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我是你生的。”
DK五条老师:“……”
“悟,不要欺负弱……”黑发丸子头的少年出现,控制的咒灵吞下另一只咒灵,手里握着我的手机,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你欺负我,这东西就是你生出来的。”
脚下涌动的黑色流体构成巨大又怪异的怪物,蜥蜴的尾巴,恶魔的双翼,凹凸不平的黑色皮囊,拥有四只手的古怪生物环抱着我。
“母亲,母亲,好饿。”
黑发丸子头少年:“……”
两座石雕望着我,半晌,白色的那个石雕冷静地看着小怪物,“你在说什么,杰怎么可能生出来这种……杰,这东西全身上下都是你的咒力啊。”
其实小怪物只是从我和他的咒力中诞生出来的,变成这个样子大概是因为我的咒力很特殊吧,毕竟养了一整个逆世界的怪物,再创造出一个也不足为奇。
黑色的石雕动了动,眼神从迷茫变得坚定,“我不喜欢人外。”
我淡定道:“xp是会变态的。”
“我不是。”
“我不信。”
我毫无愧疚地拱火:“你可以去亲子鉴定。”
“怎么可能,我才多大!”
我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都人外了,怎么还用人类的思维去想,笨蛋。”
“……我不喜欢人外。”他无力重复了一遍。
发呆的白发少年反应过来,“那杰你应该叫我什么,岳父大人,还挺好玩的。”
“悟,你话太密了,快闭嘴,歌姬都笑晕过去了。”
我望着黑发少年头顶的时钟,指针指向了2,叫系统也叫不出来,没用,它在的话还能帮我分析一下怎么出去。
我转头看着白发少年:“五……不是,白毛,如果是你的话,被困在一个地方出不去会怎么办。”
“语气放尊重一点,叫谁白毛呢。”他勾了勾小墨镜,随意地回答:“没人能困住我,嘛,不过真有那种几率发生,总会有办法的。”
“太慢了,我等不住。”
“真麻烦啊。”他似抱怨地说道,“那就解决掉施术者啊。”
“施术者不在这里,继续说。”
“你以为我是谷歌吗。”他瞥了我一眼,“如果被困在里面的人死了,术式要控制的对象死亡,那就没有继续维持的必要。”
“只需要死一下?”
但上一次心脏被贯穿也没死,重来还是因为释放出来的咒力让空间崩溃重启。
……换一种角度,咒术师的身体强悍似赛亚人,挖心也有可能死不了,那头没了呢。
头没了肯定会死。
若有所思地我召唤出村雨,将刀架在脖子上,原本没有动静,只是安静盯着我的夏油杰倏地上前一步,但他没有伸手阻止我,只是淡淡道:“你这样弄,有人会伤心的。”
“那我也会做,只要回去,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我抿出一个笑容。
“这次不行的话,那下次就杀你了。”
他的神色没有惊讶,仿佛和刚才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的人是两个人,黑发少年眉眼弯下,眼中浮现出笑意。
刀刃划破动脉,我看到他头顶时钟的数字从2跳到3。
第三次重新睁开眼,我手摸上自己的脖子,自刎地痛感还残留些许,但这次没有出现在废墟中,也没有看到巫女服的少女,而是出现在海边。
换地图啦?
第五十六章
海边,泳衣,DK。
我坐在小怪物的肩膀上,视线在下面停留了片刻,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1。释放咒力世界会崩溃,重启。
2。自杀会重启。
3。……
打着字的手顿了下,我缓慢敲下。
3。杀死夏油杰,未知。
他们应该是在做任务,我跳下来随便找了家卖衣服的,零元购穿在身上,披上防晒衣戴上帽子,观察着他们玩闹。
因为理子姐姐玩的很开心,即使只是记忆,也不太忍心破坏掉。
本着能获得更多的信息,我想知道理子姐姐为什么会死去,随手拿起卖的柠檬汁吸了一口,酸得我痛苦闭上眼睛。
短暂的眨眼,还没有反应过来,周围的场景影片般切换,我出现在水族馆,梦幻的生物在头顶游过,手贴着玻璃,能倒映出其他的人群,却唯独没有我的影子。
这是跑到水族馆来玩吗。
那就再等等好了。
“你旁边有人吗。”
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我举着柠檬汁抬头,相当眼熟的人正弯腰看着我。
淡定放下柠檬汁,我伸出双手微抬起身,搂住他的脖子,操控着村雨准备来个对穿。
但下一秒,我眼睛睁大,手腕被紧紧抓住,略凉的声音落在耳畔。
“你的行动力也太快了点,刚见面就要杀了我,太心急了不好。”
村雨被扔开,扬起玩味笑容的家伙撩起我的长发,磨蹭着脖颈,自刎的痛楚顷刻间涌上来。
“又想来一次极限一换一,他知道会很生气的哦。”
我直直盯着他。
“……夏油杰。”
“呦。”黑发少年抬手打了个招呼。
这打招呼的样子真是一模一样,让人气大。
我又问:“是我认识的那个讨厌鬼大叔盘星教邪道头子?”
“……什么时候才能去掉那个前缀,看来真咲你真的很讨厌我。”夏油杰笑了一声,揪着我的脸,“你哭了吗。”
“没有。”
“不诚实的孩子,明明激动的都扑上来了。”
“那只是因为我想杀你。”
没有一丝虚假,纯粹的想要杀掉这个人。
“现在的真咲你还没有那个资格杀了我。”穿着高专校服,变年轻了的夏油杰轻慢地回着我,他动了动手,手抚摸上我的后背。
虽是少年的样子,但气质却邪气凛然,dk时期的他也就看起来有点心眼子,现在的他一句话能有八百个心眼子。
“要抱一下吗。”
“走开,别碰我,变态。”我拍开他的手,冷漠拒绝,“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回去,只要能回去,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我不想待在这里。”
我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入到皮肤中,鲜血溢出,看到那一抹红色,手颤了下收回去,大片的血色从脑海中闪过,只是眨眼,那些人就变成黑色的线,咧开嘴角看着我。
这样的画面看过无数遍了,我会习惯的。
突然的,眼睛被捂住了。
“哪怕是自杀?”
