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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外陷阱 姜无沉 12169 字 2024-10-31

兰浅立马在兰素身边设置了绝对领域,将她保护起来。

成让可以免疫绝对领域,兰浅便在天梯六身边圈出空间,让他成为困兽。

钢铁之躯又如何,逃离不了领域,钢铁之躯就无法发挥作用。

黑色磷粉被风吹散,温切尔环着兰浅落在地上。

他将兰浅抱在臂弯中,盯着成让,紫色的虹膜染上灭顶的杀意,“就你,也敢动他吗?”

温切尔的翅膀是最锋利的武器,流光溢彩的半边翅膀合拢,在成让的喉咙切割出深深的伤痕。

成让的绝对领域犹如纸糊,挡不住温切尔分毫。

想来也是,技能介绍说绝对领域有一定概率被特级怪物突破,大概能力越强的怪物,越能无视绝对领域。

兰浅腰上的触肢都能破成让的空间,更别说能逃离游戏掌控的温切尔。

温切尔将兰浅按在自己胸膛,大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不让他看。

而后忽然抬脚,重重踩在成让的小腹。

虫族和人类是截然不同的物种,就算虫王的外表看起来是人类,他的身体素质,也远非人类可以比拟。

这一脚踩得成让吐血不止,肚子完全瘪了下去,骨头和脏器破裂,黏在一起。

他发出杀猪般的喊叫,不惜成本地甩出各种技能,烟雾、时间静止、精神暗箭,种种强大积分技能在气场全开的温切尔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是你能动的吗?告诉我,你想弄谁?”温切尔停下,眼神极其恐怖,看到成让瑟缩摇头,他毫不犹豫再踩一脚。

这一脚,踩断了成让的肋骨。

成让的喉咙被血糊住,抖如筛糠。

不远处的天梯六被吓得发抖,钢铁之躯的状态消退,重新变成了人。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成让的惨状,惊恐溢于言表。

怎么可能,这不对。

这个副本没有怪物,按照他们的计划,兰浅的血香将毫无作用,只能被他们虐杀。

天梯六看过虫母副本,认识温切尔虫王,知道虫王融合后被兰浅杀死,虫母副本坍塌封存。

死去的怪物为什么能复活,还能凭空被兰浅召唤?

自从登上天梯榜前十,所有副本他闭着眼睛都能过,怪物在他面前只有被残杀的份,其他玩家更是,想怎么侮辱就怎么侮辱。

凛冽的杀意让他瞬间从高台坠落,天梯六甚至觉得,温切尔带来的恐惧,比他刚进游戏时更深入骨髓。

恐惧。

没错,是恐惧,是未知的恐惧,死亡的恐惧。

温切尔抱着兰浅,不用手,都能让成让奄奄一息。

天梯六甚至觉得,温切尔是故意等着,给成让时间治愈身体,再给他二次伤害,免得他死得太快。

他陡然想起成让曾经说过的话。

“死了就没了,让那些垃圾玩家死得那么轻松,怎么叫折磨,怎么能让他们痛哭流涕,害怕到骨子里呢?”

天梯六和成让组队过不止一次,他们是压在许多玩家头上的恐惧源头,现在,惊悚反刍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温切尔还没对付他,天梯六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虫王带来的威压,像两块巨石压在天梯六肩头,刚刚凶残捏爆触肢的他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在震惊和悚然的双重煎熬中,天梯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悔恨。

天梯前六都收到了邀请函,可天梯三和天梯四没有加入。

他轻蔑地以为,天梯三、四都是女人,胆小如鼠,且她们都是精神控制类技能,对兰浅不起作用,她们才没有接受邀请。

真的是这样吗?还是说,她们敏锐地感受到了什么。

兰浅一个未签约玩家,游戏竟然让这么多天梯榜去对付,把他们塞入8小时的生存本,针对到这种地步。

他们曾经看轻兰浅,觉得知道了兰浅的一切,别说在游戏中,现实中的兰浅也能被他们开盒,坐拥万贯家财的天梯榜大佬们,能神不知鬼不觉灭了他。

可兰浅,真是他们惹得起的人吗?

