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决定与过往一切划清界限?那接下来是不是要娶房媳妇,养几个孩子?”魔箫斗笠下的唇弯出薄薄的弧度。“我瞧村里碧云对你挺有兴趣的,不嫌你来历不明容貌平凡,不如我去为你下聘娶了人家?”
灰衣青年手一顿,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十二年前,青城之颠,那位带着疏离和温柔笑容的锦衣少年。接到自己的死讯,他该明白自己当日许的只是哄人之诺罢?可曾为此而愤怒么?
垂下睫,淡淡道:“我是个命若残烛,随时会死去的人,岂可误了人家姑娘终身。”
“你若愿意,你还可求我救你两次。”
灰衣青年摇了下头。“不了。”
“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性。”魔箫一笑,不再往下说,他原便不是多事之人。翻身下树,往山里行去,边走边吟。“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的确。
一场大雨过后,发生泥石流。左右住家都无事,只有两人住的房子被冲垮了。
看着再次消失在泥泞里的小屋,灰衣青年只想到四句话:不是不报,时刻未到。时刻一到,万事皆报!
睨眼看向一旁青衫青年。青衫青年用竹箫压了压斗笠,咳了一声。
“听说惊鸿照影在雁荡开了个小店,我们去打秋风吧……”
辞别了柳园庄村民们殷勤的挽留,梵与昊再度踏上奔波颠沛的流浪之路。
此时,正是大德奉天十年秋。
半路在茶馆打尖时,魔箫遇上了一位芳姓为柳,芳名依依,白衣胜雪,凌波微步,翩然若仙的绝代佳人。
冤家路窄是嘲笑他人的报应。连话都不及交待一句,魔箫转身就跑。
无辜被抛弃的灰衣青年在原地等了两天,确定虚夜梵此时已经逃出中原范围暂时回不来后,只得耸耸肩,一个人往雁荡而去。
雁荡山下留仙镇,一场大雨初停,山路泥泞。
灰衣青年撑伞走着,突然脚下一动,泥土中传来闷哼声。
挖开泥土,见到了痛得脸色发白的少年。少年睁开眼,迷惘的绝望与期翼……
这个时候,轩辕与祈世子正在雁荡的锦绣山庄里商议交换身份,亲自寻找方遭灭门之恨的少年;昆仑的无名教总舵,夜语煌放出飞鸽,让卫长暗中护卫已经到了雁荡的药师;塞外,柳残梦接收到情报,单于的世子已经达到雁荡。
他们听到命运的声音,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