他问。
“只要可以回去。”
“……看来悟也不会教孩子。”耳畔的声音沉默着,随即无奈叹息“菜菜子和美美子都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你就不怕万一你真的死了呢。”
我不会死。
唯有这一点我很确定。
“悟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让你去死你还真的去死,要是让悟看到了,你猜他会怎么想。”
“……五条老师是不会伤害我的。”
老师杀人我递刀,老师吵架我叫嚣,老师犯错我道歉,老师就是天,老师就是地,老师是不会错的,老师的话就是真谛。
如果老师错了……不,老师是不会错的,那一定是别人错了。
每一个为我好的人,我都会相信他们。
唇瓣干涩,我舔了下别过脸,轻轻低语着,“他不会伤害我,但你会。”
在讨厌鬼的面前,无论如何我都说不出那个时候真的很疼,被杀的时候疼,自杀也很疼,不想做,但不做不行。
因为要回去,每一个障碍都要除掉。
没有能够相信的人,信赖的老师说出那句话,连犹豫也奇迹的消失了。
海洋馆寂静无声,没有一点人气,刚才还人满为患,现在又空又冷,但还是有被无数眼睛注视的感觉,各种的缝隙中,余光看不到的死角,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被窥视的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似乎从车祸后,就能感受到,一开始只是以为是羂索,但他不在时,也能感受到,焦灼和压抑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更是浓重。
睡不了,只能跑到系统的学习空间,训练到累得不得不睡过去。
我偏过头,有些嘲讽地支着下巴开口,“不是只有声音温柔就够了,大叔,你的眼睛一直都很冷,冷血无情,连失忆的孩子都能下手,为了逻辑不通的目标要杀光所有的非术士,双亲也会下手,你就是一个大混蛋。”
还以为只会有我一个人。
我想着。
他什么时候有意识的,明明之前遇到不认识我。
“你也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为什么会不懂……”那个所谓的理想大义就是错误的,还因为这个杀死了双亲。
不能理解。
我将脸埋进手里,深深呼着气。
说不下去了。
“……我不期待有人能理解。”从刚才就缄默无言的他抬起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我的背,“都说抱一下了,你才接触咒术师不足两个月,身上积攒的压力太多了。”
“手撒开。”
“不。”
“我讨厌你。”
“又讨厌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在你这里正名。”
“这辈子都不可能。”
由我们两个人的记忆构成的世界,更像是一个囚笼,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无法出去。
“如果……”我顿了下抬头。“如果我死去不能结束术式的运作,那你呢。”
“关于这个。”夏油杰做出思考的姿态,伸手触碰到我的脸,温柔的笑意和邪气的气质,两者矛盾杂糅在他的身上,却显得异常和谐。
“你抬头看看。”
我应声抬头,指针安静指向10,顿时站起来抓住他的肩膀,“你头上的数字怎么会变成10。”
明明在自杀后还只是3。
“不只是真咲你想要离开这里,这些次数是为了验证我的推测。”他站起来言简意赅解释,“算计我们的人大概想弄死的人不是你,而是我,突破这个术式的核心在于我。”
也就是说,他也死了十次。
在我之后。
“其实上一次,如果不是悟的话,诱导你自杀的会是我。”夏油杰冷不丁地说。
我头也不抬,“就算没有你和五条老师,我也会做,别把锅扣在五条老师身上。”
“但是为什么。”
有一点我不明白。
“你为什么忽然过来暴露自己不是一段记忆,对于你而言,将我困在这里,什么也不知道的我在这里疯掉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这个嘛。”
他垂下眉眼看着我,有些好笑地扬起唇角,“虽然很想看你哭出来的样子,但要是真这么做被你发现,真咲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要和我说话了。”
“……”这个倒是真的。
有仇都是当场就骂了,虽然现在也不太想理。
夏油杰哈哈笑着。
“真咲,你真是天生的咒术师,一个合格的小疯子。”
“少说废话。”
我毫不客气,揪着他的领子问他,“要怎么出去,快点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扫了我一眼,慢条斯理拉长尾音。
“威胁的时候要有实力,不然太弱了,哪怕揪着领子也会被认为是撒娇。”
“strong。”
没听懂内涵的夏油杰莫名歪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悠闲说道,“这种术式我在咒术师名单看到过,一生只能使用一次,一旦被其击中的咒术师必须重新审视自己并承认自我的存在,就能够摆脱这个虚幻世界。”
“它会让你一次又一次重来,死去,直到你正视自己。”
“也就是说。”
他的笑容逐渐冰冷了下来,双眸中是浓郁的暗色,声音充满着不悦,杀气四溢。
“只有当我放下自己的坚持,才能破开这个该死的破术式,”
但整整七次,既定的轨迹下,即使知道所谓的未来,他依然坚持自己的选择。
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在想自己是不是要在这里待很久,没有感同身受,我也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一定要杀吗,不能不杀吗。
“在哭吗。”
“你好烦。”
寂静之中,他思索着什么,声音含着笑,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意味,以近乎蛊惑地口吻说道,“你要不要求求我。”
我无语看他。
“无所谓。”
我抬起头望着他。
“我有的是时间等待,等多久都可以。”
而在等待的过程中,我相信着五条老师,敌人现在手里握着他过去的挚友还有他可爱的学生,五条老师说不定已经在爆cd把他们捞出来,顺便宰了那个狗东西。
“大叔,看看是谁先疯。”我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陪你死就是了。”
“……你的胜负欲也要用在这种时刻吗,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吗。”他沉默了许久,挑着眉眼神微妙又古怪。
第五十七章
从前有一个皇帝,他向一个牧童提问道:“永恒有多少秒?”