兰浅不止是他自己,他身后有一个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很多观众说,那是除游戏之外的另一个神明。

天梯六猛然想起之前看到的一条弹幕。

“这些人竟然想用微不足道的积分,去撼动神明的唯一偏爱,真是可笑。”

是啊,人类在神明面前,只是蚂蚁。

一只蚂蚁在蚂蚁群中出众,能秒杀所有蚂蚁,可再怎么强,仍然还是蚂蚁。

当了太久天梯榜,当了太久人上人,他都忘了,在游戏面前,所有玩家都是微不足道的蚂蚁。

成让被温切尔踩了两脚,正踩第三脚,温切尔的后背被兰浅轻轻拍了拍。

“踩下面。”

“什么,你让我踩恶心人类的那里?”温切尔的眉毛都快飞出额头了。

“你不愿意呀。”兰浅慢吞吞抓住他的发烧往下,“那我自己来。”

“不许!”

温切尔将他搂得更紧,“太恶心了,脏了你的脚。”

他自己也不想动,索性放出触肢卷起路边一块石头,精准砸碎了成让的胯部。

成让痛不欲生,额角都是青筋,终于从愤恨变成了畏惧,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求求你,不要。”

“那怎么能不要?”兰浅笑道:“副本还有7个多小时,按照你说的,时间还长呢,对不对?”

成让一抖,染血的面庞惨白。

兰浅抬头,拍了拍温切尔的胸膛:“放我下来。”

温切尔不满道:“抱着就抱着,哪里这么多意见?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能站起来么,好心当成驴肝肺,还嫌这嫌那,皮痒了?”

兰浅挑眉:“嗯?”

温切尔:“……”

嘴比谁都硬,胳膊却听话地将兰浅放下,不过没把他完全放开,还是虚搂着他的腰。

兰浅胸口的刺伤差不多好了,触肢没撤走,还在他皮肤游离。

温切尔冷着脸把触肢抽出来,扔在一边,戾气满满地警告:“不许过来。”

和自己的触肢也能杠上。

兰浅唇角扬了扬,看着目瞪口呆的兰素,咳嗽一声道:“阿素。”

兰素的眼角还含着眼泪,一会儿看地上惨不忍睹的成让,一会儿看兰浅,一会儿看他身后的温切尔。

兰浅摸了摸耳朵,“呃,说来话长,一会儿再和你解释。你的固定技能不是幻境吗,想给成让什么幻觉,就看你了。”

兰素恍然大悟,眼睛再次红了,目光如电。

成让痛到意识模糊,耳朵里都是血,根本听不清兰浅的话,自然也防范不了兰素的幻境。

兰素用着并不熟练的幻境技能,将彻底撕裂她完整人生那一天的一切,让成让一一品尝。

兰素被群殴,被车撞时,都没有喊过一句。

成让却不停惨叫,不停挣扎,喊得凄惨无比。

他听不见现实中的话,兰素就在幻境中,让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一切。

“你作恶之时,有没有想过会有报应,有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

幻境中的成让不成人样,求饶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兰素的委屈,疾病造成的痛苦,人生戛然而止的缺憾,让幻境中的她哽咽了。

“你凭什么觉得,你还有以后?”

兰素一字一顿道:“知错又怎么样?道歉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你不是知错,你只是害怕惩罚,你只是想用求饶来减轻自己的痛苦。”

兰素笑了,“怎么,我看着像圣母吗?”

兰浅没管成让,走到被绝对领域关押的天梯六面前,温切尔跟在他身后。

兰浅垂眸,平静地看着天梯六。

他的面庞俊朗,还带着一丝学生气,一点强势和杀气也无。

天梯六却被面无表情的他震住,嘴唇都在哆嗦。

“你有很多积分是吗?”

