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切尔的紫眸重新聚焦在兰浅身上。
“就他?他是感染区出来的,也就是说,他是疯虫一族的造物?”
温切尔眉心隆起,“不过一个残次品,竟能把艾利斯蛊惑到这种地步,在他身上种下了奴纹。”
他越说,厌恶就越重。
坐得高高在上,还抬起下巴,垂着眼眸看兰浅。
不是单纯的蔑视,而是发自内心的讨厌。
数道目光落在兰浅裸露的上身,扫过他腹肌的触肢文身,不约而同地发出嗤笑。
兰浅在虫族中本来就算矮,更别说他们用下巴看人,发出刺耳的笑声。仿佛他是地上一只蚂蚁,还是最肮脏最不堪的蚂蚁。
兰浅神色平静,一言不发,面上不见任何波动。
先前和温切尔说话的军官见状,狞笑道:“能让那么多军虫误认为虫母,恐怕他是疯虫一族专门模范虫母的杂交品。听说他的血液香到无与伦比,香到能让人狂性大发,不如让我们大开眼界,到底是什么血液,能把艾利斯那性冷淡勾得不能自拔。”
说着,他右臂一扬。
兰浅眼前一花,胳膊顿时刺痛麻痒,血滴一部分顺着流到了腋窝,一部分坠在地上。
“哈哈哈,最下等最恶心的疯虫造物,还是上不了台面的残次品,垃圾……”
肆意调戏的声音陡然静止。
军官呆若木鸡,魂都被抽走,喃喃道:“好香……”
他的人类眼睛登时变成占据了整张脸庞一半的巨大灰色复眼,嘴唇变成口器,专门用来溶解食物的口液溢出,将胸前的军服染湿。
随着一声牙酸的布料破裂声,军服被穿透,一双巨大的透明翅膀将兰浅罩住,流光溢彩的翼翅扑闪,五颜六色的鳞粉落下。
在席卷一切的血香中,虫族的变化只发生在一念之间!
他是温切尔虫王座下的得力干将,骁勇无比的上将,战场上的刽子手。
刚才还咄咄逼人地嘲笑,眼下,连虫化反应都无法自控,兽性喷薄而出。
所有的自制力,在让灵魂舒展、战栗、癫狂的血香面前,变成了纸糊的墙,不堪一击。
军官失控地狂流口液,独占欲疯狂咆哮,一个让所有虫族亢奋到发颤的称呼,一个铭记在传承记忆中的、不可亵渎的称呼,就这样吐出了口。
“妈妈……好香,是妈妈的香味!”
“啊啊啊要疯了,妈妈,是妈妈!妈妈来了,好香好香,妈妈是我的!”
“妈妈,等了你几百年,终于现世了吗,妈妈香到爆炸!”
“好兴奋,好香,啊啊啊电流般的快感!妈妈的蜜呢,我要妈妈,我要吃妈妈的蜜,香喷喷滑溜溜的蜜,妈妈,求你给我一滴蜜,就一滴!”
第46章虫母降临(十八)
不停有军虫发出咕噜噜的响声,那是从他们吞咽的喉咙里发出的。
各色虫眼直愣愣地盯着兰浅,热切到极点,各个尾巴翘起,兴奋摩擦。
“嗒、嗒、嗒。”落在地上的口液弄脏了地板。
军虫眼里只剩兰浅伤口那抹红色,脖子跟随着香味往前,伸出了人类绝不可能有的长度。
越靠近一分,香味就越浓。
不是那种浓到发臭,会让人发腻的香味,这香味的舒爽,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它多次叠加,清香摄住所有感官,再一层层地满足,一层层催生出更多的快感,让狂潮不断激荡。
以为已经够爽,舒爽的阈值却接二连三被打破,将所有虫族送入天堂,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
这不是血,而是散发着甜香的蜜。
啊啊啊,是妈妈的蜜,妈妈是他的!要吃妈妈,舔妈妈的蜜,喂养妈妈,催熟妈妈,打败所有虫族,成为唯一能伺候妈妈的虫王!
妈妈,妈妈!
军官开合的口器,离兰浅的伤口只有一步之遥。
在他下方,实力相对较低的军虫完全虫化,趴在了地上,只为吸食地上掉落的血。
这一幕,冲击着温切尔虫王的神经。
兰浅的气味让高等虫族发狂,五感凌驾于高等虫族之上的虫王,受到的感官刺激,是高等虫族的数倍。
这是什么,香到爆了。
并不是他们所说的虫母之香,和传承记忆中的虫母香气很相似,但明显混有杂质。
这不是虫母,而是劣质的虫母仿造品,是疯虫一族不堪的恶心造物。
温切尔的理智清楚地知道这些,可看到失态的部下,看到兰浅被所有虫族觊觎,他暴躁的弦被用力拨动,顷刻失去理智。
不行,太香了。
香得要命、香到犯规。
想舔,想狠狠吸。
这么香,就算是实验体,就算是残次品,也只能是他的专属!
其他虫族怎敢肖想!
温切尔从高台上一跃而下,紫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他狠狠踩住地上要舔血的虫族的头,手掌化成坚硬螯足,刺穿了即将触碰兰浅的军官。
他的手臂起落几次,军官的头颅顿时被他切断,整个虫头四分五裂,血液和淡黄的脑浆洒在地上。
军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已气绝而亡。
凶残的画面让兰浅震惊。
温切尔杀的虫族等级绝不低,从对方肩膀上的银标数量上看,他恐怕是位高权重的军官。
温切尔对“疯虫出品”和“奴虫”这两个身份极度厌恶,军官显然是为了讨好温切尔,才故意刁难。
兰浅以为,下属敢在虫王面前擅作主张,证明温切尔不是那么残暴。至少不像艾利斯那边那样,艾利斯发怒的时候,其他虫族都毛骨悚然、如临大敌。
他怎么也想不到,温切尔会对手下的得力干将说杀就杀。
就算是艾利斯,都没在他面前杀过手下的军官,最多弄到重伤。
温切尔虫王,不但战斗力高得惊人,也暴躁到像狂犬。
温切尔比艾利斯更难对付。
兰浅来不及多想,手上的镣铐被温切尔斩断。
因吸入鳞粉而头晕目眩的他,倒入了温切尔怀中。
温切尔的胸膛剧烈起伏,想也不想,嘴唇按在了兰浅受伤的胳膊。
血液沿着口腔侧壁进入喉咙。
温切尔那双比任何虫族都要华丽的巨大透明翅膀张开,兴奋地扑闪,刮起一阵小小的风。
绚丽的彩色虫纹在透明的翼翅流动,好似流动的油画。
吸入一小口血液,虫纹就疯狂地、错乱的交杂游动。
“嗯哼。”
温切尔的喉咙深处,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香,好香好香!
一旦吃上一口,快感就在体内疯狂流窜,再也无法停下。
温切尔一开始只是单臂揽着兰浅,胳膊逐渐用力,从揽变为抱。
接着,他另一条手臂也用上,将兰浅紧紧嵌入怀里。
温切尔白皙的额头上青筋分外明显,脖子上也都是青筋,胸膛起伏的频率不同以往,脉搏奇快。
他那双紫色的眼眸,因亢奋变成了能与发色媲美的深紫色。
仅从他鼓胀到把军服撑到饱满的肌肉,就能体会到,他现在多么激动,激动到按捺不住,理智全线崩盘!
兰浅手臂的伤口被他的舌头一遍遍刮过,他将兰浅束缚得很紧,唇舌急切而凶猛。
因他强势钳制的动作,呼吸不畅的兰浅毫无办法地挣扎,却没有作用。
温切尔身体抖了抖,更加狂放,甚至想挑开皮肉,深入到血管中去吸食!
在场的其他军官,也都失态得不能看。
过量的口液在地板汇成一滩水迹,每个军虫都无法维持人形。
深入骨髓的渴望让他们失控,氤氲在兰浅的血香中,他们那么畅快,每一条神经都被按摩,快感四起。
受不了了,太香了。
好舒服,好爽,从生下来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爽过。
那种灵魂最深处的刺激,远不是吃蜜虫最上等的初蜜、和最妖艳的奴虫厮混能达到的。
精神上的交融,比身体上的快乐更疯狂!
他们直直上望,看兰浅被紧搂着无法挣脱,看那散发着致命香气的鲜红血液被温切尔吸入,看兰浅光洁的白皙脊背细细地颤,腰后两个腰窝异常明显,白嫩皮肤上的奴印,更是醒目到勾人。
渴望如浪潮,一浪浪重重拍打。
对温切尔忠心耿耿的他们,头一次有了异心。
独占兰浅的温切尔好刺眼。
不该是温切尔一人吃他,他们明明也有机会,他们也是高等虫族。
嫉妒,不甘,愤恨交织成一张大网,罗网中的每个虫族都被暴戾支配,跃跃欲试,蠢蠢欲动。
妈妈,最美最香的妈妈。
是他们共同的妈妈,不是虫王的专属!
妈妈,看我们一眼,娇弱可怜的妈妈!
兰浅已是强弩之末。
温切尔激动时勒住了他的脖子,他的呼吸格外困难。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温切尔虫王这边大多是有翅虫族,他们薄如蝉翼的翅膀掉落了太多鳞粉,哪怕兰浅拼命屏住呼吸,还是吸入了不少。
五颜六色的细细鳞粉有毒性,兰浅状态骤降,好不容易涨上来的生命值再度掉到50以下。
鳞粉让他的呼吸道泛疼,兰浅一阵窒息,几乎要背过气去。
亢奋的温切尔丝毫没感觉到他命悬一线,还在继续施力。
危急关头,兰浅揪住对方及腰的长发,往后一扯。
他扬起手臂,用尽全力,“啪”一声,甩出一个耳光。
兰浅到底是个成年男性,哪怕力量和虫族相比小得多,客观来说也绝不弱。
温切尔的脸颊起了一片红痕,颜色很淡,可因为他皮肤太白,格外明显。
温切尔愣住。
其他虫族也诧异难当,对虫王骨子里的臣服和恐惧,让几个虫族挣脱了血香,恐慌地看着兰浅。
他手无缚鸡之力,那么娇嫩,竟敢公然袭击温切尔这个暴君!
果不其然,沉迷吸血的温切尔脸色陡然一沉。
他抬起下巴,狭长的眼睛扫视而来,杀气暴涨数倍。
他同样抬起手臂,重重朝兰浅挥来。
他的手掌变成了螯足的尖部,异常锋利可怕。虫族的力度绝非人类能比,这样来一下,兰浅的头被打掉都有可能。
暴烈的杀意如滚滚燃烧的烈焰,在场虫族被潮水般的惊惧席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高等虫族尚且如此,何况兰浅的等级只有E。
在爆表的战斗信息素和排山倒海的威压下,重则直接死亡,轻则神经错乱,绝无第二条活路!
兰浅之于虫王,好比蚂蚁之于大象。
任何生物,在遇到灭顶的危机时,都会害怕,这是让物种延续的本能。
可兰浅偏偏不同,他傲然无惧!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他的眼睛,亮得不可思议。
他瞪视着温切尔,毫不退缩,灿如宝石的眸子晶亮有神,高冷如神祇不可侵犯。
虫王的掌风吹动了他额前的头发,他横眉冷对,眼睛都不眨。
这模样映在温切尔暴怒的眸子里,不知为什么,他的心被电了一下,动作骤停。
一股奇怪的力量压制着他,让他在电光火石间,停住了手掌,改为掐住兰浅的脖子。
兰浅的脖子瘦长,温切尔一只手掐着还有余裕。
压根没有用力,兰浅就像破了的风箱,呼吸粗重得好像随时会厥过去。
此刻,是真正的命悬一线。
可兰浅依旧淡然如冰,他的目光从不闪躲,直直与温切尔对上,视线相撞的火花猛烈迸发!
温切尔心底泛上战栗的酥麻。
一个低入尘埃的残次品,一个出自他最厌恶的疯虫一族的低劣造物,一个被艾利斯虫王玩弄过的奴虫,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视线。
温切尔自己的脸,不管从骨相还是皮相,从比例和细节,都称得上一句完美。
其他高等虫族经过多次进化,长相也都不差,只是难比温切尔。
兰浅的长相,实在平凡无奇。
称得上特殊的,只有对方罕见的黑发黑眸。
就是这样一双不服输的眼,定住了温切尔。
连带着兰浅轻咬的嘴唇,鼻尖上的汗珠,燃着火的眼眸,也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力。
手掌把控着兰浅的脖子,能清晰感觉到他不屈的脉搏,心跳传到了温切尔心里。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奴虫。
敢打他,敢和他对着干。
要杀他时,他退也不退,无惧半分!