牧童说道:
有一座山,由钻石构成,登上山顶需一小时,绕山而过需一小时,每一百年,会有一只小鸟飞来,在钻石之山上磨喙。
当整座山被消磨殆尽。
永恒的第一秒才刚刚过去。
每死亡一次,时针就会跳动一次,一格为一生,跳够十二格,又重新开始新的循环。
不断死亡又重生,又在死亡的坚持。
时间不再是时间,而是循环的次数,悬挂在头顶的透明时针机械转动的声音,是生命的起点和终点。
一开始我还想要要不要帮忙,从图书馆带回来一大堆心理学的书艰难啃着字,实践运用的时候发现自己读得只是皮毛,他甚至还会举一反三,反过来动摇我。
“咒术师生于普通的家庭就是异类,非术士看不见咒灵,群体排斥着异类,异类反思自己为什么是异类,弱小的咒术师会不敌咒灵而死,强大的咒术师会看着自己的同伴死去,成为流动的墓碑。”
“只要猴子存在,这个世界会一直如此。”
“不可能,做不到。”我反驳到。
“悟就可以。”他好像从来都笑着,不被支持也不会露出伤心的表情,心态平和,充满着圣人的气息,说出的话能让人安心稳定。
像个传教的,虽然确实是。
反观我,精神逐渐不安定,为了回去不惜一切,时钟,已经刷新九次了。
思维犹如僵硬的齿轮,我缓慢的眨眼,发散思维的想现实里面过去了多久,爸爸妈妈会发现我失踪了吗,大脑被海量的片段冲击,属于我的,不属于我的,两个截然不同的记忆宫殿碰撞。
很难受。
15岁的我大脑多出了27岁夏油杰的记忆,耳鸣,视线模糊,以及第一视角看到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跪在面前痛哭流涕的达官贵人,浓重的血腥味争先恐后地扑面而来,不完整的尸体垒成一堆又一堆。
温馨的片段被挤压至角落,不断的忍耐,吞咽,降伏。
理子姐姐的死,灰原哥的死,和挚友逐渐拉开的差距……
满腔的恨意和愤怒从心底涌出,视野中人类的脸被打上红色的叉,显得愚昧可憎,三年的岁月,短暂的两天毁于一旦。
“……抹布。”
猴子。
黏稠、滑腻,带有难闻的酸臭在口腔蔓延,我手覆着脸低声念道,恍惚间踩的不是地面,而是悬崖边,舌尖因为忍痛咬的发疼,在讨厌的人面前,我不想暴露出自己一丝一毫的软弱。
可是,掠夺生命本就是不对。
“真咲。”冰凉的手贴近我的额头,我眨着眼,发现又一次循环过去了,夏油杰捏着我的下巴抬起,双眸盯着我,叹息了一口,“要抱一下吗。”
“不要。”
我抬手想打掉下巴的手,刚挥动就被他握住,听到了他凉凉的嗓音。
“你要是死在这里,我也会很头疼的。”
“我不会死。”
他看起来很头疼,伸手点着我的眼睛,“已经成黑色的了。”
“哦。”
我一脸冷淡。
夏油杰看着我,半晌扬起一个有些危险的笑来,“真咲,我不是悟,要是让我不开心了,我可能会采用一些强制手段。”
我警惕后仰着脑袋,干脆坐在地上抱腿嘟哝,“变态。”
“嗯嗯,我是。”
“所以你刚刚看到了什么,你的状态不太对。”这人好像很喜欢身体接触,略冰的手落在我身上我总会让我抖一下不自在躲开,这种反应只会加深他的恶趣味,仿佛没有看到我的抗拒,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
我想到在逆世界的理子姐姐,还没有告诉任何人,能够见到亡者的事,五条老师可能知道,但我不说他也不会问我。
老师虽然看起来没有距离感,打架的时候凑近,说些超出社交距离的话,可只要我表露出保密,或者不想说,他就不会问我,只是告诉我不要危害自己的生命。
“如果死去的人会活过来,你还会坚持你的目的吗。”
我问他。
“理子姐姐会回来,灰原哥也会回来,爸爸妈妈也是,死去的人会再度回到人间,你还会继续走这一条路吗。”
男人伸出手来,指尖在我的脸上轻微的摩挲着,“只要有咒灵,他们还是会离开我。”
“掠夺生命不对。”
“十年前我没有想过被认同,现在也是。”须臾,他拍了下我的头,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你的选择都是有意义的。”
“如果……”我咽下喉咙的血,脑海掠过一个想法,在逆世界中看到的那个结局,羂索占据了夏油的身份,让世界变成了怪物的乐园,美名其曰新人类。
把咒力从这个世界剥夺呢。
我做不到,总会有其他的存在可以做到。
精神屏障撤掉,那些活跃的,鬼魅的,欢呼雀跃的声音迎合着我,只需要我付出一些代价,但我不会死。
因为我是被‘宠爱’的人类。
就像人类会对小猫小狗付出无限的耐心和爱意,祂们对我也是如此,从一开始我就在思考,为什么我会受到祂们的青睐,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偶然获得机遇,混在人群里毫无特色的人类。
后面我发现用人类的思维无法理解祂们的做法,我尝试将这种关系代入到其他方面。
选中。
不愿意伤害。
但不喜欢被忤逆。
「宠物」
我敛下眼中的情绪,转过身手放在他的膝盖上,仰头神情认真,“如果有奇迹,世界上不会有咒灵,普通人也不会产生咒灵,咒术师不用背负救人的使命呢。”
夏油杰似乎觉得我的发言很好笑,手抬起来低着下唇低笑。
“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奇迹,如果有所谓的奇迹,那就不会构成现在的我。”
“会有的。”我冷静地说,对他,也对我自己。
平凡的日常生活,就是连续发生的奇迹。
“我会让你看到奇迹,到时候你去做什么都可以,继续当你的传销头子,或者去高专教书。”
“不会让任何人遗憾死去,谁允许的,不可以,哪怕死了,我也要捞起来,不准死。”
“为什么,为了悟?做到这种程度?”
他看了眼我,撑着下巴语气似笑非笑。
“不过这个年纪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不要用你变态的思维来揣摩我的所作所为。”
我瞪了他一眼。
如果要说原因……
我想起了逆世界看到的那个结局,无数时间线的其中一个,让我厌恶的的世界。
“你有能力,你可以做到happyending,你会做吗。”
“你以为你是正义的伙伴?”
“我没说过我站在正义的一方。”我面不改色,又坚定说出羞耻的话,“我站在爱的一方”
“是……爱的战士!”