天梯六声音紧绷到跑调:“你、你要积分吗、我转给你……”

兰浅摇摇头,反而把自己的积分转给了他。

天梯六呆住了,“这、这……”

“你是被成让逼迫的是不是,我看得出来。”兰浅对他露出了安心的笑容,“玩家在游戏中身不由己,我是这样,你也是。”

天梯六心中一喜,立刻顺着兰浅给的梯子下了,“是啊,我是被迫的,我不过是天梯六,他是天梯五,我怎么和他比?他让我和他组队,我没资格拒绝。”

兰浅点点头,“我最恨强迫他人,扭曲别人意志的玩家。成让和我有血海深仇,但我没签约不能使用积分技能,又不想让他这么快死。我转积分给你,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天梯六扫过兰浅身后的温切尔,坚定道:“当然可以,实不相瞒,我想反抗成让这傻逼很久了,他自以为有绝对领域能吊打我,蔑视我,不把我放在眼里。兰浅,你放心,我将功补过,一定用各种技能折磨他8个小时,吊住他一口气,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兰浅温和地说:“那就太感谢了。”

温切尔已经受够了兰浅和其他人类聊天而不看自己,等兰浅话头一收,他立刻把人转过来,胳膊不由分说地环住了兰浅的腰肢。

他拧起眉头,用极其看不上的口吻暴躁道:“就这点本事?这么两个垃圾人类,就把你弄成这样。”

兰浅只看着他,不说话。

温切尔咬牙切齿,轻轻戳了一下兰浅的胸膛,“你以为把我召唤出来,不用付出代价吗?你还骗我叫老婆,这笔帐怎么算?”

他没有瑕疵的脸庞露出骄傲和自得,提起唇角道:“兰浅,你现在不是虫母了,没办法用虫蜜影响我,还不是任我玩弄。我劝你乖乖……”

兰浅眼角弯了起来,低声唤道:“温切尔。”

温切尔的数落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兰浅星河般的眸中,“怎、怎么了?我告诉你,别想勾引我。”

“这么不情愿。”兰浅垂眸,叹了口气,“那你回去吧,我把艾利斯叫出……”

温切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不行,绝对不行,艾利斯比不过我!”

“那你还说要玩弄我。”

兰浅的语气很平常,没有任何撒娇缱绻,却轻易扎入了温切尔心中。

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口是心非,不上不下地僵在原地。

虫母副本中,兰浅总是和他对着来,冷冰冰的,脾气还大。

温切尔没亲眼见过兰浅这种略带委屈的顺从模样,心就像被羽毛刮着,又爽又痒。

心神激荡之下,他差点维持不住身体的掌控权。

脑子里,几道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楼亭阴恻恻的:“我是第一个副本的,现实生活中也是我的脸,为什么不选我!”

艾利斯好像要杀人:“交出主导权,刚刚他叫我的名字了。”

随风:“我才是给嫂嫂最多安全感的人,你们算什么!”

温切尔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第一个选我,他爱我,他要我。”

明明得了便宜,对兰浅还放不下面子,手掌扣住兰浅的后颈,暴君的气势展露无疑,“玩弄怎么了?我就要……”

兰浅对温切尔展颜一笑。

温切尔的狠话登时说不出一个字,脑子变成浆糊。

兰浅忽然回抱住他的腰,在温切尔脸颊亲了一下,“可以不玩弄吗?”

直球天克傲娇。

温切尔极度吸睛的面庞点缀上更多亮色,叫人挪不开眼。

他克制不住地笑了,昏头得不行,“好好,不玩……”

还未说完,温切尔的脸陡然沉了下去,扣在兰浅后颈的手危险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以为用同样的招数,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玩弄我吗?”

温切尔的紫眸沉淀,光在里头无法逃逸,深不见底。

“都是你的手段,都是为了通关,你除了玩弄我,可曾付出一丁点心?”

兰浅怔了怔,笑意从脸上消散,认真唤道:“艾利斯。”

“温切尔”一愣,迅速变成了艾利斯的面容。

艾利斯的眼眸深邃似海,手臂力气大得离谱,仿佛要折断兰浅的腰。

兰浅打量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舒展地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子。

给了艾利斯一个紧紧的拥抱,在他耳边说:“对不起。”

艾利斯一震。

“对不起骗了你。”兰浅说,“以后不骗了,你监督我,好不好?”