如同从坚硬的石头缝里长得笔直的青竹,任凭狂风肆虐,也无法将它刮倒。
短短的不到一秒钟的怔然,足以让兰浅抓住空档。
他的精神之网全面铺开,趁所有虫族的防备心最弱,深入他们的意识海中。
没有任何人教过他,他无师自通。
用温和的、包容的精神之网将虫族暴动的情绪镇压,化解他们尖锐的情绪,同时,在虫族们的精神世界中,埋下一颗种子。
“从艾利斯虫王手上抢来的奴虫不是虫母,只不过是虫母的复制品,是疯虫一族的造物,因为和虫母相似度高,才会让大家把持不住。”
艾利斯处理“虫母”玩家的画面历历在目,兰浅眼下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引起虫族的怀疑,只会让他陷入危险的漩涡。
疯虫的造物,反而是他最好的伪装。
鳞粉的杀伤力太大,兰浅又过度使用精神力,一时头晕目眩。
他喉咙一甜,被温切尔掐住的喉管起伏几次,忽然吐出一口血。
温切尔吃了一惊,被冰镇的暴虐,兰浅血液源源不断的美妙香味,让他不自觉放松了些。
兰浅咳嗽不停,若不是温切尔的臂膀支撑着,他连站都站立不住。
温切尔脸上的暴躁还未消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兰浅,掐他脖子的手还未松开。
兰浅岌岌可危,过差的身体状况让精神之网无法维持。
若是温切尔在这时候动手,他没有任何筹码,毫无还手之力。
已有一只高等虫族活生生被温切尔撕开,兰浅预料不到温切尔会怎么做,会不会忽然发难发疯,都是未知数。
他的呼吸更加急促,口里的铁锈味浓得让他想吐,身体因过度紧张而颤抖。
可不管他的身体如何不中用,他的精神从未衰减,他的斗志依旧昂扬,眸子中的光依旧明亮!
温切尔虫王忽然凑近。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下方一道女声响起。
那虫族单膝跪地,恳求道:“虫王,这只奴虫身体特别差,他只有E级,远不是您的对手,再这样他会死的。”
温切尔动作一顿。
女声继续说:“他的血香这么醇厚,还能得到艾利斯虫王的宠爱,他或许是疯虫的实验体中,最接近虫母的存在。他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请虫王暂时把他交给我,让我分析他的血液和其它身体数据。”
“如果他体内的虫母基因是我们从未获得的,我们就能解开更多虫母密码,离虫母更近一步。”
温切尔在她说话时,视线都没从兰浅身上拔开。
他盯着兰浅的眼睛,又转到兰浅带血的嘴角,已然止血的手臂伤口。
“滴答滴答——”
上空仿佛出现了一个时钟,每一秒钟都过得那么煎熬。
短短一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现场没有虫族敢说话,也没虫族敢去碰刚被杀死的军官尸体,任由扑鼻的血腥味弥漫。
好久,好久。
温切尔终于松开兰浅的脖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暴虐和杀意重新浮现。
他脖颈处的蓝色虫纹在皮肤流动,一条条青筋在白皙得过分的脖颈上暴起。
他盯了兰浅两秒,没听到兰浅的回答,将兰浅往外一推。
求情的虫族立刻把兰浅接住。
“把这只碍事的奴虫带走审问,要剥皮还是抽筋随便你,必须给我研究出结果。”
温切尔说话快得像倒豆子,噼里啪啦说完,又强调:“把他带到最深的囚室,免得被艾利斯找到。现在当然不杀他,我要在艾利斯面前一片片割这个奴虫的肉,让艾利斯生不如死,看着他发疯。”
兰浅重新被戴上镣铐,被虫族往外领。
走出房门的一瞬间,他感觉一股割人皮肤的注视。
那是温切尔带着浓烈杀意的目光。
兰浅身体太虚弱,过重的镣铐让他迈不开步子。
身边的虫族见状,在他身前弯腰,“上来吧,我背你。”
刚才她出声帮忙,兰浅感知到她身上散发的善意,现在,善意比先前更浓。
他有些意外,没有推拒,上了她的背。
不知是为了让兰浅放松,还是让他更好借力,她化成了虫形,轻松跳起,把他往下带。
兰浅一直在室内,没看到过自然景色,没办法判断自己的位置。
关押的囚室很快到了。
这里空间并不小,房间用具一应俱全,灯光也很明亮。
除了外面把守的重兵,和普通住宿的地方没差别。
虫族关了厚厚的金属门,待守卫的身影消失,她赶忙上前,拿出了一管透明药剂。
“你快坐着,看得出你身体很差,别累着。你的镣铐我取不下来,取下就会报警,只能辛苦你戴着了。你应该对鳞粉极度不耐受吧,这是治疗鳞粉中毒的药,你试试。”
兰浅安静地看着她,谨慎地感知一遍,没发现任何恶意。
他费力地接过药物,打开盖子一饮而尽,“谢谢了。”
“谢啥呀,这和系统给的药不一样,是虫族特意研发的,效果很好。都是玩家,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嘛。还好只是普通鳞粉,而不是温切尔虫王的黑色鳞粉……”
她说得不错,冰凉的药剂一入喉,不适感立马被压下去了些,呼吸道没有被小刀割的痛楚了。
她又拿了一杯水给兰浅喝,看他不再出冷汗,笑道:“看来有用,太好了。你别担心,这里的监控我兑换技能屏蔽了,温切尔虫王不会发现异常的。我叫辛扬,也是玩家之一,你呢。”
兰浅说:“兰斯。”
“你好!”辛扬很热情,有种在举目无亲的异国见到老乡的既视感,“你开局是残次品,虫化都不行,等级只有E,防守和攻击力几乎都没有。如果是我,早就落地成盒了,拿这么一手烂到家的牌,你还能活到现在,真了不起。”
兰浅轻轻笑了下,“运气好而已。”
“我也是运气好!”辛扬给人的感觉就像清澈女大学生,对人毫不设防,“偷偷告诉你,我的初始技能是盲盒,也就是说,每个副本开出来的技能不同。我的上个副本技能是‘路人甲’,全程被人忽略躺赢。这是第二个副本,我的技能是‘幸运’,终于体会了一把欧皇的感觉了!”
哪怕是在第一个副本,身边都是认识的同学,兰浅也没体会过这么单纯的善良。
同第一次见面的玩家,就能说出自己的技能,没一点心眼。
与艾利斯那边碰到的舒正思和三位上来就想杀他的玩家相比,她是没被污染过的一捧初雪。
兰浅判断她年纪不大,有没有成年都很难说。
他不会轻信他人,也不会说出自己的真正技能,只能说:“我的技能你应该看出来了,是香味致幻。”
辛扬没有怀疑,“难怪血液那么香,把温切尔那个暴君都迷住了,今天他竟然没大开杀戒。”
兰浅疑惑:“暴君?”
“对呀,如果说艾利斯虫王的标签是强势和喜怒无常,那温切尔的标签就是暴君。他非常狂傲暴躁,脾气好的时候,和属下打成一团,脾气糟糕的时候,说杀就杀。”
兰浅淡淡道:“那他发病的时候多吗?”
“哈哈,发病,这个词怎么这么精准贴切。暴君嘛,当然是发病的时候多。刚吓死我了,你还甩他耳刮子,我那一刻心脏都要蹦出来,我以为他会当场把你撕了。”
兰浅看到的,和辛扬不一样。
他的精神之网蔓延到温切尔时,感觉到他思绪非常暴乱,如果换作普通人,早就凉透了。
他问:“温切尔一直这么暴躁,神经受得了吗?”
“当然受不了,温切尔虫王神经时常痛,精神永远紧绷暴躁,又没接受过任何疏导,是一根拉到极致的弦。我们之前还猜,温切尔或许等不到虫王之战,自己会先疯。他能坚持这么久,真的强到恐怖。”
兰浅专注地听着,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自己想知道的地方,“精神疏导?那不是只有虫母才能做到吗?”
“对,所以对艾利斯虫王来说,得不得到虫母没有那么紧要,但温切尔虫王对虫母志在必得!没有虫母,他撑不了几年了,他来这落后星球,就为虫母而来!”
“虫母他……”
兰浅刚开了个头,胃部忽然一缩,饥饿感陡然降临。
他如今身陷囹圄,没有艾利斯,他失去了食物来源。
他的饥饿每次都很急很强烈,不吃就会死。
他如今在“生长期”,不吃哺育液,很可能导致他进化虫母失败。
绝对不可以。
他恐怕要把食物目标,定在温切尔那个暴君身上。
兰浅冷静地想着,上颚的蜜囊忽而冲出一股蜜液。
第47章虫母降临(十九)
饥饿感汹涌,口腔粘得很不舒服,小腹隐隐作痛。
兰浅并未表现出半分,继续问:“虫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辛扬拍拍胸膛:“问我还真问对人了,温切尔旗下有一个专门研究虫母的研究院,我的身份就是研究员。我看过几百年前虫母的资料,从外表上来看,虫母和其他虫族其实没太大区别。差别在于,虫母有能产蜜的蜜囊,还有能产卵的孕囊。”
兰浅心中一个咯噔。
蜜囊他已有心理准备,可是孕囊,超出了他的认知。
联系到最近频繁的腹痛,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下颌线有一瞬间的紧绷,很快放松下来,没显露情绪。
“啊,孕囊?”他状若懵懂地问:“我听说虫族只有一个虫母,难道虫母要承担起整个种族的繁衍责任吗,这有点畸形了。”
“理论上来说是的,每一只虫族都想和虫母交尾,留下子嗣。但虫族等级森严,虫族的独占欲和排他性强得离谱,只有最顶尖的虫王,才能夺得虫母的拥有权。虫母的繁育能力极强,一代虫王和虫母能产下上亿枚虫卵,这些虫卵会冻在专门的饲养巢中,分批催生。”
“交尾”这个说法让兰浅喉咙堵得慌,没立刻回复,缓了一会儿才问:“一代虫王?”
“对呀,你该不会以为虫母只有一任丈夫吧?虫母寿命很长,虫王寿命相对较短。而且,虫王负责喂养虫母。虫母从诞生之际,虫王就要用哺育液来喂养,虫母产卵时,虫王更要以大量血肉喂养,这会对虫王有损耗,间接降低了寿命。”
兰浅抓住重点:“不是有这么多高等虫族吗,为什么不用高等虫族的血肉来喂养。”
“当然不行,虫母身体很娇贵,只有虫王的血肉,才有足够的能量。况且,虫王怎会把喂养虫母的机会拱手让人?用自己的身体饲养虫母,这是他们的荣誉,他们为虫母疯狂,哪怕割掉所有的肉也愿意。”
所以,只有虫王能让他度过发育期,变成真正的虫母。
虫王既是他要猎杀的对象,也是他的食物,是前期庇护他的存在。
兰浅想到刚进游戏时,忽然发烧,还流出液体。
好在只有第一天那样,后面几天正常了,要不然他自己都很难面对。
之前在艾利斯那边,没有途径弄明白,现在有辛扬这个虫母专家,说不定她知道答案。
他思索几秒,说:“那虫母长成需要多久呀,十八年吗?虫王要连续喂18年,成短命鬼也很正常。”
辛扬被他逗笑了,“怎么可能,虫母从诞生到长成,只需要两年时间,虫族发育速度很快,是人类比不了的,因此他们受伤之后复原也很快。而且这个两年,还不是虫母发育的时间,虫母一年半左右就会停止生长了。”
兰浅顺着话题问:“那为什么说两年才是成长期。”
“因为两年才会性成熟。”辛扬娓娓道来,“虫母从出生到彻底性成熟,中间会经过三次发情期。第一次是在前一年半中,第二次是一年半以后,第三次发情期,差不多就是2年左右,标志着虫母彻底成熟,做好了产卵的准备。”
兰浅心头拔凉。
他进游戏时那种思绪混乱,身体发热的状态,就是发情期吗?