“毫无意义。”夏油杰弯着腰,身影完全笼罩住我,瞳孔中透露出微妙又粘稠的恶意,“你救不了所有人。”
“我保护的那些人并不是毫无意义。”我丝毫没有畏惧的瞪着他。
“他们每个人都有意义,我会赋予他们意义。”
“即使是你,即使是你死了,我也会把你从地狱里捞出来,如果这个地狱没有,那就去更下面的地狱,如果未来的你死去,那就回到过去,我会穿越无数个轮回,见到无数个你,试着去救你,只要见到你,就会有意义,即使是徒劳。"
我站起来揪住他的领子,一字一句,毫不动摇自己的想法。
“不要小瞧我,混蛋。”
“你不会让一个无辜弱小又可怜的15岁女高中生一直陪着你到死吧,你倒是自己救一下你自己啊。”
拯救是艰难的自省,单方面的拯救那是惩罚,人必须得为了自己而战。
咒灵的味道,就有如将擦过呕吐物的抹布整条吞入一样,难以下咽的酸臭味让我想要把自己的肠子拉出来,杀死父母的时候整夜整夜不能入眠,每次睁眼都能看到灰色的虚影在床边,身前的道路是深渊,身后堆积着无数的尸体。
就仿佛没有退路。
封闭的空间在动荡,黑暗犹如镜子破碎,七零八落浮在空中,每一片都倒映着不同的人影,开心的,微笑的,痛苦的,一个人,两个人,一群人。
地面塌陷,我失去重力的后仰就要坠落,被一只手抓住提了起来。
他沉默着,我也没有再说话。
很安静,彼此的心脏跳动,只有一小片狭窄的空间维持着他的站立。
他在看我,也只是看着我。
过了片刻,久得我的手臂已经酸痛,听到他的声音,“这无法说服我,我还是会继续。”
我眉头一跳,差点想要扑上去咬死他。
“……12月24日,圣诞节的前夕,平安夜的那天,让我看看吧,你口中所谓的奇迹,我会等着你。”
男人语气温柔又强势,微弱的光亮落在黑发上,落在睫毛上,他学着我轻轻眨了眨眼,睫毛下深色的眼睛泛着始终如一的笑意。
“要是真的有奇迹……”夏油杰短促地笑了下,为这荒诞的话语而表现的玩味。
“那你就应该跑了。”
我迷茫看他,没听懂最后一句,我为什么要跑,大家都能HE的完美世界里,我跑什么。
不变的黑暗从中间被深深的撕开一条裂缝,现实世界熟悉的高楼和霓虹灯映入眼帘。
回来了。
我惊喜的想要跳出去,不顾形象的欢呼一声,但夏油杰的速度更快,抱枕一样将我放在他身前,弯下腰下巴磕着我的肩膀,让我不舒服地偏头推了下他的脑袋。
“放开,你好烦。”
“好吧。”他直起身将一个小圆片放到我的手心,神秘地抵住下唇说,“一个小礼物,记得帮我把它给悟。”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小圆片,后背就升起一股凉气,让我想要把它丢进垃圾桶,踩烂了最好。
“算是一个好东西。”黑发教主语焉不详地回,抬眸朝着前方望去。
“悟,这是最后一次了。”
“你养的太差了,不如交给我。”
冷风勾勒出高高瘦瘦的身影,白发蓝眼的男人皮鞋碾碎了风吹散的落叶,向着我们走来。
男人语调拉长,却没有一丝笑意。
“不要对我的人下手啊,打爆你哦。”
夏油杰在我身后笑了下,“这种动辄就要打人的混蛋,真咲你还是快点远离吧。”
我:“……”
第五十八章
有时候真的很无助。
我硬着头皮上前走到五条老师身边,费劲脑汁想着理由,最后毫无灵魂地恳求,“五条老师,我好饿。”
一只手落在我的头顶,然后揪住衣领,将我往他身后塞进去,虽然我的身高在平均水平,但和五条老师比起来还是不够看的,脚悬空又落地。
没有用略显轻浮的声调说话,也没有笑,和夏油对峙互相看着,片刻后他动起来,抬起手指尖出现暗红的能量圆球。
我下意识扒住五条老师的胳膊。
“……”
“真咲。”白发男人低头,状似温和的问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危险的预警疯狂响,在夏油杰看好戏的目光下,我另一只手也扒了上去,死都不撒手,“我真的好饿已经很久没吃饭了喉咙里都是臭抹布的味道还有过去了多久老师你都不知道我被一个狗东西欺负了好多天睡不着觉一闭眼都是丑的千奇百怪的东西……”
说到最后无话可说,语气多少带了点哀求。
“求你了老师我真的编不出来了。”
“……好吧,谁让我可爱的学生都这样说了,那今天晚上就吃大餐吧。”白发男人扬了扬唇,语调浮夸,一点都不温柔的手法揉着我的脑袋。
我松了口气,主动抓住他的衣袖往出拉,五条老师也配合地跟着我的脚步,似乎一场最强咒术师和极恶诅咒师的对峙就这样轻松结束了。
但我还是悬着一颗心,在幻境里待的太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一天,两天,一个月……还是更久?
根本不敢转头。
走出小巷,还没等我多享受一下真实的蓝天和太阳,视线骤然被占据,一双手捏住我的脸,墨镜滑落至鼻尖,笑眯眯的脸上罕见没了温度,蓝色的眼睛几近苛刻审讯地打量着我,
说实话,有点吓人。
我摒着气,等待着五条老师的质问。
“……真咲,你有多久没见过我了。”
白发男人弯下腰,紧皱着眉头,出乎意料地说道。
“你的眼神变了。”
我睁圆了眼睛,下意识摸上去,眼神变了?哪种意义上的变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干巴巴说:“老师,距离我失踪过去了多久。”
空气安静了下来,五条老师眼底划过不清不楚的情绪。
“两个月。”
“!”
我猛地上前一步凑上去,惊慌的语气根本遮掩不住,“怎么会这么久,我爸爸妈妈发现了吗,里香呢,里香还在吗,忧太没出事吧,还有玲奈他们怎么样了,五条老师,你快点说话啊!”
“冷静一下。”
五条老师一手扶住我的肩膀,他眨了下眼脑袋后退了点,看到我的样子将墨镜摘下来戴在我脸上。
视野全黑下来,我身体僵住,抓着五条老师手臂的力度变大,恍惚间仿佛又看到幻境世界一双又一双红色的眼睛,诡异的笑容,不断循环,不断死亡。
“你父母他们没有发现,我尽量让他们出差在外地分散注意力,伪装你的咒术师也很努力,不过你在学校的成绩一落千丈,为了不让你的老师叫你父母我们废了好大的力……真咲,真咲。”
……
没有发现。
这句话让我犹如溺水的鱼般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身体因为松懈软下来,全靠五条老师撑着,声音有气无力,“老师,墨镜拿走,我没有力气了。”
我主动举手示弱,“回去我会全部都给老师说的……五条老师你的眼神好可怕。”
“有吗,我只是有点伤心唉,失踪那么久的学生回来第一反应是维护敌人,心都要碎成两半了。”
……不要把我说的像是什么吾家有女初叛逆一样。
还没等我说出来,他眼神一转,瞥到了我手中露出的黑边,“这是什么。”
“……夏油让我给你的。”我不情不愿摊开手,露出那个金属质地的小圆片,“老师,我感觉它很危险,眯眯眼诅咒师肯定不怀好意,我们把它扔掉吧。”
“扔掉做什么。”他却绽开一个笑容,目光徐徐扫过我,伸手拿起小圆片,意味深长道,“这可是个好东西。”
我好奇,“用于什么的?”