这是怎样一张嘴,这是怎样一颗心。

艾利斯再也忍不住,低头便激烈地吻。

兰浅的嘴唇里分明没有蜜囊了,却让他深深上瘾。

第104章猎杀生存本(四)

兰浅的嘴唇被艾利斯吸得发麻,下意识想挣扎——兰素还在这里!

他微微动了一下,被艾利斯搂得更紧。

不想让艾利斯觉得在敷衍,兰浅不愿太过挣扎。

微弱的回应惹来艾利斯更狂放的吮吸,兰浅的耳朵脖子偷偷红了。

就在他以为艾利斯要在这不合时宜的场合做什么时,禁锢松开了。

艾利斯轻轻舔去兰浅嘴唇上的水迹,克制地说:“有人来了。”

一个身影优哉游哉往小树林的方向走来,不过两秒,就到了间隔二十米处。

来人身材微胖,穿一身与校园不搭的休闲西服,梳着大背头,眼里有商人的精光,带着“和气生财”的笑意。

兰浅没被他的外表疑惑——能让艾利斯停下的人,不可能是普通NPC,只能是玩家,对方头上提醒技能可复制的感叹号就是证明。

成让之前提到,总共8小时的副本,他至少有2小时,很可能副本来了4个天梯榜,除了他和天梯六还有两位。

兰浅不敢贸然使用技能,戒备地看着中年男人,对方却笑了。

“你好,我是天梯二。”对方开门见山,“我没打算对付你,这是生存副本,允许多个玩家幸存,我们都能通关。和平相处怎么样,我们互不干涉。”

他的声音引起了天梯六的注意,对付成让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眼睛时不时往后瞟,显然在寻找反扑的机会。

天梯二?

就是那个拥有怪物书,让詹休给他卖命,自己坐享其成的天梯二吗?

上一个副本,兰浅拼着5分钟的隐匿艰难靠近怪物书,眼下,他的隐匿用完了。

天梯二是卡着时间来的,确定他隐匿用完之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示好大概率只是麻痹。

天梯五和天梯六还在,未免他们趁乱搞事,得先处理他们。

兰浅笑了一下,“那最好了,我讨厌打打杀杀。只是,天梯五和天梯六刚刚想杀我,我处理他们,你不会插手吧?”

天梯二耸了耸肩:“请便。”

兰浅走到成让面前,饱受折磨的他一触及兰浅,不住地后缩。

天梯六为了在兰浅面前表现,对成让没有留余地,成让的伤口被放了很多蚂蚁和虫子,吃着他的残肢。

兰浅轻声对兰素说:“阿素,不要看。”

兰素转过去的瞬间,他捡起那把曾被兰素插进他身体的尖刀,刺穿了成让的胸膛。

成让永远闭上了眼睛,死亡的前一刻,脸上还是满满的恐惧。

兰浅站起来,靠近天梯六。

天梯六对付成让时,兰浅收走了对方周身的绝对领域,起身时,又重新将天梯六笼罩在其中。

天梯六试图逃跑,发现无论如何逃不开身旁二十厘米的小小空间,歇斯底里的质问道:“你、你不是答应我,帮你对付成让,你就放过我吗?”

兰浅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天梯六的脸色惨白,兰浅确实没有承诺过放他,只是说“感谢”。

兰浅又说:“我看起来像好人吗?对你们这些人渣好,那你们害死的人类,又怎么瞑目?”

他给绝对领域涂上红色,让天梯六清楚地看到周围的空间越缩越小。

天梯六变成钢铁之躯,不断冲撞绝对领域,没有丝毫作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领域变小,每缩小一点,死亡就临近一分。

他没有亲眼看着自己死亡的勇气,涕泪四流,崩溃大喊。

“天梯二,大佬,求你救我,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兰浅,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你想要什么,我全都给你,所有积分都给你!”

天梯六吓得维持不住钢铁之躯,不停捶打近在咫尺的绝对领域,像走投无路的困兽。

“你虐杀我的触肢,不偿命怎么行?”尖刀被兰浅插进天梯六的胸膛。

“你的?”天梯六死到临头,竟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辱骂,“兰浅,你是人类,你竟然和怪物狼狈为奸,你还是人吗?!”

