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看着心里一慌，连忙摆手。“不，不不不不不，我们并没有恶意。”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解释太过于苍白，于是他飞快的跑到鬼魂面前轻轻的拽了一下鬼魂的斗篷。“鬼魂，不是所有的谎言都带着恶意，更何况这件事是我们错了，所以要好好认错。”

「他不是朋友」

鬼魂有些疑惑的歪了一下脑袋，而那边的远古守护者，大概是因为史蒂夫的话语实在太过于诚恳，他按耐住了怒火，只是看着。

“可他也不是敌人。”

史蒂夫很认真的说着，没有叹气，没有说教，只是在试图复述一个事实。

毕竟鬼魂对于常识的缺失群里的人早就知道的透彻，只要说明白了，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人和人之间信息交流的缺失，没有把事情简单明了的讲明白同样是互相理解上的一大阻碍。

鬼魂虽然有些不解的挥舞了一下牌子，但仍然以微小的弧度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它记住了一件事，在敌人和朋友之间，还有一个两个都不是的第三类，虽然鬼魂还不太明白要拥有什么样的态度对于这种没有办法划分的家伙，但它是乐意学习的。

这边和鬼魂解释完，史蒂夫立刻试图安抚远古守卫者的情绪，但是对方已经冷静下来了，只是用那只眼睛看着他。

“……说说你的理由。”对方叹了一口气，多年活下来的经验告诉他，打赢的机会微乎其微。

哪有什么脾气好，要是脾气真的好，这里就算再怎么隐蔽也早就成了溺尸的地盘，不过是心底生出来的恐惧，让他在权衡利弊这下做出了这样的举动而已。

更何况，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也确实不想打架。

所以接下来就只能尝试听听看那些家伙到底要做什么，如果实在过分，装死就是，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杀戮无辜的生物。

对方这么一说，那就是有戏。

史蒂夫不自觉的把嘴角往上一勾，虽然还没有问出来，但已经做好了胜利的准备，只是刚张口，水往里灌了半截，他整个愣住。

他好像真的没有理由，至少是比较正当的理由，末影人的袭击在很久很久之前了，他们也很久很久没有出现了，现在这一趟不仅是为了排除潜在的危险性更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冒险心。

要怎样把这样的话说出口呢？史蒂夫把手抬着，把嘴张着，像是变成了雕塑。

这里的水分子之间都好像挤满了沉默，就在瓦尔看不下去，准备帮忙说一句话的时候，史蒂夫开口了。

“……这或许在你看来是一个并不足以支撑你信任我们的理由，但，对我来说前往或者踏入未知的世界，去观察，去冒险，去了解，本身就是一个最充足的理由了。”

508才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啊

“这样的理由并不足够。”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对方的否认不可避免的为史蒂夫带来了一点沮丧，但也只是一点，他没打算放弃。

虽然有些不齿，但他不介意从底下挖条通道，反正对方这个表现证明了这附近会有他要找的东西，大不了在附近的地下多挖一会，总能找到的。

总比一开始像只迷失了的河鱼那样漂浮在海里要好。

“但是。”这边的声音刚从水里消散，对方又说起的一句但是，让史蒂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他的注视下，远古守卫者不急不缓的说道。“虽然我不可以为你指明方向，但是我可以为你回答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搞什么大喘气，史蒂夫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因为他们确实不对，但内心还是具现化了一个小人，忍不住开始喋喋不休的输出起国粹来。

鬼魂抬头看了一眼对方，兴致缺缺的没有拿出木牌，对方不可以吃，不算朋友，也很弱小，并不能引起它的兴趣，因此它只是无聊的揉捏着自己的披风。

或者抬头去观察史蒂夫，大概是觉得他们初次见面对方身上所环绕的东西，和它现在很相似吧。

都是孤独。

只是对方好像已经摆脱了这样的状态。

它突然放下手里的披风，歪着脑袋，又用胳膊撑着头，作为眼睛的空洞仔细盯着。

鬼魂不喜欢这样的状态。

孤独好像让一切都失去乐趣了。

它又拔出自己的骨钉放在盘着的腿上，盯着出神。

鬼魂也很久没有酣畅淋漓的战斗了。

相较于安静的鬼魂，史蒂夫已经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那个，我可以问一下你活了多久吗？虽然有点不太礼貌，但是我真的很好奇这件事情。”

这句话一问完，史蒂夫就忍不住直勾勾的看着远古守卫者，按照对方的说法，他看起来活了很久，可是这个世界整个活过来也没几年时间啊。

就算是活过来的第一时间，对方就诞生了智慧，也不应该带给他这样的感觉。

时间赋予生命的厚重，那确实是一种有迹可循的东西，特别是在史蒂夫几乎看过聊天群的所有人之后。

远古守卫者并没有为这个问题感到为难，反而露出一脸怀念的神色——真是难为他这样只有一只眼睛的物种，露出这样奇妙的神色了。

“我记不清有多久了。”

“那种日子实在是太漫长，我多半又在沉眠，那个时候，那些小东西还浑浑噩噩的在我身边游，没有现在一半的机灵。”

他说这些东西的时候真的很慢，里面好像蕴藏了无尽的感慨。

大概是那些守卫者就算有了思想，也不能和他交流，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能说话的，都这个样子了，还不如多说几句，让自己好过点。

“那段岁月确实记得很模糊，醒来的时候面前也只是飘荡的水草，但近几年海底地震频发，为了保护这座神殿不彻底变成真正的废墟，我费了很大功夫。”

“总之这里慢慢的慢慢的沉下来，我们离海平面也越来越多，就形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意犹未尽的说完最后一句话，远古守卫者闭上那只眼睛像是在回味，这些东西已经超过史蒂夫询问的东西了。

这些信息量有些大的惊人，最直观的一件事是，早在世界发生翻天覆地变化之前，自己的世界就已经不对劲了，那看来根本就不是偶然的倒霉事件啊！

史蒂夫下意识想要苦笑，吐槽自己这相当于出门在外，骑匹马马都会被炸死，给马上个坟，结果坟又被苦力怕炸掉的倒霉体质，但是他看了一眼瓦尔，又看了一眼鬼魂。

庆幸的情绪很快驱散了那点烦闷。

如果就这么点倒霉能换来这么多东西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可亏的。

“既然你们是无意中沉到这里的，为什么要掩饰那个废墟的存在呢？”

“……”

“因为我们曾经遭受过的袭击……那甚至不能算袭击。”

“因为废墟？”史蒂夫下意识的询问了一句。“什么叫不能算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