“储存卡的性质吧,是罕见的咒具呢,不贵,大概也就一百多万。”
“日元?”
“美元。”
“……”突然有种抢过来卖掉它的冲动。
“老师,我能先回家一趟吗。”
“现在回去见不到哦,为了不暴露只能让你父母他们长期出差,再来几次……干脆让你爸爸当公司ceo怎么样。”
他兴致勃勃说。
我连忙摆叉拒绝,忘记了这人买下了我爸爸的公司,而且五条老师真的能做到。
“不过还是先回去一趟。”五条老师没有戴上标志性的墨镜,双手插。进了口袋里,歪着脑袋说,“真咲,你需要休息一下。”
我眨了下眼,视线落在虚空说:“惠还住在我家吗,五条老师我先把羂索的位置告诉你,有没有地图,虽然这人很大可能会跑掉,我也很在意什么叫做我的成绩一落千丈……老师?”
白发男人忽然俯身靠近,蓝色眼睛对上我,很平静也很随意地说:“我要把你的腿打断。”
“……”
我瞬间躲到电线杆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脸。
“开,开玩笑的吧老师。”
我小心翼翼。
“这是犯罪吧?”
他沉默半晌,走进伸手摸了一把我的脑袋,语气听起来不带一丝阴霾,似是有感而发,“真咲,你真的很可爱,嘛,我开玩笑的。”
“来,吸气,呼气,不要害怕,老师又不是什么恶魔,你说对不对。”
他鼓励我,甚至还鼓掌打节拍。
“……很吓人啊!”
如果有耳朵一定会飞机耳吧,那一瞬间真的让我感觉如果不听话腿就会没有了,果然是错觉吧,老师他只是爱开玩笑……对的,爱开玩笑,他可是我认为精神状态最稳定的人啊。
“哈哈走吧,你不是饿了吗,老师带你去吃大餐。”
被抓住肩膀,视野中的风景模糊成一团黑,不过须臾就站在看起来很豪华,吃不起的高级餐厅,我抓住五条老师的衣服平复着晕眩,想着瞬间移动这个技能能不能开发出来,如果逆世界能够完全复制整个东京……又或者整个国家,那我就可以通过逆世界作为中转站,传送到各地,还不用买车票。
我,头发凌乱,眼下青黑,腰间还挂着没收回去的村雨,服务员过来笑容不变,淡定自若地问:“五条先生,和之前一样吗。”
五条老师将菜单给我,“随便点。”
我低头一看,随便点了两三个图片看起来不错的,点好后五条老师也点了几个,餐厅有穿着燕尾服的男人弹着钢琴曲,服务员还让我把村雨解下来放到一边。
全程都很安静,等待着五条老师随时的提问,眼神飘忽着不去看他的眼睛,那句“我要把你的腿打断”,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真咲,太明显了。”两两对视,五条老师明显没憋住的样子,语气里含着笑意,“不是吧,还在害怕,你也太胆小了,我们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连老师都怼的真咲呢。”
是因为心虚啊。
我发出两声无意义的气音,感觉头上都冒着热气,在服务员过来前我站起来,佯装自然,“我去趟卫生间。”
五条老师将手里的小圆片抛起,心情很好的挥手,“等你呦,快去快回。”
从卫生间出来,我寻找着五
条老师那头标志性的白发,不小心和一张熟悉的脸撞上视线。
身后跟着一群人,身披羽织神情倨傲的男人。
禅院直哉,第一眼对他的印象就不好。
禅院直哉却扬起一个笑来,抬起手打招呼。
“这不是真咲吗。”他三两步走上来,半弯着腰看我,及其自来熟地说:“看来你已经完成国外的任务回来了,不过怎么在这里。”
原来五条老师对咒术界的解释是我出国执行任务了啊,合情合理,符合写作咒术师读作社畜的工作。
我没有说话,皱着眉将自己对他的不喜表现出来,但这人好像看不见一样,笑容逐渐扩大,“还是说,悟君也在这里。”
“也是,毕竟真咲刚成为特级不久,听说你拒绝了总监会的邀请拒绝去京都校,东京校的特级都溢出来了,让那些老头子很不安呐,啰啰嗦嗦的说要和你喝喝茶……我说,真咲你要不要挂名在禅院家啊,特级的补助很多,这样那些老头子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悟君要照顾的弱者太多了,但是我不一样。”他伸手挑起我脖颈边的长发,肆无忌惮的用目光打量着我,轻佻地说,“禅院家会助力于你。”
这人真的很烦。
我打掉他的手,冷静地说:“不考虑,谢谢,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擦肩离开时,禅院直哉嗤笑了一声,声音漫不经心。
“替我向真希问好。”
“禅院家的废物,不管多努力也就是那个样,和真咲你不一样,要是冒犯你了一定要告诉我啊,我帮你教训她。”
意识还没反应过来,拳头已经揍了上去,桌子被掀飞,路人惊讶的叫着,服务员手足无措地站在远处,看着碎成粉末的餐桌又悻悻然向后退。
只有张脸能看的禅院直哉嘴被揍得流了血,我走过去抓住他的领子。
“真希也是你能说的吗,蠢狗。”
“嘴巴这么讨厌,不如给你焊上口枷,一辈子也别摘下来了。”
“你……”
“你什么你。”
“我……”
“我什么我,闭嘴,蠢狗,真希和五条老师也是你能说的,再说一句我就打烂你的嘴。”
他气急败坏,愤怒抬手要施展咒术。
脚下的黑影鼓动,我正要召唤出小怪物,手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按下。
“哇,闹出的动静真大,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五条老师探出一个脑袋,笑嘻嘻地走到我们中间,打量了下禅院直哉的脸,然后扭头看我,“爽了吗。”
我诚实摇头:“没有。”
五条老师“啧”了一声,“打他还没有打我重,真咲你是不是区别对待啊。”
“躲得太快了……下次我努力。”
第五十九章
在五条老师下手前,他后面的人将禅院直哉抬走了,他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让我觉得自己还可以打几次。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嘴很欠吗。
我转过头,就看到白发男人找着角度拍照,抬手挡住闪光灯很无语,“老师,你在干什么。”
“拍下来给真希看看,她绝对超开心的。”
“好吧。”拍就拍吧,能让他们开心消气就更好了。
“不过真咲有些天然鬼畜啊,给人戴口枷,谁教你的。”
我默默看他,五条老师歪了下头,一脸惊奇指着自己,“什么,难道是我吗。”
“……我以前还是很正常的,真的。”说起这个我自己都怀疑了,以前的自己不骂人,安静又柔弱,体育祭都是找的轻松的项目,例如跳远,现在自己从几十层的大厦跳下来也完好无损。
手臂和腿上也有了肌肉线条,吃饭平时的量也吃不饱。
“现在怎么办。”我看着周围被自己破坏的餐桌和惊慌失措的其他人,还有心疼看着盘子里饭的人,“要我赔偿吗。”
挂名后还没有接任务,现在依旧还是很贫穷。
五条老师挥手:“不用,我已经买下来了,不过厨房被砸塌了,你扔过去了个什么东西。”
“筷子。”
“点赞,不愧是真咲。”
……老师,你这样的态度就很有问题,容易给我一种即使扔出去一个炸弹说不定还会夸我这个炸弹扔的弧度真漂亮的错觉。
“那我们就回去吃吧。”五条老师愉快的决定了。
“哪里?”