兰浅抽出尖刀,又深深扎了进去,“不好意思,我不当人了,你现在才知道?”

天梯六不敢置信地倒下去。

艾利斯身后阴影中的触肢全都疯了。

“啊啊啊!浅浅,浅浅说‘我的触肢’,我是浅浅的!”

“浅浅帅死了,浅浅太辣,好美,好香,我才是浅浅的,浅浅也是我的!”

“浅浅要了我的命了,我中毒了。浅浅的嘴巴是我唯一的解药,快点让我吃一吃。”

“不当人好,低劣的人类有什么好当的,浅浅是老婆,当然得让老婆成为高等造物!”

艾利斯沉静的面容闪过沸腾的情绪,彰显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脚尖一转,还未迈步,兰浅已转了过来,偷偷牵住了他的手。

艾利斯一怔,一时不敢动作。

兰浅挠了挠他的手心,猝不及防地抬起来,亲了亲艾利斯的手背。

艾利斯的眸子陡然变沉,反客为主地将他的手紧紧扣住。

兰浅含笑看了他一眼,任他去了。

信赖的姿态,放任的神情,真实的兰浅像一朵舒展的花,让艾利斯心头狂跳,挪不开眼。

他喉结滑了滑,迫不及待想做些什么,可他们还在游戏中。

碍事的游戏,碍事的天梯榜,打扰他和兰浅的时间!

兰浅拍了拍艾利斯的肩膀,上前一步,挡在艾利斯身前。

他放出绝对领域,将天梯二笼罩其中。

从头到尾他都不相信什么和解,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天梯二感知到了领域的存在,笑容一敛,“还真是急躁。”

说着,一本被不详黑雾笼罩的书凭空出现在他头上。

怪物书。

真实的怪物书,光看着就让人无法呼吸,书周围缭绕的怨气,好像随时能挣脱怪物书而出。

怪物书往上飞,不费吹灰之力脱离了绝对领域的控制,悬浮在领域之上。

兰浅不死心地再放一个领域,将怪物书包裹。怪物书不但没被影响,还往兰浅的方向直飞而来,快得惊人!

艾利斯抱着兰浅闪到一旁,怪物书就悬在他们不远处,黑雾牵引着怪物书繁复的封面,书就要被打开。

随风曾被吸进复制版怪物书,这本书充满邪性,里面收录了不同副本的怪物,怪物的怒气、杀意、怨恨混合在一起,旁人无法靠近,怪物无法挣脱。

兰浅没有隐匿,只剩一次的复制也不敢乱用,一来这里没有怪物,他复制了天梯二的怪物书,也无法将天梯二吸入其中。二来天梯一还未现身,天梯一的固定技能从未听过,可能是意想不到的王牌,复制要留给天梯一。

怪物书逐渐打开,一股强大的吸力出现,兰浅顿时感觉到艾利斯身体紧绷,牵着他的手都在轻颤。

天梯二就在绝对领域中,但他一点儿也不着急,笑道:“能召唤怪物,兰浅,不愧是你,有两把刷子。可是,一只怪物可对付不了怪物书。怪物书里面收了上百只怪物,哪一个怪物不是副本的BOSS?你召唤出了其他副本的怪物,刚好给我充当素材。”

他的笑意越来越深,“比起你的怪物,你更让我感兴趣。你的隐血能让怪物食欲大开,血液的香味让任何怪物都无法抵挡,这么好的技能,天生为怪物书而生。你的血液就是最好的钩子,用你的血液来饲养怪物,还怕它们不自投罗网吗?”

天梯榜的高玩,高傲刻在骨子里。兰浅在他面前杀的天梯五和天梯六,在天梯二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没有咄咄逼人,他的态度正说明,他的实力在整个游戏中是天花板。

怪物书彻底打开,黑雾翻涌,往兰浅的方向猛地窜来!