身体完全不受掌控,感官和思绪全面失控,这种糟糕的状态他还要体验两次?
第一次发情期在艾利斯身边,艾利斯以为他是卧底,才没有对他动手。
现在他落在温切尔虫王手上,他的发情期一来,被称为暴君的温切尔会怎么对他。
恐怕会失去理智,肆意而为,以他的残暴和精神世界的混乱,温切尔不可能管他的生死。
兰浅心中惊涛骇浪,竭力保持着冷静,用轻松的口吻说:“那也只是两年嘛,虫王喂虫母两年,不至于对他们有很大损害吧。”
“当然不是。越到发育后期,虫母的状态越虚弱。这一段难熬的虚弱期,虫王必须时刻陪在虫母身边。给虫母安全感,用哺育液喂养,给虫母筑巢。这期间,虫母很脆弱,虫王也遭罪,要花很大力气。曾经发生过虫王在照顾虫母时,被其他虫族趁虚而入,篡位成功的事。”
辛扬摇头感叹:“虫族的法则就是这么残酷,必须时刻保持最强实力,才有资格得到虫母。落败的虫王,只有被绞杀的命运。所以说,铁打的虫母,流水的虫王,虫王最害怕的便是实力不够,自己要死不说,心爱的虫母还要拱手让人。”
兰浅缓缓说:“我不理解。”
辛扬被他逗笑了,“我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像你这样大受震撼,无法理解。”
兰浅找到了一个华点:“虫母已经死了几百年,他的卵不应该早就用完,族群彻底灭绝了吗?”
“你小看虫族技术了,他们早就有人工培育房。不过现在的两大虫王,都是杂交种,虫母的基因少得可怜,所以才会被虫母派诟病。”
辛扬畅所欲言:“之前我觉得虫母掌控虫族,虫母意志就是虫族意志,这是通过血脉来实现的。现在的虫族基本都是杂交,最纯的那一批,含有的虫母血脉也不足20%,我在想,新虫母还能统领虫族吗?”
兰浅明白她的意思,“你觉得虫母没那么强,甚至有可能不会出现?”
“对呀,马上就要进入副本第五天,除了先前艾利斯虫王那边有人自称虫母,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么多年,虫族把能找的星球全部找遍,都没有找到虫母,凭什么现在就有?”
“有变量,玩家进来了。”
辛扬点点头:“要么虫母就藏在玩家中,要么,所谓虫母就是一个推动副本的幌子。对现在的虫族来说,繁衍是次要的,虫母能给予的精神疏导,才是重中之重,能遏制他们日渐走高的变异和退化率。”
兰浅不这样认为。
虫母现身后,最重要的精神疏导问题解决,之后呢。
繁衍是族群的本能,水灵灵的虫母在面前,虫王会放过吗?
确认只有虫王才能喂养他,解决了兰浅一个大疑惑,降低了他的试错成本。
他心中稍定,问起了更关心的玩家问题。
“辛扬,你在这边有没有碰到其他玩家?”
“没有,真没有,你是第一个。我认出你,因为你就是人类特征,我才确定的。什么残次品,所有人类都长这样啊。”
兰浅凝重起来,与她交换情报,“现在的幸存者是7个,我能确定有2个玩家落在艾利斯虫王手中,除去我俩,还有3个玩家在暗处。我推断,虫王能辨别出等级比他低的虫族的恶意,刺杀很难。”
这让辛扬吃惊了,“还有这回事?”
她心有余悸,“好险,还好我没对温切尔有恶意。没想到因祸得福,我知道自己没啥实力,没对温切尔起过杀心,主要我也杀不了,那暴君不杀我都烧高香了。”
兰浅分析:“艾利斯虫王阵营,死了3个玩家,有2个被掌控,还有我,总共6人。按照平衡原则,温切尔虫王这边应该也是6人。除了不知怎么死去的2人,除了你,剩下3个大概率藏在这边阵营。能存活到现在的,都不会是莽夫,很可能摸清了虫王的能力。已有两拨玩家想杀我独占奖励、投石问路,你要小心,不要暴露玩家身份。而且,天梯榜第十的明星玩家也在,我们必须警惕。”
辛扬睁大眼睛,许久才凝重道:“天梯第十的大佬?天啊,之前看到提示我还不懂明星玩家是什么意思呢。还好你提醒我,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饿意愈发明显,兰浅撑不了多久了。
他饿得比之前快得多,以前吃饱一次能顶十几个小时,现在距离他被俘,只过去几小时,他就有些撑不住了。
与辛杨聊过,他总算懂得了原因——这是因为他在生长期,蜜囊和……孕囊需要能量。
他问:“你还可以瞬移吗?温切尔是暴君,伴君如伴虎,很危险。你可以带我瞬移到艾利斯虫王那边吗?我保证,在那边我们至少是安全的。”
如果没有饥饿和感染度的困扰,兰浅会留在温切尔身边刺探情报。可饥饿不等人,他顶不了多久了,温切尔对他那样厌恶,让暴君哺育他难如登天。
哪怕预判到艾利斯已拷打过舒正思,知道他是玩家,冒险回去也是他的最优解。
他很确定,艾利斯就算会惩罚他,拷打他,也一定会喂养他。
这不单单是博弈的结果,不单单是艾利斯付出了沉没成本,更因为他是虫母预备役。
艾利斯之前愿意在损耗身体的情况下给他喂血,恐怕也是因为虫母的血液召唤。
喂养虫母,是根植于虫族血脉中的本能。
辛杨挠挠脑袋,带着歉意地说:“啊,我积分不够了。签约礼包只送了8888积分,我上个副本结算了200多积分,一次瞬移要5000积分,兑换不了了。”
她解释道:“虫母研究院多年来未突破进展,暴君杀了好多高级研究员,他就像一道高压线。这次在艾利斯虫王那边安插了卧底,温切尔让我也跟着去。”
“他收到消息说艾利斯杀了虫母,他以为是艾利斯的烟雾弹,大部队安排在假虫母那边。又听说艾利斯还有一只奴虫,让我带队去找奴虫。如果我找不到奴虫,也是死路一条。”
辛杨叫苦连天:“我这小身板,看着像虫族罢了,战斗我不会啊,死在守卫手上咋整?我冒着暴露的风险甩开了其他虫族,用了瞬移把你劫走,又在营地几个地方扔了炸弹伪装现场,能多活一会算一会吧。”
兰浅没怪她,他就是这么一问,他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辛杨的话又暴露出一个关键点。
签约直播有高额积分相送。
签约玩家和非签约玩家,积分差异巨大,商城能兑换的商品也不同,从一开始就拉开了差距。
他不禁问:“你签约时除了送积分,有提醒你多久可以脱离游戏吗?”
辛杨:“没有,游戏只提示说,积分越高,通关的可能性越大。要通关,也应该是天梯榜大佬通关吧,他们积分那么高,天梯榜前十都固定15个月了,不是普通玩家能撼动的。”
“15个月?”
这个游戏持续的时间比兰浅设想的久得多。
15个月累积的积分,恐怕到一个了恐怖的数字。顶级玩家都无法脱离副本,他们这些被压榨的普通玩家,有离开的可能吗?
兰浅厌恶剥削,也厌恶强迫。
他隔着衣服摩挲腰上的文身,勉强压下报复欲,把重心放在目前的局势上。
瞬移所需的积分是五千,舒正思三番两次使用瞬移,是高积分玩家。成元的鹰之眼可定位玩家位置,舒正思如果可以瞬移,艾利斯一定会胁迫她来找。
艾利斯没来,说明舒正思积分也不够,等着对方来救不现实。
远水解不了近渴,他的饿意快到极限了。
真的好饿,饿得要昏头了。
不行,他要找温切尔,他要温切尔口中的哺育液。
他说话声音轻了些,语速也慢了不少,“你说要研究我,我一旦有什么事,你会被温切尔迁怒,最好把自己剥离出去。你帮我找温切尔过来,告诉他,想要艾利斯的情报,让他亲自来找我。”
辛杨惊诧道:“温切尔是暴君,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你身体这么虚弱,没有武器,他扇扇翅膀就能把你弄死,这太危险了!”
兰浅开始晕眩,眼前有些发黑,“我知道,但如果不冒险,同样是死路一条,必须赌。”
他的积分太少太少,和其他签约玩家相比,他远不是对手。
正因为有的太少,他才要拼一个可能。
僵持之际,囚室响起了警报。
辛扬脸色一变,迅速把兰浅用过的杯子扔掉,将空试管放进兜里。
做完这些的瞬间,厚到足有三五十公分的合金门往两边打开,温切尔虫王站在门前。
他身材高大挺拔,军服笔挺,军靴锃亮,皮相优越但神情倨傲,没进来都让人感觉压迫。
一头紫发用发箍扎成了利落的马尾,左边耳垂佩戴了一个银色耳饰,将耳廓半包,整个人矜贵漂亮到极点。
可那双阴晴不定的眸子,让他整个人带上了狂躁感,似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温切尔命令道:“你下去。能魅惑艾利斯的奴虫必定不一般,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本事。他口里的情报,都要一一吐出,如果吐不出情报,那就拔掉一口牙齿。”
辛扬紧绷到极点,不敢忤逆,垂头应道:“是。”
她快步离开囚室,最后一刻转身望向兰浅,见他脸色苍白,一时担忧不已。
合金门在眼前关上,密闭的空间内,只剩温切尔和兰浅两人。
温切尔肆无忌惮地打量兰浅,狭长的眼睛一横,刻在骨子里的傲慢扑面而来。
他并非盛气凌人,而是与生俱来的傲气,对上他,连高等虫族都要自惭形秽。
他唇角一勾,视线居高临下,蔑视道:“区区一只奴虫,面见虫王,竟然不跪地。切断你的双腿,你才懂匍匐在地怎么做是吗?”
虫族完全虫化时,步足着地,在地面卧倒代表臣服。
兰浅冷着脸,一言不发,动也不动。
他的精神之网中只有温切尔这一个紫色光点,蔓延的银网将光点包裹其中,不断深入,将乱糟糟缠成一团的浓烈情绪理顺。
待温切尔神色不耐,健壮的胸膛起伏时,他眼波一转,冷声道:“我在艾利斯身边时,他从不让我跪倒。难道虫王的实力,需要一只奴虫跪倒才能体现,这就是传说中的暴君温切尔吗?”
他语气很淡,神色很冷,在说事实,可听起来分外嘲讽。
温切尔的血液直冲大脑,怒意上涌。
从来没有虫族,敢当着他的面叫他暴君,没有虫族敢反抗他,敢不服从他的命令!
愤怒如烈火燃烧,他的神经像烧红的烙铁,头开始疼……
咦,头怎么不疼。
心情很暴躁,能化身喷火龙,可怒意就像被瓢泼大雨浇熄。
应该很生气的,可就是气不起来。
温切尔怒了,平静了。
他双眼死死盯着兰浅,觉得这奴虫的冷淡是那么碍眼。
胆大包天的奴虫,还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再多说一句讽刺之话,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温切尔深吸一口气,又问:“艾利斯那边什么动态,你是疯虫改造的产物,疯虫一族有什么目的?”
“这些我会知道?”兰浅神色更加冷峻,“我只不过他的奴虫,他会和我说吗?我是疯虫的造物,疯虫会把计划书写给我看?”
温切尔听得刺耳,怒不可当,前冲一步,掐住兰浅的脖子。
兰浅冷冷地瞪着他。
分明脸色那么苍白,分明脆弱到一口气喘不上就会死,还敢用那种敌视的眼神看他!
温切尔手指慢慢收力,目光锐利,“你以为我不敢弄你吗?一个残次品,一个被艾利斯玩弄的肮脏奴虫,来一千个,我杀一千个。”
温切尔的杀意澎湃如爆发的山洪。
仅凭他散发的战斗信息素,就能让高等虫族错乱。
哪怕是最精锐的属下在这,此时也会惊惧到颤抖。
兰浅偏不。
温切尔怒,他暗藏的怒意不比温切尔少。
他有种针尖对麦芒的锐气,用不服输、不妥协的眼扫过温切尔,眸子亮灿灿。
“要杀便杀,不必废话。在艾利斯那,我尚能得到照料,落在你手上,被你侮辱,苟活也没什么意思。”
他决绝的眼神和不屈服的神态,冷漠到仿佛独立于冰山之巅,挑拨着温切尔的神经。
这些年来,他从未有这么生气的时刻。
一个用身体换取生存的奴虫,最低贱卑微的存在,竟在他面前谈尊严!