“你家。”
回家的路上五条老师甚至比我还要自然,就像那是他家一样,给我讲着我不在发生的事。
比如最关心的忧太,由于我现实没有去京都参加姊妹交流会,听说里香不小心跑出来,和忧太一起暴揍了京都校,压倒性的胜利了,真希他们吐槽自己居然只是露了个面。
“要不是知道忧太的本性,我都以为忧太是在发泄了。”
五条老师感叹。
还有海常的事,伪装我的咒术师是个笨蛋,测试的时候即使把正确答案偷出来让他背也背不过,让我的成绩从年级前十的稳定排名一路滑到六十二,虽然全年级一共有493人,但海常的老师看到我的成绩差点心肌梗塞被拉去医院。
倒霉咒术师从此被盯得上厕所都要小心翼翼,海常的老师已经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早恋,谈了校外的男朋友。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事——羂索。
经过五条老师排查,总监会和羂索有过联系的超过三分之一,当时就轰了半边的房子拉去小黑屋审讯,因为过程太黑暗,五条老师让我别好奇。
“我妈妈他们……”
“这个嘛,在外地很好解决,你父母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你寄回来很多特产,都没有动哦,回去拆开玩玩,现在夏威夷度假,还有豪华游轮vip服务。”
我放心下来,只是情绪依旧不怎么高涨。
五条老师看了出来,伸手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一贯拉长的语调,“要不要Gojo妈妈的安慰啊,真咲酱~”
“……五条老师,不要戏弄我了。”似乎又恢复了平常的状态,我将短暂的颤栗感压进深处,暗自发誓自己不能松懈,要变得更强才是,这样就不会轻易被五条老师一两句话影响到。
远远看到家里的灯亮着,略纤细的身影靠着门环抱着手臂,墙上的阴影展现着主人海胆一样炸炸的短发,少年秀气的面容一半在暖黄的灯光下,一半在黑暗处,垂下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还没想好怎么打招呼,五条老师已经伸手左右晃起,“惠——meigumi,看过来,在这里。”
“锵锵,看我带谁回来了。”
惠淡淡嗯了声,“我知道,不用重复,你已经发在群里了。”
“嘁。”
我小心翼翼眼神飘忽,五条老师倏地一笑,“惠,你这个样子好像是留守儿童。”
白发男人迈开脚步,笑嘻嘻仗着自己的身高一手搭在惠的肩上,揉着他的头发,“是这样啊,Gojo妈妈回来了,惠怕寂寞吗。”
一手肘打空的惠额头蹦起青筋,“迟早有一天要揍你这混蛋。”
“啊—呀,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气人的功夫还是这么厉害,刚想着,目光冷不丁和惠对上,他表情很平静,如同我没失踪两个月一样,平静得就好像山雨欲来。
我默然几秒,像只企鹅踱步到他面前,垂着不存在的飞机耳,“我好饿啊,惠。”
伸手扯住他的袖子,我晃了晃,“你在生气吗,惠。”
他点了点头。
“……”我卡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兑换的武器,一脸舍身赴死,“要不你打我吧,打到消气,我不会躲的。”
五条老师和惠的目光齐齐落在我手里的东西上,脸色微变。
失语两秒的惠咬着牙,“快收回去,笨蛋。”
五条老师有些走神:“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变化,谁教你的,居然教坏了我可爱的学生。”
我只好收回鞭子,抬眼看惠,主动举手,“那需要怎么惩罚我,放心,我绝对不会反抗的,只要你开心不生气就好。”
惠:“……”
五条老师:“……”
两人静默无言,神情都有点古怪,黑发少年表情空白了片刻,看着我抬起的手摁了下去。
“不要胡说。”
“不生气了?”
“……吃饭,你不是饿了。”
家里有惠在显得不那么冷清,惠是睡在客房,他走了几步想起什么,“房租的钱已经存进你的账户了,不够了说。”
我眨着眼转头,“多少?”
五条老师笑着说出数,我“哇”了一声深沉开口,“可以氪金买我最想买的时装了。”
“不要玩物丧志。”
“这可是我的三大欲望。”
“三大欲望?”
我一本正经:“游戏,睡觉,吃。”
坐在家里的椅子上整个人都安心下来,我放下村雨连蹦带跳走进浴室,半分钟后探出一个脑袋,“我先洗个澡,可以不用管我。”
说着关上浴室门,在白雾中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模糊水汽中我从镜子中观察着自己,黑色的长发和紫色的眼睛,但只要我释放出咒力,眼白就会变成黑色,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清晰倒映出那股非人的怪异。
越来越人外了,这种样子走出去谁不大喊一句敌袭啊。
吹干头发,换上两件套的睡衣,我揉着眼睛好半天把黑色揉下去,拍了拍略显红润的脸……虽然黑眼圈还是很明显,看来以后能和忧太,硝子姐姐组成一个team了,互相交流用什么眼霜比较好,真是的,五条老师也很忙,他怎么就没有黑眼圈。
如果过去问五条老师肌肤亮白细致怎么保养的,他一定会讲我没特别保养啊,都是天生丽质。
光是想想都不想说话。
揉着脑袋从浴室出来,我坐到凳子上准备吃饭,然后沉默住了。
“……这是我的饭吗。”
我盯着糊透了的煎蛋,语气不确定,“惠,我知道你生气,但是食物是无辜的。”
惠瞥了我一眼,又收回视线,神态不自然。
我确认这确实是我的饭,拿起筷子夹起咬了一半,嗯,这煎蛋和我有的一拼,刚咬下去,剩下一半被夹掉,惠语气复杂,“你就这么吃了?”
