天他刚知道安吉拉在不久之后会背叛，也同样如此。

他花了很长时间去准备，去思考，去想着如何让对方的计划落空，现在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那些一直以来被他疯狂思考所压抑着的情绪就涌上来了。

这是主管自己的所料未及的事情，就像以前的他没有预料到她亲手做出来的AI会背叛他一样。

他听见自己的契约在躁动，他大概是因为他糟糕的状态，切实的反馈到了每个契约者的身上。

那些已经被驯服的乖顺的异想体此刻在它们的囚笼内暴躁不安，瞬间一片飘红。

那些员工们或多或少也传来忧虑的情绪，如果不是他的生命体征健康的像是能打十个，恐怕他的大门就已经如同风中飘零的枯叶那样飞出去了。

『计划继续』

他轻飘飘的四个字，安抚住了那些即将产生暴动的情绪。

他听见有敲门声，主管抬起头来，抹干净了桌子上的血迹，像是在客人来临之前的准备。

但是他既没有问是谁，也没有说请进，他只是沉默着不言语，敲门声持续了一会，中断了一下，过了一会再出现，再过一会，就消失了。

主管也不太确定门外敲门的是谁，毕竟有几个部长都是可能来找他的，他当然可以抬头去看监控录像，那块屏幕就在他的左侧，离他不到半米的距离。

可是主管觉得没必要，也不是信任不信任，毕竟除了那个被迫加入的家伙，每一个部长都是值得尊敬的。

但是他们终究没有签订契约，这就不够保险，他不愿看到那些人出现意外，因为意外产生，他就必须要把时间整个回溯，还得是聊天群的那种才行，普通的回溯会被安吉拉注意到的。

但聊天群的回溯何止一个昂贵，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积分，还是稳妥一点。

至于和部长们签订契约……

无论这个契约说的多么好听，又是许诺了给了签订方怎样的东西与权利，但这个基于他本质所延伸的契约能力仍然是一种不平等的条款。

所有签订下契约的人，天然就会向他低下头来，永远也没有办法笔直的和他对视。

他不觉得自己算是一个纯粹的好人，他只能算是一个纯粹的妄想家，一个为了自己所求之物，愿意无底线坚持下去的人而已。

在某种意义上，那些部长就是他的底线，他不愿意比那些人高出哪怕一点点。

因为相比较他们的高尚，他反而是最卑劣的那个。

哦，当然，那个卷进来的倒霉蛋不算。

不管怎么样，这次的计划都会如期进行，针对白夜的狩猎，将会是一个开端，此次他将彻底终结永无止境的轮回。

在他漫长的岁月中，他不止一次的对付过白夜，有成功的，自然也有失败的。

他对付那个家伙有着长足的经验，但也不意味着这次的行动就能百分百成功。

没有什么是100%的，他做的再多，也只是让这个可能无限的接近100%而已。

特别是一罪与百善那个老骷髅的契约，直到现在他都没搞定，不过不打紧，反正马上就要结束了。

屏幕上的灯光轻轻地洒在他的桌子上，也笼罩在他的身上。

亮起的屏幕中是所有员工的身影，他们的长相几乎毫无相同之处，只有脸上的坚毅，看起来如出一辙。

他们平静的等待着主管的一声令下，在彻底死亡之前，绝对将主管的所有指令贯彻到底，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念头，这是某种近乎于病态的绝对信任。

主管已经尝试过了，哪怕是精神崩溃的，都会下意识的跟随着他的指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