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2 / 2)

“家里的钱都要留给哥哥看病,你现在每多花一分,就是在花哥哥的医药费。”

程墨有次喝醉酒,季仲撬了很久才从他嘴里撬出这么一句话。

那之后,季仲就将白茉的信用卡额度无限度提升,她爱买什么就买什么,就算买回来看都不看一眼,他也觉得值。

他认识她六年,她唯一认真与他谈话,就是结婚前和他谈起自己的家庭。语气平静,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

她说:“季仲,我是个不值得被爱的人,结婚我无所谓,但是你别爱我,我回报不了你。”

他那个时候特倔:“那你也别爱我,我承受不起。”

后来两个人常吵架,你一句我一句,爱来爱去的也就不值钱。谁也不知道对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他的戏不如她好,露出的爱意时常成为她拿来抨击他的利器,刀子朝心窝捅下去,又快又准。

可即使每次都被伤得遍体鳞伤,他依旧想给她一个家。但她并没有这个念头。

她成为他的季太太,却还是将自己当成无依无靠的孤鬼野魂。

他前辈子,最渴望听到的一句话,便是她对他说,“季仲,你就是我的家。”

可惜没能等到。

除了一句“我不爱你”,什么都没等到。

季仲回过神,白茉已经停止哭泣,海风将她脸上的泪痕吹干,光洁的面庞犹如珍珠般嫩白。

她像一朵朝露玫瑰,娇艳美丽,他明知她浑身是刺,一碰就扎,却停不下来想要靠近的心。

他心里流了血,正好拿来浇灌她。

现在因为她的一句话,隔了两世久旷干涸的心蓦地又涌出力量,再次生出想要割肉滴血饲养她的冲动。

白茉转眸盯他,深邃的眼睛像浸在水银的黑玻璃珠。

她问:“季仲,你想知道你和我提离婚后,我为什么死都不肯答应吗?”

他:“为什么?”

她的眼神忧伤又惆怅:“那天你跟我提离婚,我一下子就懵了,很久以后才反应过来,原来你不是开玩笑。第二天深夜,我睡不着,闭着眼睛想象没有你的生活,想了个开头就不敢再往下想,我怕自己再想下去,就会噩梦缠身。”

季仲垂下眼眸,“是吗?”

她笑了声,继续道:“其实噩梦缠身也没什么,我活这么大,几乎天天做噩梦,每次都梦见自己被抛弃一个人孤单单地等死,但说来也奇怪,自从我和你结婚,我的噩梦里就多出一条路,坑坑洼洼的泥泞小路,虽然又窄又破,前方还有大雾遮路,但我知道只要我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肯定有人在尽头等我。噩梦也就不再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