和他对着干就罢了,还处处不忘艾利斯,张口闭口都是艾利斯!
怒,怒火攻心。
以往这个时候,温切尔早已大开杀戒,让周围血流成河。
奇异的是,他生气,但爆发不起来。
所有的暴怒被温和地抚慰,他绞痛的神经非但没有刺痛,还被轻轻按摩,舒爽得不得了。
温切尔连带自己都想骂。
他真的要疯魔了吗,被一只最厌恶的奴虫骂,竟然会觉得这么爽。
可恶,不可原谅!
温切尔神经太过舒服,不舍得抽离,可兰浅傲然的模样那么刺目,让他久违地生出折磨欲。
好啊,这么傲。
艾利斯把他捧着,捧出了他的傲气吗?
那他温切尔,就要把这可笑奴虫的傲一点点击碎,让他认清楚自己,不过是最低贱的玩物。
温切尔松开了兰浅的脖子,收在背后的透明薄翅张开。
翅膀震动,鳞粉掉落,这次不再是五颜六色的鳞粉,而是纯黑的鳞粉。
兰浅猛然想到辛扬那一句未说完的“还好不是黑色鳞粉”,警铃大作,第一时间屏息,可来不及了。
黑色鳞粉顺着他的鼻腔被吸入,火速控制了他的中枢神经。
温切尔好整以暇地等着,预料到眼前这奴虫一会儿就会洋相百出,暴躁才稍稍消散。
兰浅水洗的黑色眼眸开始失焦,迷蒙起来。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猝不及防间伸出手臂,环住了温切尔的脖子。
温切尔吃了一惊,下意识想甩开他,可还未用力,他的目光就被兰浅的嘴唇夺走了注意力。
兰浅不断舔着自己的唇肉,沉醉的视线一眨不眨地注视。
他的鼻尖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能看到小巧而湿红的舌尖。
温切尔被一股香味定住了。
不是先前闻到的那支配一切,让他激越的血香。
而是甜乎乎的,香喷喷的,从兰浅嘴里发出来的香味,叫人联想到金黄的蜜,吹一口气,就颤颤巍巍晃动的虫蜜。
温切尔从未闻过这样的香味。
血香已经刷新他的认知,这股截然不同的甜香,更是激起了他的渴望。
什么藏在这奴虫的嘴里?
可恶,好香,香到后脑勺都麻痹了。
好想把舌头伸进去舔一舔,吸一吸,吃上一口醇香,那滋味绝对通体舒畅,爽到爆炸。
温切尔的神经不再是简单的舒服,比舒服更上一层楼,紧绷的精神被温泉泡着,以往的头疼、大脑紧绷如铁、怒意灼烧理智的负面状态荡然无存。
折磨他多年的精神暴乱和精神污染一点点被清除,他那么轻松,连带着,罕见的渴求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不受控制地凑近,手掌不自觉地扣住了兰浅的腰,另一手擦去了他额上的汗。
鬼使神差的,温切尔对着指尖那湿润的痕迹,轻轻一舔。
放在之前,狂躁的温切尔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他有朝一日会对某一只虫族的汗着迷。
多么脏的存在,还出自最低劣的奴虫。
可兰浅的汗液,没有任何异味,唯有一股淡香,舔一口,就将整个口腔都盈满。
温切尔白皙的脖子浮现出明显的青筋,他的紫色虹膜,颜色也不断加深,变成了深紫色,隐隐还能看到一抹失控的红色。
兰浅还在舔自己的嘴唇,甜香不断从他的唇缝中散溢,那湿红小巧的舌尖,让温切尔血气上涌。
虫王被蛊惑得不行了。
这奴虫的嘴唇好红,好艳。
好想把舌头伸进去搅动,肆意搜刮所有津液,他要把这奴虫吃得不能自已,无法反抗,流泪哭泣。
一想到对方红着眼流泪的模样,温切尔的身体就热得要爆炸,血液爆燃。
身后的尾巴悄然翘起,尾部的分叉不断摩擦。
第48章虫母降临(二十)
见兰浅的镣铐沉重,把那细细的手腕都勒出了血痕,温切尔像被下了降头,将兰浅手脚的镣铐全部解开,随意丢在一边。
他急躁地凑近,就要掐着兰浅的下巴,迫使他嘴唇大张,只能被自己舔遍时,他听到了对方低低的呼唤。
“艾利斯。”
什么?
在他怀里,却在叫另一位虫王的名字?
和与他说话的冷漠带刺不同,这一声呼唤,娇俏极了,那么依赖,也那么眷恋。
见温切尔不回应,早已被饥饿支配的兰浅再次唤道:“艾利斯。”
艾利斯、艾利斯、就知道叫艾利斯!
人在他怀里,就要被他采撷,却在叫别人的名字。
温切尔的怒火轻易被挑起,冲天燃烧,来得那么迅捷,又那么汹涌。
黑色鳞粉很有强的攻击性和迷惑性,能让人失智。
在失智的情况下,眼前这该死的奴虫,竟然把自己错认成艾利斯。
他温切尔成什么了?
他是艾利斯的替身吗,真是可笑至极!
温切尔怒不可遏,像被踩到痛脚,怒意让他的表情都变得狰狞。
他手掌不自觉收力,将兰浅的腰往上提,与他紧紧相贴。
另一只手掌从后脖颈控住了兰浅的脖子,残酷一笑,“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不再是小打小闹,从未受过这种气,未被当过替身的温切尔,完全失控了。
他的杀意那么坚决,那么暴烈。
他要一点点撕碎奴虫,让他在活着时亲眼看自己的肉被割下,吃他的肉,喝干他的血。
不是叫艾利斯吗,看那时候,这奴虫还叫不叫得出来!
温切尔的气势极其可怕,被他禁锢的兰浅却浑然不觉。
他睁着无辜而天真的眸子,又靠近了些,身体的重量全部挂在温切尔身上。
红唇一张一合,一句话又被他吐出。
“艾利斯,我好饿,我饿得不行了。怎么不喂我,快喂我!你的舌头呢,快伸出来让我好好吃一吃。”
说着,他伸出手掌拍了拍温切尔的脸,还吃了熊心豹子胆地用手指戳温切尔的唇角,想撬开他的嘴唇。
眼前的奴虫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也不是全然地依赖和撒娇。
他的神情有些骄纵,表情和语气那么理所当然,好似喂他吃舌头,是应尽的义务。
那黑润的水眸,迷离失神的模样,撩得人能起火。
温切尔怔住。
兰浅的手指还在玩弄他的唇瓣,对方靠近时,甜得要命的气息再度喷洒过来。
没有虫族离温切尔这么近过。
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后脑勺一阵麻痒,心底也酥酥的。
在暴怒和荡漾之间反复横跳,他的杀意骤减。
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动作,一双眼睛只知道盯着兰浅不放,好几秒过去,才掐住了兰浅的下巴。
这样一来,兰浅湿红的口腔侧壁展露在眼前。
温切尔循着香味,轻易找到了香味散发的源头。
对方的上颚挂着淡金色的蜜,靠近时,那香味直冲大脑,给嗅觉带来无上的刺激。
温切尔的喉结无意识滚动一下。
他咽了一口口水,绷着脸,“你叫我什么?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
这么磨磨唧唧,想让他喂个哺育液,都迟迟无法实现。
兰浅也急躁了,他揪住艾利斯垂落在身侧的紫发,整个人压了过去。
温切尔毫无防备,被兰浅吻个正着。
他瞳孔地震,精壮的身体跟着震了一下。
兰浅的动作急不可耐,一触碰到软软的嘴唇,立马伸出舌头,舔温切尔紧抿的唇缝。
舔了一会儿,怎么也舔不开,兰浅含着温切尔的嘴唇,瞪了他一眼,“艾利斯,怎么不给我吃。”
那饱含嗔怪的眼神,像一片羽毛,在温切尔心头拂过,勾得他心痒。
可兰浅的称呼,又摧毁了他的沉迷,让他的心火蹭蹭上涨。
他捏住兰浅的后颈把人拉开,眼里的火苗越窜越高,“你说什么?肮脏的奴虫,被艾利斯不知道玩过多少次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休想勾引我,一个低贱奴虫,又是发育不全的残次品,你再怎么浪荡,我也不会看你一眼。”
越说声音越低,他满意地看到,几次索取不成的兰浅,火也被点燃了。
兰浅的汗越出越多,饥饿到胃部抽痛,挂在温切尔身上的力都快没有了。
他轻轻一推。
力气小得可怜,不可能撼动虫王。
可是,温切尔庞大的身形,竟真给他推动了,坐在了囚室唯一的椅子上。
兰浅顺势坐上温切尔的大腿,把重量全压在他身上。
温切尔的身体绷得像铁。
兰浅早已神志不清,攀到顶点的饥饿让他浑身都不舒服,偏偏这时候,口中的蜜囊不要命的流。
他很快就含不住,一丝蜜液混着唾液从嘴角溢出。
他要饿死了,他受不了了。
兰浅眼眶红了,呼吸粗重,失去焦距的眼睛起了一层雾。
他伸出舌头,对温切尔说:“小气鬼,那你先吃我的蜜好了,吃完你喂我。”
粘稠的蜜经口水稀释,顺着兰浅的舌尖往下掉。
一滴蜜被蜜丝缠着,在红红的小舌尖汇聚,眼看就要滴落。
受不了。
这么珍贵的蜜液,这么甜美的上等蜜,一小滴都让虫族胃口大开。
不能容许这样的蜜掉落,不能容许这样的蜜浪费。
温切尔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舌头,接住了那要掉不掉的蜜液,不等蜜液划过喉咙,还未尝出蜜的甜味,就猴急地将兰浅的舌头一并卷入嘴里。
蜜,这就是甜甜的蜜吗?
仅仅进入口腔,就让喉咙激动得不断收缩。吃一口,就让灵魂飘飘然,身体骤然升到半空!
温切尔不是没吃过蜜虫的蜜。
为了治疗精神暴乱,他试过不少虫蜜,可每次吃进嘴里,齁甜到让他反胃。
一看到虫蜜,他就直泛恶心。
他头一回懂得,真正的蜜,是无法比拟的美味。
初尝只是淡香,随着吃入的蜜越多,味蕾被一次次刺激。
蜜开始变浓,和味蕾完全契合。他的味蕾仿佛也伸出长长的舌头,一次次舔着晶莹的蜜,留出一道口子,就为让蜜将它灌满。
那种无法描述的香甜,把虫王勾得失去神智,兽性奔腾而出。
温切尔吃得忘我,喉咙里不时发出吞咽声,和爽快到极致的轻哼声。
他的舌面没有倒刺,但舌尖细长,无比灵活。
舌尖像弹琴的手,在兰浅的上颚琴弦上一弹,快感的余韵像一圈圈旋涡,从口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温切尔激越到颤抖,他将兰浅困得死紧,精壮的胳膊肌肉鼓起,好似要把兰浅嵌入他的身体内部。
兰浅今天给予的一切,都是温切尔没体验过的,轻易让他激动得不可控。
他哪知道什么叫疼人,动作粗狂,兰浅的嘴完全无法合拢,口水顺着嘴角留下。
温切尔连这些都不肯放过,一旦满溢,他长长的舌尖就从兰浅喉咙里拔出,将所有口水一滴不剩地吃入。
一圈蜜扫荡完成,受刺激过头的温切尔还远远没有餍足。
兰浅的上颚、口腔侧壁、牙齿,一处都不放过,温切尔一次次把舌尖深入他的喉咙。
兰浅喉咙被塞满,条件反射地干呕,湿滑的喉咙一张一合,让温切尔几欲发狂。
温切尔红了眼,见蜜已被吃干净,那可怜的才开始发育没多久的蜜囊,被虫王用力的舌头翻来覆去地弄,很快就变得红肿,开始发痛。
任凭温切尔怎么用力,再也搜刮不出一滴蜜,他生涩的动作变得暴乱无比。
他恨不得把舌头、连舌根都塞入兰浅嘴中,暴力将兰浅的唇瓣挤压到变形,还用上了虫族锋利的牙齿。
兰浅毫无招架之力,身体被铁箍似的胳膊环着,退也退不得。
他察觉到了危险,想要逃离,不断捶打温切尔的胸膛,发出“呜呜”的抗议。
这声音,在滚烫的油锅里落入一滴火星子,燃起熊熊大火。
猎物已被他叼在嘴里、吃进嘴里,还想逃?
