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拿我跟他相比!」金眸燃起怒火。他对卧江子而言,只是跟傲刀青麟同一流的人物吗?!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我追随的主公,自是不能比较,也无须比较。」卧江子正色道:「吾只是无心,对任何人都是。」
「这就是你的答案?」金瞳变得危险。
望着好友执着的神色,黑眸幽幽,似在无声叹息,感叹红尘之人观不透、逃不脱。温温的嗓音轻柔开释:
「情爱本是转眼浮云,一人何需追求另一人的情感?人孤独而生,终归要孤独而走,人该寻求的是自身觉醒。银狐,你求刀之境界,可曾想过是爲了什麽?若非内心迷惘不足,又何需追求?你可知自己欠缺了什麽?」话到最後,通透的眼底却映出一张盛满悲伤的脸庞,彷佛被他达观的言语深深刺伤,沉痛都刻在眉宇间,令卧江子暗暗心惊!他……说错了什麽?
「银狐……?」他的表情,令卧江子不忍。
「你。」
单单一个字,又令卧江子不解。
「我寻求一切刺激,都是因为你眼里无我。」银狐沉重说道。
「什麽……?」
「因为我太清楚,终有一日你将弃下凡尘、抛却所有,去寻求自己的正道。」埋藏在冷漠语调下的是一份难以磨除的绝望情绪,卧江子听出了,更揪起了眉心,想伸手去安慰挚友,却苦於无法动弹。只能听黯然神伤的人道:「明明我就在身边,让你笑称好友,实际上却无足轻重。百年来的相处在你眼里却仍只是跟一般芸芸众生无异;跟那个你追随了他八个月的傲刀青麟也无异。就是因为我太清楚你的兼爱,才需要用刺激来麻痹自己。」
百年的交情怎麽可能无足轻重!银狐怎会这样想自己?他是淡泊,但并非无情啊!卧江子急声辩驳:「不、银狐,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跟其他人都不同──」
「你以为我能眼睁睁看你求道吗?」银狐却已听不进任何辩解,「看你独自一人,去到我再也追不到的地方?」
压抑多年的情感一经决堤,就再难控制了。银狐周身的气流都在瞬间改变,连眼神也变得偏执狂烈。
不好的预感逐渐升高,银狐吐露出的晦暗想法令卧江子又惊又痛。他从来不知银狐会有这种想法,银狐向来都是那样恣意而潇洒的刀客啊!事情怎会演变得如此?他自认是世间最了解银狐的人,结果却是自己的狂妄自大吗?
从未有过太大情感起伏的卧江子,急喘了口气,蓦地感到心痛难忍,紧闭上眼。等待那阵心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