我懵了下反应过来:“啊,这不是对我的惩罚吗。”
说完忍着焦掉的味道咽下去,违心说道,“虽然卖相不好,不过还行。”
反过来坐在椅子上的五条老师看了看惠,又盯着我看了几秒,似是喃喃自语,“看来你真的是饿了。”
他站起来捋起袖子,绑好围裙,“业余人士让开,让老师我给你们露一手,绝对好吃的让你们咬掉舌头。”
油烟机打开,拉上厨房的门,被剥夺围裙的惠站在原地似乎在走神,我抬手挥了挥,“惠,惠,你不会气傻了吧。”
“我不是你。”惠抓住我的手打量着我,看我确实没有受过严重的外伤,但眉头还是紧皱着,“你和五条老师发生什么了,他看起来很生气。”
我认认真真回顾了下刚才五条老师的表情,“确实是在生气,还没消气吗,他在笑啊,语气也很正常。”
“那家伙生气就是这个样子。”
我顿时苦着脸。
“他说了什么。”
惠问。
“五条老师说要打断我的腿。”我诚实说道,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忧愁,“他是不是被我气疯了,不会吧,我有那么气人吗,惠,你说呢。”
惠一怔,有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很不对劲,两三秒后,他垂下眼说,“我也是。”
“……啊。”
这个家不安全了。
我冷静想。
正斟酌着语言怎么开解不对劲的惠和五条老师,门铃响起,我只能先放弃,走过去打开门,一双巨大的手将我举起来,狰狞面孔离我也只有几毫米。
“……里香?”
我神色温柔下来,伸手拍着她,“我没事,很安全,真的,不要担心。”
——“骗子。”
咒灵意外地说话了。
“不听话。”
“骗子。”
“骗子——”
捏着我的手逐渐用力,一道声音插进来,“里香。”
“不是说好要温柔的对待吗。”
说完后忧太对我笑了笑,他收回里香,向左挪了一步,露出身后的人,“真咲,我们看到照片就过来了。”
“忧太!”
“还有真希,棘,熊猫。”
“你们怎么都来了。”
真希毫不客气抬手压了压我的脑袋,“因为你啊,你个笨蛋。”
“鲑鱼!”
“熊猫也是会很担心的。”
我掏了下口袋,没有,转了一圈到果盘上抓了一把糖给个人都放了几颗。
“吃糖,消消气。”
“这是什么讨好方式。”
“那……我们一起套禅院直哉的麻袋摁着他揍。”
“这个可以。”真希挑眉,“你打那混蛋一拳还是太轻了。”
好的,下次不扔筷子,抬楼砸过去。
虽然被每个人都训斥着,但我确实很高兴,以至于脸上都表现出来,让真希无语敲额头,“你是m吗,被骂还笑。”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们。”
我轻声说着,抱了上去,真希大概不习惯这样亲近,身体僵了一瞬,我蹭了蹭她的脸,贴够了真诚开口,“不说这个,五条老师和惠好像生病了,病得不轻的那种。”
“哈,病哪里了。”
“脑子。”我答。
第六十章
家里有爸爸的酒,得到允许后开始了劫后重生的聚会,五条老师确实做了好吃掉能吞掉舌头的菜。
最强,做饭也是最强。
不是人的熊猫,真希,狗卷和忧太喝的醉醺醺将熊猫抱住当抱枕。
我撑着下巴,在场在清醒的只有喝奶茶的五条老师,因为年龄拒绝喝酒的惠,和轻松喝趴他们还很清醒的我。
惠头疼的看着他的前辈们,尝试抱起熊猫,被挥过来的熊掌差点压倒。
“好重……前辈。”
五条老师临时接了一个电话挥挥手离开,只能由我和惠收拾一群醉鬼,我打开手机看着每一条发过来的消息,倒霉咒术师一开始还在叫苦叫累,后面已经不说了,甚至拿着我的个人账号天天都在发一些好看的美食和自拍,要不是怕崩人设引起怀疑,他那笑容能拉到太阳穴。
这是完全把自己当jk了吗咒术师。
收拾酒瓶子扔到楼下的垃圾桶,我走进屋子,拿出大毛毯盖在他们身上,惠已经放弃把他们挪到屋子里,解决好残局揉了揉太阳穴。
我从房间里抱出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一点点挪到真希身边,见她没有醒来的反应,幸福地倒在她身边。
“……你又没醉。”惠蹲下来无语戳着我的脸,“在这里睡一晚上肩膀会疼。”
“我一个人睡不着。”我打了个哈欠,积攒起来的困倦压的眼皮都掀不起来,随便抓住惠的手指放到一边。
昏昏欲睡间,我听到惠轻轻的说着。
“为什么睡不着。”
“会做噩梦。”翻了个身,我蹭了蹭真希的肩膀,墨绿色头发的少女昏睡状态下伸手将我抱住,宛如在抱一个大型抱枕,声音离我远去,我呼吸声平缓,什么也听不到,陷入宁静的黑暗。
什么逆世界,意识空间找人,暂且放一晚上吧。
休息一会儿就好。
早上睁开眼,我是在床上,窗帘被风吹的摆动,卫生间有人洗澡,外面也有吃东西的声音,我抱着被子坐起来,拿着杯子的真希靠墙:“不继续睡一会儿?”
“几点了。”
真希:“12点。”
我揉了揉黑发,看向真希,“最近高专没课吗。”
提起这个真希就一脸不爽:“东京的咒灵不知道被谁祓除完了,剩下的不需要我们这些学生去解决,所以五
条老师就将课表填满了,实练只能跑东京校外。”
“这样不好?”
我歪头。
咒灵没了,死去的人会少,咒术师也会轻松些。
“当然好啊。”真希不假思索,“但我要变强才行,得变得更强。”
她捏着茶的力道大到杯身出现裂缝,声音放低了些许,“我和你们拥有咒力的人不同,我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老师,笨蛋老师教给我的不够,更多的需要我自己去探索。”
“因为天与咒缚吗?”