温切尔大怒,一个用力,把兰浅的唇瓣咬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残留的蜜香,被浓到刻骨的血香取代。
口中的蜜甜,让虫王的喉咙和身体满足。
而那股横扫一切的血香,不仅让身体激情到发疼,也让灵魂疯狂咆哮。
温切尔对着那一处伤口又吸又咬,很快将唇角弄得红肿不堪。
察觉到血被吸干,血香变淡时,他就再度用力,将伤口扩大,用力的、尽情的享用。
随着血液被吸入,他的精神亢奋到极点。
嘴上没有章法,也没有轻重,把兰浅咬得生疼,那双铁臂,也仿佛要把兰浅的骨头勒断,兰浅连气都喘不上来。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吃的。
在那之前,他的食物呢?
兰浅反客为主,不顾狂暴的温切尔,用完最后一点力气,舌头长驱直入。
在熟悉的地方不断搜刮,再怎么用力,也只吃到一些寡淡的口水,哺育液遍寻不到。
哺育液呢,他要吃哺育液,好饿好饿,饿得要死了。
随时可能被吃的压力、失去食物的不安,让兰浅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眼中蓄满的眼泪落下,喉咙哽咽一声。
泪水落在脸颊,温切尔什么都不想放过,将泪水也舔干净。
咸咸的味道。
好像一记重锤锤在太阳穴,他猛然惊醒。
涣散的眼眸重新对焦,他微微松了力,垂眸看着兰浅。
兰浅的唇角红肿,很无助地哭了,眼睛红得像小兔子。
在温切尔的逼视下,他傲然无惧,现在的泪却流得停不住。
他的脸颊挂着眼泪,眼眶里也盛满了剔透的泪,呼吸很急,抓着温切尔的紫发,一遍遍说:“哺育液,我要吃哺育液,呜呜呜,好饿。”
温切尔的喉结滚动,频率快得不像话。
哭泣的奴虫,无论是样貌,还是声音,都踩中了他最深处的性癖。
眼尾红红,脸颊也红,嘴唇更是红艳。
眼泪扑簌簌落下,哭的好可怜,可怜死了。
那水灵灵的黑眼睛上望时,含羞带怒的,漂亮死了。
受不了了,漂亮得要命。
温切尔拼命咽口水,一双眼盯着兰浅,嘴上却说:“虫王的哺育液是精华,是用来哺育虫母的,怎么可能喂给你一个假冒虫母的残次品。死心吧,我不可能给你。”
兰浅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还在无声地流泪,小声地啜泣。
他下意识来吻温切尔的嘴唇,在半路停住了。
哺育液根本不在嘴里,没有用。
他的蜜给人吸干了,却没有换到他需要的哺育液。
不在嘴里,那会是在哪里。
他脑中都是浆糊,模糊地闪过一道光,他拼命抓住了那一丝灵感。
“在尾巴上对不对?你的尾巴呢,让我吃一吃。”
温切尔的表情一下变了。
他的眸子,从深紫色往红色过渡,妖冶万分。
他的身体里流动着岩浆,黑尾更加坚硬。
兰浅轻而易举发现了他上翘的尾巴,双手将覆满甲壳的尾巴捏在白嫩的手心。
他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就要舔上去。
温切尔浑身紧绷,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兰浅的额头,制止了他的动作。
“想吃哺育液的话,就求我。”
兰浅苦苦压抑的情绪轰然倒塌。
怎么努力都得不到,他的胃火烧火燎,他怒了。
原本无神的眸子亮得惊人,瞪视着温切尔,扬起手背,就给了温切尔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
温切尔不敢相信。
兰浅的巴掌并不重,可那声响,是在史无前例地挑战他虫王的权威!
他掐住兰浅的腰,尾巴激越地颤抖,尖端分泌出黏液。
暴虐不断酝酿,他身体兴奋难耐,精神也冲上了新的巅峰。
可不等他发难,怒气冲冲的兰浅劈头盖脸地指责过来,“求什么求,给我哺育液,我要吃。喂我吃,现在就喂给我!”
怒气让他的脸颊微微发红,气鼓鼓的。
他又往温切尔脸上甩了一巴掌。
既然怀柔政策不行,就暴力让“食物”屈服,不论用什么办法,他一定要吃到哺育液,他决不能饿死。
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兰浅的精神之网倾斜而出。
他缠着温切尔那紫色的光点,不断的揉捏、搓弄、挤压,满意地感觉到温切尔的身体一松,后脑往后仰,露出凸出的喉结。
他听到温切尔呼吸粗重,发出了只有精极乐时,控制不住的声音。
在精神之网的摆布下,强悍狂躁如温切尔虫王,也被逼出了喘息。
兰浅变本加厉,给予更深度的刺激。
发觉温切尔的尾巴在戳刺他的肚子,兰浅用力将尾巴捏住,不许它兴风作浪。
精神之网变成一条条精神之弦,深入温切尔的精神之海,彻底攻破了他的防备,与他的精神同频,水乳交融。
在共振的瞬间,完全是主导的兰浅都失神了一瞬,身体过电般,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快意。
他尚且如此,何况被他一手操纵的温切尔。
一浪更比一浪高。
兰浅在不懈努力下,终于闻到了哺育液的香气。
在哪,在哪儿?
饥肠辘辘的人,闻到一点点食物的香味都会红眼。
兰浅饿得狠了,鼻头一动一动,确定了大概位置,直接上手,开始剥温切尔的军服。
精神之网作威作福,可他的身体,实在太不中用。
努力许久,急得满头大汗,竟然解不开温切尔一颗扣子。
眼泪又掉了下来,他饿得肚子响,连抓住温切尔衣襟的力气都失去,就要从他身上跌下来。
温切尔抬起手臂将人扶稳。
他的眸子变成深不见底的红色,沉如深海之兽,死死盯着兰浅。
兰浅的眼泪还在掉。
身体到这种地步,没有力气支撑他展开精神之网,他黔驴技穷,没有办法了。
眼泪聚在下巴。
一条红润的舌头,接住了他的泪水,顺着舔上他的脸颊,舔去了他的眼泪,留下湿乎乎的口水。
温切尔忽而抱着兰浅站起。
他单臂将兰浅抱在腰上,另一只手解开扣子。
走到房屋侧面,一扇隐藏门在他面前打开,一件军装落在地上。
温切尔的脸是造物主的恩赐,身体更是。
皮肤细嫩,每一块肌肉恰到好处,他的身体,比雕塑更加完美。
兰浅却来不及欣赏。
衣服一除,香味更加鲜明,他伸出舌尖,舔过温切尔的脖颈。
他顺着一路舔过去,一丝温切尔的紫发被他含在嘴里,舌尖沿着肌肤作乱。
温切尔被勾出了深深的渴求。
放在以往,他早已破口大骂,将这不知廉耻的奴虫骂个狗血淋头。
这种时候,他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不想说话分神,他的全部感官,随着兰浅的动作,被牢牢牵引。
侧面的房间有一张床,温切尔侧躺在床上。
兰浅很快循着香味的源头,锁定了哺育囊的位置。
他“用力”一推,将温切尔推倒,待对方俯卧在床,跨坐在对方腰上。
温切尔的哺育囊,藏在背部翼翅之间。
在兰浅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刺激下,哺育囊张开,哺育液沿着脊背淌下。
兰浅眼睛都直了。
历经千辛万苦,食物终于摆在面前。
怎能不大快朵颐。
他太过急切,不是用舔的。
温切尔的哺育囊好似变成了一块蜂巢,他激烈地用牙齿啃咬,把蜂巢连同蜂蜜一起撕下,放入嘴里。
好吃,好好吃。
好香,好美味。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食物,吃在嘴里,就让他快要疯魔。
兰浅的动作更加孟浪,捕食的本能让他把温切尔的腰夹得很紧。
哺育液的香冲击着他的大脑,他眼前是一阵阵炫目的白光,一颗两颗流星划过。
太好吃了,就算死在他身上也值了。
兰浅平日克制冷静到极点,在压抑到极致、猛烈爆发的食欲面前,连他都产生了疯狂的想法。
不许剩,统统都要吃光。
他沿着张开的哺育囊,舌尖舔进了哺育囊的深处。吃了好几分钟,大量的哺育液终于止住他的饥饿,他还嫌不够。
他沿着哺育囊,往左往右标记更多领地,最后一下,他用力刮过了温切尔的翅缝。
对温切尔而言,浑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除了尾巴,就是背部。
他的背上不光藏有轻易不会打开的哺育囊,也遍布敏感的神经,其中最最敏感的,当属连接翼翅与背部的翅缝。
兰浅的舔咬,让他浑身发颤,电流一阵阵涌过。
温切尔咬住了嘴唇,浑身的肌肉紧绷如铁。
在激烈的战场上都很少出汗的他,额上和身体上,汗珠密布。
汗顺着脖颈流到脊背,被兰浅吃入嘴里。
这大胆的奴虫,竟一边含着他的翅缝,舌尖不断刺激,还点评着:“汗好咸,哺育液香香。再给我一些哺育液,还要吃,可好吃了。”
温切尔屏息等待。
这一次,兰浅说完话之后,没加那句让他恨到骨子里的“艾利斯”。
心情激越之下,哺育液再度分泌。
一出来,就被吃得正欢的兰浅吞了个干净。
这样一来,又冷落了翅缝。
温切尔难耐地一动,兰浅仿佛有读心术,轻易摸透了他的心思。
他用手指按压着温切尔敏感至极的翅根,边吞咽哺育液,边含含糊糊地说:“怎么会这么好吃,等我吃饱了伺候你,可以吗。”
温切尔要疯了。
在今天之前,他的背部、他的翼翅根部,是他不能向外人展露的绝对弱点。
在今天之后,他才知道,这里是掌管他快感的锁。
兰浅那笨拙的舌头,就是打开他快感之门的钥匙。
温切尔身体不断震颤,脖子上仰,背部跟着隆起。
兰浅的牙齿因此直直嗑在他的哺育囊,微微的痛,带来更剧烈的刺激。
灼热的呼吸不断喷洒,温切尔的背通红。
微弱的鼻息似有若无,像一根羽毛刷过他最瘙痒处,他克制不住地咆哮出声。
这不是在喂养,这是他自己在受刑。
受那快意过头,快意疯窜的刑。
精神与身体双双颤动,什么东西打在了兰浅的脸颊。
兰浅吃得差不多,终于从食欲中抽离,茫然地看着源头——温切尔的尾巴。
温切尔察觉到他嘴唇离开后,立马坐了起来。
他鬓角的紫发被汗濡湿,还没来得及擦,就见兰浅抓住了他的尾巴。
“这里也有点香。”
兰浅咕哝了一句,白如初雪的手抓住黑洞洞的长尾,在温切尔尾巴尖端含了含。
温切尔额上青筋一片,他的手在失控之下,直接撕裂了床单。
第49章虫母降临(二十一)
兰浅被他吓了一跳,吐出尾尖,如实点评:“有点腥,不好吃,不要吃了。”
他松开温切尔的尾巴,满足地舔舔嘴唇,水润的眸子俯视着他,“你很好吃,这次喂得不错。”
理所应当的姿态,语气却不强硬。
说完了,又瞪视道:“下次不许等这么久再让我吃了,听到没?我想吃的时候,你就要乖乖喂我,谁让你是这么可口的食物。”
这哪是命令人。
没有一点气势,反而像在撒娇。
温切尔的喉结又滚了滚,沉沉地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起身下床。
他背部通红,被兰浅弄得湿淋淋,身体上下都是汗。
有轻微洁癖的他想回去洗个澡,骄纵的兰浅却不让。
“你去哪呀,去洗澡吗,我也要去。”
兰浅从后抱住他,由于温切尔站着,他坐着,他便环住温切尔腹肌分明的腰肢。
“我也好不舒服,你帮我洗澡。要很细致地洗,全身都洗干净。”
兰浅伸出手,心安理得地伸出双臂,“抱抱。”
温切尔简直大开眼界。
这奴虫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
“你在异想天开什么?区区一个奴虫,还想让我抱?”
