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游戏时会产生轻微眩晕，季节缓缓张开眼睛，超过一年没使用过的眼睛视力很弱，数十秒后视野才变得清晰起来。季节吃力地坐起身，将游戏头盔摘下，瀑布般的长发倾泻而下。夕阳的余晖从窗户倾洒进来，将雪白的病房染成金黄，季节抬手去接，温暖的阳光落在手上，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脉搏的跳动，她真的回来了，回到现实世界。

病房外的交谈声由远及近，即使过去一年，季节依旧迅速认出其中一个声音是季爸爸。季节鼻尖泛酸，干涩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唤门外的人。季节挣扎着想要下床，却不慎将头盔碰落，哐嘡一声，门外的交谈瞬间停下。

病房的门被过猛的力道推开，狠狠的撞到墙上，一个略显阴郁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冲了进来。他看着季节，激动得难以自持，以至声音都戴着颤抖：“季节，你醒了。”

“爸爸……”季节向季爸爸伸出双手，一年不见，她才发现季爸爸在她心里有多重要。季节头靠在季爸爸肩上，他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经夹带丝丝银白。

除了季节以外，再没别的玩家醒来，季爸爸便悄悄为季节转院。身体复健的两个月时间里，茅场晶彦四字成为父女两之间的禁语。

终于到了出院的时候，季爸爸禁不住季节的哀求，带她到川菜馆下馆子庆祝，因为季节胃还有点虚弱，季爸爸只点了麻婆豆腐和鱼香肉丝两道辣菜。

吃了点辣菜，又喝了半杯啤酒，季节的脸颊开始染上粉色。“爸爸，你和茅场叔叔关系很好？”

“他是我大学时的后辈，我们很合得来。”季爸爸眯着眼回忆道，“会到日本来，也是因为晶彦极力邀请。”

“你们是生死之交？”

“你怎么知道的？”

季节眼睛开始乱瞟，打哈哈道：“我在游戏里帮人挡刀什么的，然后他说我不愧是你的女儿。”

“你！”季爸爸想教训季节，却又无从说起，换做他也一样会上去挡刀，“有次社团组织爬山，我们不慎摔下山，因为我护着他，所以他没受什么伤，我断了两根骨头。”

“……原来如此。”季节深深看了季爸爸一眼。

“你乱想什么，你老子我是直的！”季爸爸狠狠给了季节一个毛栗子。2024年，同性婚姻法已经实行，人们对同性恋的歧视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

***

季节回到现实世界已经半年的时间，即使已经过去半年的时间，即使SAO的攻略已经和她再没关系，晚上睡觉时，只要闭上双眼，关于SAO的记忆就会不断涌现出来，绝对是中毒晚期。虽然女儿已经安全回到现实世界，季爸爸并没有立即带季节返回中国，SAO的运营仍需要季爸爸的技术支持。他和季节做了约定，等SAO攻略成功，他们便回去中国。

离回国还有一段时间，季节便花了些功夫找到SAO的好友们，每个星期季节都会不厌其烦地到医院来确认好友们是否还活着。

2024年9月11日，星期日。上午10:30。

东京市立医院特设的SAO玩家病房部，一个身穿浅黄连衣裙的少女捧着束鲜花走到某间病房，躺在病床上的一位年纪二十多岁的金发女性，由于长时间的沉睡，她十分消瘦。少女将鲜花摆好，从抽屉里取出一本书，翻开上次念到的地方继续给仍在睡梦中的人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