“是啊,被那些混蛋叫诅咒,废物,啊,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真希一脸无所谓夹杂着对一些人的不耐烦和厌恶,我想到禅院直哉,那个只有张脸能看的混蛋中的混蛋,说到真希语气满是轻蔑,真希的全名是禅院真希,加上真希平时对禅院直哉的态度,不难想象她小时候经历了什么。
肯定被欺负过。
看来下一次见到,还是用巴掌吧,这样更能打击对方的自尊心,我冷静盘算着。
甚尔先生也是天与咒缚的体质,强到变态,但提到御三家也是一副“这是什么脏东西”的态度。
我站起来思维缓慢运作,脱掉睡衣,没想到门口的真希,只听砰的一声门被关住,看着全身镜,我捏了捏身上的肌肉,紧绷起来是硬的。
之前受过的伤有治愈,身上没有疤痕。
换好衣服我走出去,真希刚挂断电话,喝下惠煮的醒酒汤,我看到说了一句,“惠,你真的好亚撒西男妈妈。”
“喂,还不是你灌那么多,酒量也太好了。”
“毕竟是从小就开始喝了嘛。”
我转头随口问真希,“是高专的电话吗,今天要不要回高专?”
真希放下碗表情奇怪,“校长说学校炸了。”
我:“……”
“……什么炸了。”
“学校。”
“哪个学校。”
“高专。”
“哪里的高专。”
“就是我们的高专,东京校的,不要自欺欺人。”
“……”
我想不通,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炸了。
熊猫举起筷子举手积极发言,“这个我知道,是悟做的。”
“这笨蛋也太乱来了,突然做什么。”
“正道说他想拿着绳子吊死在悟的门口,虽然悟说学校的维修费他出。”
为什么忽然炸了,我咬着筷子思考,想到给五条老师那个黑色的小圆片,夏油说是具有储存卡性质的咒具……储存,储存。
“咳咳咳。”
我被自己的猜测弄的呛住,边咳嗽边拍着胸口,火辣辣的疼,旁边的忧太连忙拍着我的后背给我塞水。
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完了,我绝对完了。
如果从见到就开始记录,那我在夏油面前作的死……我装着惊讶的样子偏头询问,“那五条老师呢,高专住不了人了现在怎么办,要住在这里吗,反正我妈妈还在夏威夷。”
“一般都是酒店,虽然是学生但祓除咒灵五条老师都会把委托金分给我们。”
我抓住真希的手如临大敌,“可是我怕寂寞啊。”
忍着羞耻,视死如归地说:“不可以吗,真希,陪陪我。”
真希:“……”
她一脸复杂测试我有没有发烧,推了下我的脸,“不要撒娇,忧太,你青梅疯了。”
……我也不想啊,还不是怕五条老师过来削我一顿,多点人多点安全感。
忧太默默补充:“真咲其实是在……啊,在撒娇。”
面不改色拧了下他的腰,我由衷感叹太了解了也不行,简直是行走的微表情专家,说什么都能被看透。
“好不容易有休假,那我们就出去玩吧,游乐园游乐园!购物购物!”熊猫热情提建议。
“我倒是都可以。”
“鲑鱼鲑鱼!”
“棘想去鬼屋……我记得上次你是吓到了npc对吧,还被人家拉进黑名单了。”
“惠呢。”
“可以。”
“那我去换衣服。”我正要去卧室,被真希提溜着领子转过来,露出不怀好意的笑,“穿校服。”
“啊?”我豆豆眼。
“我们都是临时过来还穿着校服,惠因为帮五条老师完成任务也有一身高专的校服,就你一个人穿可爱的衣服也太另类了,出去一起买,让惠他们提。”
沦为工具人的惠等人:“……”
“好吧。”
*
我就知道。
高专的校服在日本并不常见,我们六个人穿着一样的款式,都或多或少受到路人的注视和谈论,不过我们之中没有人符合jk主流审美,惠倒是被看了好几眼。
不过最主要是熊猫太受欢迎了,没人能拒绝一个会动的毛茸茸,熊猫又开始和小朋友握手,业务熟练。
“ok,票已经买好了,接下来去商场?”
我想了下说:“买杯喝的吧”
拉开奶茶店的门,身后跟着一群气场强大的高专生,喝奶茶聊天的人纷纷看过来,我排在一个棕发少年的身后,忽然感觉前面的这个少年好熟悉。
他怀里抱着一个奶牛衣服的小孩子,可能因为等不到奶茶哇哇的叫,弄得少年手忙脚乱的在哄。
“蓝波,安静点,很快了。”
奶牛小鬼从怀里爬到他的头上揪着看起来炸炸的棕发,“蓝波大人才不要忍耐!”
因为拽着头发,少年后仰着脑袋,我伸出手扶住,看到他的脸认出来了,“是你啊,需要帮忙吗。”
棕发少年看到我压抑的“啊”了下,发出害怕的叫声,僵硬着身体脑袋看向周围,恨不得躲进地缝里。
我也看了下,没有见到黑色的小小身影,“那个小婴儿不在吗。”
“……Reborn他有事。”
我默了下,略谴责地看他,“虽然有点早熟,但你也不能让一个小婴儿乱跑,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少年一脸无力吐槽,双眼写满了“那也熟的太早了,有危险的是我才对吧”。
看来那个小婴儿还挺厉害的,应该是成年人,诅咒?
想了一圈我伸出手,示意还在他头上的奶牛小孩子,“要不要我帮忙,我这里人还是挺多的。”
说完偏了下身,露出身后的真希他们。
真希:“小孩子啊,比小时候的真依要丑。”
熊猫:“啊,我可以吗,抱抱没问题哦,孩子们都很喜欢熊猫。”
棘:“腌鱼子。”
惠:“狗卷前辈是独生子,不擅长照顾孩子……这个不重要,我为什么下意识翻译起来了啊。”
忧太:“真羡慕,我还听不懂狗卷同学的语言,不过我有妹妹,小时候照顾过。”
棕发少年苍白着小脸看我。
“……这怎么看都好可怕,好像送葬的。”
“你也太胆小了。”
他落泪,“对不起,我也不想啊,但真的很恐怖。”
“哪里有。”我现在很正常的吧。
我无奈伸出手,“那我来好了,我应该还是很擅长的,是很多个孩子的母亲呢,它们都很喜欢我,不听话的话就扇巴掌好了。”
高专众吐槽:“……不,这算是虐待。”
头顶的奶牛小鬼可能被我说的话吓到了,边大哭着从头发里掏出一个火箭炮……等等,火箭炮从哪里出来的?
太震撼了,我扶着少年就没有躲开,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即使让我在爆炸中心都不会有问题。
片刻的失重,我出现在一所教学楼面前,磅礴的诅咒让我瞬间召唤出村雨。
这里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