温切尔的狂躁被压了这么久,又有发作的趋势。
兰浅听他这么说,当即放下双臂,挪到床的一侧,赌气不理人了。
温切尔太阳穴隐隐抽动。
正常时那么孤冷高傲,吸了点鳞粉,就这么不顶事,娇成这样。
像话吗?
他心中一股恶气无处发泄,看着兰浅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脑仁都疼。
温切尔弯腰,一把将兰浅抱在怀里,大踏步往前走。
这骄纵的奴虫可倒好,刚还在生闷气,被抱着了,就得寸进尺地环住了他,要求一个接一个。
“哺育液好吃,但不够。我还要你的血,一会儿洗完澡,你喂些血给我吃。”
温切尔要被气笑了,“你在说什么胡话?”
兰浅见他这样,不满道:“不给就不给,有必要这么凶吗。我有点累了,肚子有点痛,要睡觉了。艾利斯,去你床上睡好吗,医疗舱的床太硬了不舒服。”
温切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炸了。
艾利斯。
这奴虫心里想的,还是那该死的艾利斯!
他给奴虫喂哺育液,到头来功劳却归给艾利斯。
骄纵,依赖,都不是给他看的,而是给艾利斯。
兰浅从头到尾,都把他当做艾利斯的替身。
该死,该死!
温切尔暴跳如雷,掐住兰浅的脖子,见他呼吸不畅,无辜的眼中再次含泪,又咬牙切齿地松开。
他大踏步往前走,离开囚室。
他的速度太快,风割着兰浅的皮肤,连睁眼都不能。
怒火喷涌的温切尔将兰浅带入自己房间,将他丢入浴缸,按下按钮,水一下弥漫上来。
他抓着兰浅的头发,将兰浅按入水中,不管他如何挣扎,都不放松。
直到兰浅呛了水,水面下吐出一串串气泡,气头上的温切尔才松开了他。
兰浅头发、脸颊都是水,咳得又急又重。
等咳够了,平复了,他睁着通红的眼看温切尔,眼中恢复了不容侵犯的冷漠。
温切尔不想看他跌坐在地,重新将他抱起,让兰浅坐在他的臂弯。
他掐住兰浅的脸,恶狠狠地说:“现在清醒了是不是?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
刚才还百依百顺,娇娇俏俏,一旦恢复清醒,兰浅的眼里只有一望无际的冷。
之前还一口一个艾利斯,现在别说叫温切尔的名字,连视线都不愿停留,冷傲地转过头去。
如果说先前温切尔的怒气值是火,那现在,就是大火燎原。
他杀心肆虐,汹涌的怒火能让人直接燃烧。
杀了他,杀了这个奴虫。
不知好歹的奴虫,把他当艾利斯替身的奴虫!
温切尔薄如蝉翼的翅膀已抵住兰浅的脖颈,只要微微用力,兰浅的头就会被他切断。
可他的视线扫过兰浅紧抿的嘴唇,看着对方嘴角还没结疤的伤口,那肿起的伤疤,让温切尔升起与杀意截然不同的渴求。
蜜太香了。
血也太香了。
人也娇俏缠人……
不对,这奴虫对他只有彻头彻尾的冰冷,硬得像块石头。
超出临界值的怒意让温切尔大脑轻微缺氧,一句句羞辱脱口而出。
“你怎么这么骚?骚得没边了。勾着我不放,死缠烂打要吃我的哺育液,骚货!”
兰浅不发一言,冷冽如霜。
这模样扎得温切尔眼睛疼,他的语气越来越冲,也越发鄙夷。
“刚才那一切都是你想对艾利斯做的对不对?你是不是也含过他的嘴唇,舔过他的尾巴,让他玩弄你的全身?说,说他对你做了什么!他是不是狠狠抱过你,让你叫出声来,一次又一次。”
侮辱难听的话,蔑视的神情,没让兰浅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的脊背依旧挺拔,不可攀折。
温切尔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想看兰浅失控,他想让兰浅难过,想听兰浅反驳,可兰浅什么反应都不给。
越是如此,他就越气,话语越刻薄。
“你被艾利斯里里外外舔了个透吧?是不是把你爽飞了?你是被艾利斯用过的奴虫,你知道你有多脏吗?脏死了!”
“这么肮脏的奴虫,你以为我会碰?你就算使出浑身解数勾引,我也不会看脏货一眼。”
嘴快了,说完后他头一次生出后悔,虽然后悔只存在了一秒。
兰浅听到这,终于有反应了。
温切尔看他转过脸,竟生出了一丝欣喜。
马上,听到兰浅的话,欣喜荡然无存。
兰浅冲他抬了抬下巴,不屑道:“对你来说,这就是勾引了吗?”
温切尔愣住。
对着他的翅缝又舔又咬,含他的尾巴,这还不叫勾引,那什么叫勾引!
兰浅看穿了他的心思,冲他眨了眨眼,“想知道真正的勾引是什么样吗?”
鲜活灵动的表情,让温切尔心中淌过一阵阵热流,尾巴再度翘起。
兰浅却收敛了表情,嘲讽道:“不过我这么脏,勾引你也看不上,你可是高高在上的虫王啊,对吗?”
说着,他再次变得冷傲,“骂完了就滚,放我下去。我既然是艾利斯的奴虫,岂容你折辱。眼睛脏的虫族,看什么都脏。”
温切尔还沉浸在兰浅前一句话中,不断吞口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想被他勾引,想知道这奴虫的勾引是什么样。
不是勾引就热辣到这种地步,真正的勾引该多么带劲,简直不敢想。
他要兰浅勾引!
不等这个念头发酵,兰浅又提到了艾利斯。
左也是艾利斯,右也是艾利斯,简直阴魂不散。
温切尔对艾利斯的憎恶冲顶,恨不得吃他的血,将艾利斯虐杀,让他死透!
还心心念念艾利斯,他要让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奴虫看看,他现在的主人是谁。
温切尔眼眸很沉,没了先前的怒意,看上去平静了。
但他和兰浅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降临前的风平浪静。
温切尔离开浴室,将兰浅往床上一丢,趁他逃离之时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把人拖了回来。
兰浅用脚蹬他,另一只脚也被宽大的手掌抓住了。
温切尔一拉,力气大得离谱,兰浅手上什么都抓不住,顷刻被他拉到身下。
兰浅原本就没穿上衣,温切尔的手按住了他的腰,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兰浅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那是狂躁的猛兽眼神,是不见血不会罢休的眼神。
精神之网一直包裹着温切尔的紫色光点,可骤然之间,光点冲破了精神之网的束缚,镇压不住了。
逃脱精神之网的瞬间,温切尔露出了一个狞笑。
兰浅不寒而栗,浑身的细胞都尖叫着逃离。
生理性的恐惧压倒一切,濒死的窒息感笼罩着他,他好像回到山神庙中,在楼亭的触肢包裹中,一点点溶解。
牙关都咬不住的恐惧,从来没被兰浅忘记,只是被他压在记忆深处,如今卷土重来。
兰浅脸色煞白,喘不上气,牙齿打颤。
温切尔是彻彻底底的暴君,他是疯子,他要杀人。
必须逃,否则会死在他手上,惹怒了他,会死无全尸。
被温切尔切断头颅的将领,连头都四分五裂。
温切尔也会这样对他,会残害他。
兰浅的神经紧到发痛,视线开始模糊,生理性的颤抖,额上流出冷汗。
温切尔的手触到了他的皮肤,感知到他的颤抖和害怕。
猎物越是恐惧,越让他兴奋。
嗜血因子完全激发,他肆意一笑,指头在兰浅腰际一划。
虫王之强悍,无需将手虫化,锋利的指甲也可以将孱弱的残次品开膛破肚。
一道血线出现在薄肌之下,温切尔看着兰浅哆嗦的唇,毫不在意地将指甲刺得更深。
他松了手,将指甲含住吮吸,血香更激发了他的狂性,他亢奋至极。
兰浅的小腹本就隐隐作痛,皮肉被指甲刺穿,更是无法承受的锐痛。
他知道温切尔想把文身撕下,把他腰部这一圈的皮肤割掉。
可温切尔那样失控,下手不知轻重,激动之下,将他整个腹部刺穿都有可能。
兰浅想反抗,可对方的指甲再度深入皮肉,他一动,温切尔的指甲就会将他的腹部撕裂,兜不住内脏。
绝境,这是真正的绝境。
兰浅的汗不要命的流,眼前闪过一阵阵黑影,他眼睁睁看着温切尔将他腰际的皮肤掀开,不停舔吸他的血,嘴里还含糊说着:“不要乱动,要是一不小心把你刺穿就不好了。这么漂亮的皮,不整个剥下来,那不是浪费吗?”
疯子,真是疯子。
兰浅在这一刻血液逆流,真真正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暴君。
死亡的高压线释放出一阵强电流,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浑身的皮肤都开始麻痒。
喉咙里发出很轻很轻的一声呜咽。
这声音让温切尔快意爆棚,一想到兰浅无助流泪的模样,他就激动得要命。
指甲继续剥皮,嘴唇依依不舍地鲜血中抽离,头抬起,兴致高昂地注视兰浅的脸。
一看,把温切尔吓了一跳。
这么短的功夫,兰浅的脸上、白嫩的胳膊上、腿上,竟然浮现出大片红肿。
他的身体不是发抖,而是频率不正常的抽搐。
像是急病发作,喘不上气来,胸膛像被按住尾巴的鱼一般挺起,又重重落在床上。
殷红的嘴唇此刻没有一丝颜色,苍白如纸。
当头一盆冰水倒在温切尔头上,他的暴虐瞬间消散。
怔然的看着兰浅腹部被他割开一大块的皮,难言的恐慌涌上。
奴虫是残次品,不是他手下那些皮糙肉厚的军虫。
娇弱到吹口气都会让他受伤,他不可能受得了这样的折磨。
温切尔疯魔成性,疯狂时杀了实力最强的下属,他也没有丝毫懊悔。
可现在,看着随时可能断气的兰浅,他第一次品味到懊悔的滋味。
他的手臂撑在床上,将兰浅打横抱起,将人放入侧室的医疗舱。
医疗舱光屏出现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提示兰浅病情危急。
温切尔脸色黑沉。
医疗舱治疗外伤是一绝,迅速探测到兰浅受伤的腹部,消毒之后止血缝针,很快处理好。
同时,给兰浅加上氧气,检测到他有过敏反应,又给他注射了抗过敏药剂。
温切尔寸步不敢离地守在旁边,命令道:“他嘴唇这么苍白,给他输血。给他注射营养液,保住他的性命。”
医疗舱提示:“分析血液数据中,分析失败,血库无匹配血液。”
“开始输送营养液,输送失败,病人存在营养液排异反应。”
温切尔从没听过医疗舱发出过这样的提示,一时又躁又怒又心慌。
兰浅身体虽然不再抽搐,可眼睛紧闭,一副病入膏肓模样,让温切尔手足无措。
想做什么,可什么都做不了,无力感比怒意更灼烧心肺。
难受,好难受。
一想到奴虫会死,还是因他而死,温切尔就难受到无以复加。
他召来仆虫,“把辛扬叫过来,快!”
辛扬是虫母研究院的,医学专业出身,奴虫是疯虫做出来的虫母仿造品,说不定知道办法。
辛扬本就不放心兰浅,就在不远处候着,虫王一召唤,她立马进房。
看到兰浅小腹被缝上的伤口,触及兰浅坏到极点的脸色,她忧心忡忡。
温切尔的声音酝酿着风暴:“给我把他治好,要不然我要你的命。”
辛扬也一筹莫展,“医疗舱采了血样分析,说他过敏。在囚室还好好的,一过来就发病,这边应该有过敏原。”
她在光屏上操作几次,医疗舱提醒:“非常规过敏原,暂时无法锁定。”
温切尔的狂暴程度更重:“什么过敏原?我一点事没有,他一来就不行了?”
辛扬简直服了这个暴君的脑回路,虫王什么身体素质,放进感染区不穿防护服都能存活的人形兵器,一个普通人类怎么比?
她怕激怒温切尔,跪下来恳求道:“虫王,兰斯是从感染区被挖出来的,身体状况本来就很差,受不了太大的刺激。”
这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看,就是你做的好事,要不是你虐待人家,人家至于病危吗?
她提醒一番,又说:“兰斯的过敏原,不在医疗舱的收录中,才会显示为非常规过敏原。要不把兰斯转移到其他房间,情况或许会好一些。”
温切尔点头,叫上仆虫,飞快把医疗舱转移到侧边的房间。
医疗舱转移时不会有任何抖动,也能隔绝声音,可视线本身就是干扰。
转移完毕,昏厥的兰浅转醒。
药剂使用后,他的症状减轻许多,脸上的红肿消了不少。
温切尔打开医疗舱,想问他现在怎么样,又拉不下脸,臭着脸冷哼一声。
守在旁边的辛扬问:“兰斯,你怎么样?”
“好一些了,谢谢。”
一句话,再度引爆温切尔的怒火。
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是他留下奴虫一命,是他把奴虫放进医疗舱,又把他转移出来。
这声谢谢不该对别人说,该谢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不知好歹!
温切尔的表情由晴转阴,不自觉散溢的战斗信息素和威压,让辛扬喘不过气,汗如雨下。
兰浅眼眸转了转,忽而重重咳嗽一声,“什么气味?”
这一声咳,吸引了温切尔全部注意。
“什么什么气味,除了我每天用的香薰,还能有什么气味?我警告你——”
他的话突兀地一停,他的肉眼捕捉到,兰浅的脸颊再度肿起。
电光火石间,他恍然大悟,“难道真是我用的香薰?”
辛扬眼疾手快关闭医疗舱,净化医疗舱内的空气,这才没让兰浅继续恶化。
她将香薰液倒入医疗舱测试槽,不多时,医疗舱提示,过敏原确定。
兰浅再次被转移,到一间没人住过的,没有任何香薰的房间。
从头到尾,兰浅的目光都没落在温切尔身上,冷如寒铁。
温切尔的火气酝酿,望着呼吸轻轻的兰浅,想爆发又不能,气得直跺脚。
刚进副本时经历发情期,那才是兰浅承受不了的地狱,区区一次过敏,他不会放在心上。
况且,过敏让他因祸得福,至少避开了温切尔的杀心,没让暴君把他整个肚子剖开。
先前兵荒马乱,如今冷静下来,事情一件件浮出水面。
首先,是温切尔翅膀抖落的黑色鳞粉。
兰浅记忆没有消失,知道自己错把温切尔当艾利斯。
这和山神的幻境不同,不是给他多加一段记忆,更像是麻痹他的思想,让他的记忆倒退,卸下他的防备。
还好他为了自保,将维持骄纵人设的想法深埋心底,没抖出更深的秘密。
总结来说,黑色鳞粉=顺从+记忆倒退+失去辨别力。
鳞粉是实物,虽然也是精神控制,但不属于“怪力乱神”的一种,无法触发被动技能。
温切尔想用就用,简直是个定时炸弹。
辛扬说,虫母会有三次发情期,生长周期是两年。
他的情况和虫母不同,极有可能在10天的限制内,就会明确是否会成为虫母。
如果他进化成功,剩下两次发情期会在剩下的5天之内到来。
若是他发情期到来,温切尔对他使用黑色鳞粉,又狂性大发,绝对会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暴君两个字的分量,他早已体会到了。
黑色鳞粉,是他必须解决的障碍。
其次,就是引起他过敏的香薰。
用武力击杀虫王不是唯一的方式,下毒呢?
让虫王日日呼吸到香薰,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毒。
哪怕不致死,香薰也可能恶化温切尔的精神状态,让他更加狂暴,加速他的消亡。
他进而联想到,舒正思曾给过他一管号称能模仿虫母的药剂。
这药剂是哪来的?
他之前以为是积分商城兑换的,现在想想,不太可能。
如果商城可以兑换,这种关键时刻能保命的东西,成元会藏着掖着吗?
在他被投放到奴虫营之前,为了生存,他早就用了。
舒正思在被艾利斯活捉时,也定然会用出药剂,哪怕能迷惑艾利斯一秒钟,也够她逃出升天。
既然药剂不是系统兑换,那说明有人制作。
虫母是虫族的意志,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凌驾于虫王之上。
虫族几百年都在寻找虫母,疯虫一族搞融合杂交,试图仿造虫母,被两位虫王追杀。
这种药品,百分之百是禁药。
能做出这种药的,肯定不一般。
舒正思能拿到药剂,很可能因为制药的是玩家,被成元的鹰之眼定位了。
会不会,制作仿虫母试剂的,和给温切尔做香薰的,是同一拨人?
虫王能看穿其他虫族的恶意,要么,这个制药者藏得更深,没有直接接触虫王。
要么,制药者用了某种方法蒙蔽虫王,比如将自己催眠,让自己看上去没有恶意。
无论哪一种,都很棘手。
兰浅不喜欢被动。
他本想控制成元,让成元为他所用,谁知自己被温切尔虫王掳走。
既然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就守在靶子身边。
所有玩家的目标都是击杀虫王,他在温切尔身侧,还愁玩家不上门吗?
况且,留在温切尔身边,也是发育的需要。
辛扬提过后期虫母会进入虚弱期,一旦发生意外,他可能会死,也可能会让进化成虫母的道路失败。
温切尔虫王实力最强,他需要虫王的保护。
差点杀死他的仇,他记下了。终有一日,他要讨回来,他要报复温切尔到死。
在此之前,他要驯服虫王。
一只狂躁易怒的狗,要驯到他乖乖听话、无法自拔。
第50章山神新娘(二十二)
兰浅展开精神之网,再次深入温切尔那紫色的光点,训练疏导的能力,提高熟练度。
与此同时,他在辛扬的精神海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告诉温切尔虫王,让他时刻把兰斯带在身边。”
兰浅不直接对温切尔施加暗示,因为温切尔的精神防备很高,精神世界很乱。
刚才温切尔冲破了他的控制,狂躁失控。
他的精神值还没有那么高,小心为上。
要影响温切尔的决断,有很多种方式。
他要用精神疏导控制温切尔的喜怒,让温切尔形成条件反射。
他越是对温切尔爱答不理,暗地给温切尔的疏导就越强。
他越冷,温切尔越爽。
不出几次,温切尔就会对他的“冰冷”无法自拔。
再用艾利斯来刺激温切尔,让他疯狂嫉妒。
温切尔追逐的,只能是他的在意。
他要温切尔心甘情愿地臣服。
虫王又如何?
他想吃哺育液时,温切尔就得喂。
他想要血肉,温切尔也要奉上。
就算他冷冰冰踩着温切尔的脸,温切尔也要渴求地来吻他的脚。
他要让狂犬主动戴上止咬器。
他被艾利斯丢入奴虫营,不管艾利斯是出于试探还是恐吓,事实就是事实。
因为实力不够,只能忍下。
现在,他终于有搏击的本钱。
他要让温切尔死。
在死之前,让不可一世的虫王神魂颠倒,求而不得,悔不当初。
“种子”一旦在辛扬脑海里种下,立竿见影地发挥作用。
“虫王,我有一个请求,是关于兰斯的。”
温切尔:“说。”
“兰斯是疯虫一族仿虫母造出来的产物,身体非常弱,恐怕寿命不会很长。按虫母的生长习惯,他现在应该处在虚弱期,请让他待在您身边,让他尽量多活几天。”
温切尔怒道:“谁说他寿命短的?在我这,他想死得先问过我。我不让他死,谁敢动他?”
辛扬恳切道:“在军团里当然不会,但如果艾利斯虫王那边派人来营救呢?只有您能制伏艾利斯虫王,别的军虫都不是对手。”
“正好,艾利斯敢来,我就把他灭了。他真会为了一只奴虫来送死吗,他从底层一步步到现在,为了一个奴虫功亏一篑?”
温切尔话一停——他收到了兰浅冷冷的瞪视。
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兰浅极强的恶意,甚至混杂着杀意。
就因为提及艾利斯,这不自量力的奴虫就对他起了杀心。
温切尔苦苦压制的狂躁倾巢而出。
艾利斯,到哪里都是艾利斯!
不过是艾利斯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奴虫,就这么离不开艾利斯,到了他这边,都对艾利斯念念不忘吗!
温切尔眸子里燃着熊熊烈火,暴怒道:“滚出去。”
过强的战斗信息素让辛扬当场吐血,胸前像压着巨石,她一秒钟都坚持不了,避其锋芒,退出房间之外。
温切尔盯着兰浅,从医疗舱尾部,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兰浅,下意识抬手,触及对方苍白的脸色,忍耐着将手放下。
他嘲讽道:“弱鸡身体,受得住那么壮的艾利斯吗,是不是和他来一次,就要去掉你半条命,你得躺半天。”
话一出口,兰浅的杀意排山倒海地袭来,恨意似刀。
他脸上还有些没褪去的红肿,特别眼角和耳后,看起来就像刚哭过。
可他的眼神,和孱弱的身体毫无关联,冷硬如枪。
没有任何虫族能对虫王释放杀意,这是对虫王王座的挑衅,一旦被虫王感知到,会被立刻击杀。
温切尔该对兰浅的杀意感到冒犯,感到愤怒,感到不能忍受,将他撕碎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生不起丝毫杀意。
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狂躁,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惬意。时时刻刻处在紧绷、躁动中的精神被一双小手轻柔地抚弄,按摩的力道恰到好处,把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每一块肌肉都照顾到位。
温切尔的精神变成了沾满灰尘的琴弦,被或重或轻的拨弄着,每拨弄一下,精神上的重压、多年的精神污染就会被抖落。
精神那么畅快,他仿佛置身在林间,闻到了花草的芳香,听到了鸟兽的鸣叫,微风袭来,身体和精神的沉疴全都涤荡了。
好爽,好舒服。
生不起一丝怒意,他甚至不合时宜地想微笑。
怎么会这么爽,这么惬意。
明明没有吃到兰浅的血液,没有闻到他的血香,没有品尝到他嘴里的蜜。精神上的爽快却一层更比一层高,一浪更比一浪猛。
是疏导吗?
不可能。
眼前的奴虫不过是疯虫一族弄出来的伪劣品,怎么可能像虫母一样会精神疏导。
可这滋味太过美妙,尝过一次就让温切尔深深上瘾。
兰浅仇视的目光,竟让他每个细胞都爽快到尖叫。
还不够,还想更爽!
温切尔激荡到嘴唇都在颤抖,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虫纹在脖子与侧脸浮动。
他的眼睛饱含神采,整张脸容光焕发,雌雄莫辨的脸漂亮不可方物,“你那点力气,想杀我,痴人说梦。”
兰浅终于忍受不住地开口。
“我杀不了你,艾利斯一定会杀你,让你去死!”
每一个冷冰冰的字,都是甩在温切尔敏感点的鞭子,他舒爽到无以复加。
兰浅的话,却让他怒不可言。
生气,可怒意后继乏力,精神的酥麻让他狂躁不起来。
情绪无法向外宣泄,堵在他心里,让他气到双颊带上薄红,眼神像要焠出火花。
“你就这么确定艾利斯会来救你?你以为你是艾利斯的谁。我是艾利斯这么多年的对手,我最了解他,他心中只有虫王的宝座,其它什么都无法入眼。他踩着尸山血海往上爬,你也会成为他王座下的尸体。”
“他把你当成玩物,玩玩你,在恐吓你之后,给你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处,就让你死心塌地。你是奴虫,是奴隶,艾利斯既然能将你送进奴虫营,说明你在他眼里不值一提,就算其他虫族当着他的面折辱你,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低贱的奴虫到处都是,你认清自己!”
“你该不会对艾利斯动心了吧?”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温切尔眼睛暴凸,好似要把眼珠子瞪出来,气得呼吸都不顺。
兰浅没给过他好脸色。
之前是,现在更是。
他射出来的目光像结着寒冰,语气冷漠到极点,看向温切尔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艾利斯怎样,你没资格评论。他议事时我打扰他不生气,他从不打奴虫,不会剥我的皮,受伤的时候他陪着我,我饿了他主动喂我。你呢,你会做什么?剥我皮,让我受伤,关我禁闭。你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艾利斯,在我心中,艾利斯是唯一的虫王!”
兰浅第一次说这么多字,他傲然冰冷的态度,能让地上结冰三尺,能下起一场冰雨。
若是其他虫族,在和温切尔说“没资格”时,早就死透了。
可这是兰浅。
任凭他如何说,温切尔都没有打断。
他盯着兰浅开合的嘴唇,心中分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个说:“啊啊啊好爽!爽得没边了,奴虫骂得好爽!越骂,眸子越亮,爽快就越深。太爽了,再瞪一眼,再冷冷地瞪一眼,多说几句斥责的话,越难听越好,越暴怒越爽!”
一个说:“艾利斯,艾利斯,艾利斯究竟给他洗了什么脑!艾利斯那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这奴虫是瞎了眼,才对他死心塌地。”
两股情绪激烈地争夺,交织在一起,组成了狂热的攀比念头。
艾利斯能做到的,他温切尔也能做到,还能做得更好。
不就是喂哺育液吗,这谁不会?
不就是陪在奴虫身边吗,不就是不恐吓、不剥皮,不囚禁吗,这些有什么难?
艾利斯能给的,他也能给。
他能比艾利斯给的更多,他要让这奴虫彻底归顺,用维护艾利斯的态度对他,而不是一张冷脸。
到时候,他想让奴虫骂就骂,想让奴虫笑就笑,想让奴虫撒娇,奴虫就撒娇。
他更想要的,是奴虫睁着可怜的眼睛,水汪汪的黑眼睛不断流泪,躺在他怀里不断求饶。
他不理会,奴虫的眼泪就流得更凶,哭的更加漂亮,上气不接下气。
那他就伸出舌头,舔上奴虫的眼皮,让奴虫害怕,却不敢大声尖叫,只能紧抓着他,泪液源源不断被他吃入嘴里。
光想象那画面,温切尔疲软的尾巴就要兴奋地翘起。
他望向医疗舱,兰浅早已转过了身,用瘦弱的背对着他。
红肿已基本褪去,可兰浅明显不太舒服,幅度很小的动着。
翻过去很不得劲,想翻回来,看到温切尔,立刻停住。
索性闭上眼睛,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这小奴虫,脾气真的大。
刚缠着让他喂哺育液的时候,娇俏得像妖精,勾引的手段一套接一套,现在却翻脸不认人。
温切尔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无视过。
虽打定主意要驯服兰浅,多年养成的暴躁易怒,也不是一下改得了的。
兰浅不想让他看,那他非得让兰浅看。
让兰浅不痛快,最好多骂几句,让自己再爽快爽快。
温切尔脚步一动,转到了兰浅面前。
兰浅睁开一条缝,看到是他,略略涣散的眼眸变得晶亮有力,鹿眸一瞪。
温切尔脑中的琴弦再次被拨动,只有一个感觉:爽爆了。
兰浅再次费力地翻过去。
温切尔长腿一曲,跟到另一边。
又收到了冰凉凉的眼刀。
如此数次,兰浅受不住爆发了。
“滚。”
从来只有温切尔让其他虫族滚。
第一回听这个词,竟然有点新鲜。
他在回味心头酥麻麻的感觉,无赖道:“你睡你的。”
他无动于衷,还有被骂爽的样子,再好的脾气也会破功。
兰浅气得让双颊染上了薄红,冷冷道:“让我怎么睡?医疗舱的床单这么硬,硌死人,好歹也是虫王,用的什么破东西。”
温切尔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分明是指责和不满意,落在他耳朵里,就成了被逼到没办法的可怜抱怨。
不仅爽,还让温切尔宛如被电流击过,头皮都因此发麻。
还不够,再多骂两句!
温切尔讥讽道:“怎么这么娇气,你想换地方睡,还敢命令我?你搞清楚,你现在是囚徒,是我的战利品,你有什么资格要求?”
兰浅寸步不让,和他对着来,“给不起就算了,没必要说这么多废话。”
温切尔不干了,“什么给不起,我堂堂温切尔虫王,怎么可能给不起!”
他把仆虫叫来,“把最柔软的天蚕丝被弄来,把床上全部铺满。”
仆虫:“是。”
不对,温切尔虫王不是一向最讨厌睡软床,恨不得睡硬得要命的木板吗。
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呀,活见鬼了这是?
仆虫很快换好被褥,温切尔将兰浅抱到床上。
他冷笑道:“这下行了吧?”
兰浅也跟着冷笑:“就这。”
温切尔又气又爽,“这还不够,艾利斯营地的床,我不信能比我这儿更软。”
“放屁。”兰浅用不服输的目光,挑衅般说:“我在他那儿,从不睡床,我都睡在他的身上,他给我当肉垫。就你,你行吗?”
温切尔一怔。
他怎么也想不到,兰浅会说出这么大胆包天的话。
该死的奴虫,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呢,就开始勾引人。
不对,小奴虫就是这么会。
之前喂他吃哺育液时,他连翅缝都不放过,连自己的尾巴都要含住,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恐怕这只是冰山一角,他和艾利斯在床上的花样更多。
太骚了真的,骚得起火。
艾利斯看过奴虫那么骚的模样,他必须死。
温切尔既嫉妒又不甘,狠狠咬牙。
他不傻,知道兰浅故意说这些话,笃定自己不会让他睡,就是为了刺他。
他偏偏让兰浅的希望落空。
那么轻的感染体,睡一下怎么了?
不就是躺在身上吗,他胸膛这么宽阔,身材这么强壮,还能让人掉下去咋的?
自己一会儿答应小奴虫,他会惊掉下巴吧?
说不定会恼羞成怒,无地自容,节节败退。
最好羞耻到哭出来。
温切尔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解衣服扣子。
兰浅瞪视的眼睛微微睁大。
温切尔看好戏般说:“怎么,不是要睡我身上吗,天蚕丝你都嫌硬,不得睡在我肌肉上?该不会你想让我穿着衣服睡吧?说谎前也先打打草稿,免得谎话四不像。”
兰浅咬了咬嘴唇,斗气般偏过头去:“少废话,脱就脱。”
温切尔看他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愉悦往上冒着泡。
他脱了衣服,也脱了裤子,坐在床上。
感受到床被压下的重量,兰浅像受惊的兔子,立刻往床里侧挪去,紧贴着那边床沿。
“哟,害怕了,口出什么狂言,说着要睡,事到临头不敢了,果然是奴虫。”
温切尔注视着兰浅僵硬的脊背,心里头痒得不行,适时用出了激将法。
果不其然,兰浅一下上钩。
“谁不敢?”他冷着脸说了一句,乌龟似的在床上挪动。
温切尔不客气地说:“就你这速度,爬到我身上要十天半个月。磨磨唧唧的,像话吗?”
要是放在平时,暴脾气的他早就自己上手,把兰浅捞过来,不由分说把人按在身上。
今天他的精神太舒服,太愉快,竟然有了久违的耐心。
比起用暴力逼迫兰浅就范,他更想看兰浅委委屈屈地过来。
再逼两句,说不定就要掉眼泪了,肯定会让他爽到爆炸。
兰浅受不住一点激。
温切尔三番两次这样羞辱,谁受得了。
他当即挪过来,贴住温切尔,手臂撑着,半靠在他身上。
一个动作,就把他弄得气喘吁吁。
温切尔扫过他红透的耳垂,愉悦如山泉往外冒。
他嘴角上扬,故意没动,“真没用啊,放出豪言壮志说要睡我,结果我的身体都上不来。某些奴虫啊,这么菜,还想着杀我。怎么杀,把我笨死吗?”
兰浅的耳朵红透了。
不光耳朵,很薄的脸皮都染上了绯红。
虽然眼神还竭力保持着冷傲,不断乱颤的睫毛早已出卖了他。
他脸颊鼓起,嘴唇咬得更深,在唇瓣上咬出了一圈红。
他往上瞪了温切尔一眼,不服气极了,待呼吸平稳,再度撑起手臂。
温切尔原本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忽然展臂搂住他的腰,迎着他的方向,微一用力,就把他抱了个满怀。
兰浅上半身上来了,腿还吊在下面,温切尔精壮的腿一动,不费吹灰之力把他的腿弄了上来。
他垂眸看兰浅。
兰浅轻轻喘着气,手原本搭在他的胸膛,意识过来之后,被烫到似的收回。
他哪哪儿都不自在,手收回来又碰到温切尔的腰,吓得又撤走,放哪里都不对。
他的耳垂和嘴唇鲜红欲滴,察觉自己的呼吸洒在温切尔的皮肤上,他的头都不敢放松,只敢抬起。
可他太不顶事了,不一会儿脖子就累得发酸,想垂下头,硬拼着一口气坚持,眼眶都红了。
温切尔的喉结滚了滚。
他收了手,任由兰浅动作,凉凉道:“不总是睡艾利斯身上吗?这么生涩的样子,可不像睡过。你该不会在骗我吧?”
“闭嘴。”兰浅终于不和自己较劲了,把头贴在他的胸膛。
明明羞得都快哭了,还放不下面子,冷冷地轻拍了一下他的胸肌,“你心跳好快,好吵。”
温切尔知道他色厉内荏,心情极佳,任由他嘴硬。
兰浅想翻身,可地方就这么大,翻一下就得掉下去。
温切尔一眼看出了他的退意,激将法信手拈来,“放弃吧,何必打肿脸充胖子,明明不行。你就承认吧,根本没在艾利斯身上睡过,艾利斯也没有那么在意你。别自欺欺人了,奴虫就是奴虫。”
就算真想放弃,听到这么刺耳的话,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
这么一刺激,兰浅什么不自在都抛到了脑后,还紧紧环住了温切尔的腰。
他恶狠狠地说:“睡觉,不许说话。哪有你这么当肉垫的,废话太多。”
他的腿被温切尔拢着,勾着,躺了一会儿他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不穿裤子?”
“为什么要穿,这是我的房间,我想怎么睡怎么睡。”看兰浅濒临崩溃,只要再加一把火,可怜兮兮的眼泪就要流出来,温切尔不遗余力地逗他,“平时我都是裸睡的,要不今天我也……”
兰浅横了他一眼:“不许!”
那声音,已经隐隐带着哭声了。
温切尔大发慈悲地松开了腿,手臂环住兰浅不盈一握的腰。
奴虫虽冷但笨,只能在他身上任他调戏,每个激将法都上当,傻乎乎的任他拿捏。
温切尔除了当上虫王时,再也没经历过这样的愉悦。
他控制不住地露出了笑容,嘴角连枪都压不住。
满足了,但还不够满足。
还差点什么。
逗弄到这一步还没哭,怎么才能让小奴虫哭出来。
纯黑的眸子被泪水洗过,再含羞带怒地瞪着他,漂亮死了。
温切尔一回味,就激动到身体发颤,不能自已。
他心头痒得厉害,正想着用什么方式折磨一下兰浅,让他扑簌簌掉眼泪,就感觉温热的液体落在了他的胸膛。
他激动地垂眸,兰浅却低着头,伏在他胸口。
温切尔捏住他的后颈,兰浅被迫抬了起来。
湿润的眼珠顺着兰浅的脸颊落下,啪嗒,又掉落在温切尔结实的肌肉。
他喉结的滚动频率快得不像话。
哭了,真的哭了。
又漂亮又可怜,好勾人。
温切尔不能自持,口水分泌,几乎克制不了将舌头伸出去舔眼泪的冲动。
还未付诸行动,兰浅张了张唇,似乎想说什么。
瞬间,温切尔闻到了对方唇缝散溢而出的,让人血脉喷张的蜜香。
他一下明白,兰浅产蜜了。
可怜的蜜虫,因为产蜜难受,才在他身上啪嗒嗒地掉眼泪。
兰浅的蜜,是最珍贵的上品,所有蜜虫都无法比拟。
吸食的冲动将温切尔支配,他的尾巴卷住兰浅的腰,强迫他往上。
又有一滴泪,无声地掉落在温切尔胸膛。
受不了了,要被这奴虫美死了,骚死了。
温切尔被勾得起火,一眨不眨地望着含泪的兰浅,电光火石间,改变了主意。
主动吸食虫蜜有什么乐趣。
他要让兰浅受不了,主动喂他吃。
一边被羞耻心折磨,一边出于身体本能喂蜜,再红着眼睛流泪,那画面,想想就要让温切尔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