兰浅想上前,被拉住了。

爽朗的笑意响起,艾利斯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随风,将他护在身后,笑道:“嫂嫂不用操心别人,只要想好,一会儿嫂嫂要给我什么奖励。”

说话间,兰浅身边出现了一层保护膜。

随风揉了揉兰浅的头发,转过去时,笑意荡然无存。

“敢觊觎嫂嫂的血,低劣的人类,你也敢。”

天梯二笑容不变,“嘴硬的怪物,怪物书吸过不知道多少。”

果不其然,黑雾缠绕住随风,他被怪物书射出的黑色光芒笼罩,离怪物书越来越近,眼看手臂就要被吞入!

“是吗?”随风恶劣一笑,“你以为,你真能吸我吗?”

他的手触碰到怪物书,竟然没陷入书中,手指揪住了怪物书的两边,往外用力一扯,不可一世的怪物书他硬生生撕成两半。

天梯二淡然的表情烟消云散,仿佛撞鬼,眼睛圆睁,牙关都在打颤,“怎、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撕成两半的怪物书落在地上,从中冲出一股旋风般的黑雾,一时间,飞沙走石,天地变换,乌云蔽日!

嘶吼与哀嚎敲打着耳膜,一条又一条黑雾从书中钻出,落在地上,变成狰狞又恐怖的怪物。

随风完全被怪物包围,看不到一丁点。

此前,兰浅不在意任何怪物的安危,他巴不得碰到的怪物弱,他能更快杀了怪物通关。

现在,纵然兰浅知道随风的强悍,仍止不住为他担忧。

这么多被关在怪物书中的怪物,怨念日积月累,一旦重获自由,它们当然要复仇。

随风撑得住吗?

怪物书中的怪物是游戏的产物,换言之,随风在和游戏抗争,他可以吗?

黑雾密不透风,恐怖的风声呼号,兰浅看不到一丁点随风的衣服,担忧更甚。

尖刀还在他手上,他不假思索地往手臂划去。

他的血香能吸引怪物,他还有绝对领域,有一定概率能挡住怪物,至少能分担随风的压力,不让对方独自承担所有!

斜后方的阴影忽而伸出一条触肢,湿漉漉地卷住兰浅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浅浅,不许伤害自己。”

触肢“吱吱吱”的摩擦声逐渐变成了随风的笑音,“嫂嫂的血,是最珍惜的血,这些恶心的怪物不配。”

“嫂嫂要是想喂血,就在我抱嫂嫂的时候给我一点点,让我更爽快,好不好?”

尖刀被触肢夺走,触肢钻入兰浅的手心,将手掌吸附得密不透风。

其它触肢抢着过来,兰浅的手掌乃至小臂很快被触肢覆盖。

兰浅拍了拍蠕动的触肢,“别闹。”

触肢听话地退到一边,尖端的吸盘对着兰浅,试探着靠近。

兰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它们身上看出“眼巴巴”的,竟有点于心不忍,放下手臂说:“爱玩就玩吧。”

触肢欢欣鼓舞,满足得不得了。

“吱吱吱,浅浅!”

“浅浅老婆。”

“香香。”

兰浅听得好笑,很纵容地给出右手,右手也被塞满。

不能放血吸引怪物,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的战局。

怪物的嚎叫、自相残杀的咀嚼声此起彼伏,随风的身影依旧看不到。

兰浅眼眸一转,循着绝对领域的指引,看到了悚然的天梯二。

被天梯二吸入怪物书的怪物,本该接受天梯二的掌控,可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有几只怪物把天梯二当成了攻击目标,不断冲击着绝对领域。

兰浅当即收回绝对领域,高耸如山的怪物裹挟着浓浓的腥气往天梯二而去,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天梯二吃入!

怪物书是天梯二的绝对倚仗,怪物书被撕裂后,天梯二错愕而惊惧,急急忙忙兑换积分技能。

可他,怎么能抵挡把他看做死敌,只想复仇的怪物。

人类被剥夺自由也会反抗到底,更何况更凶残的怪物?

天梯二使用时间静止,只生效了短短几秒,用使用瞬移,却被怪物的舌头勾住,移动不了分毫。

数不清的攻击技能被他甩在怪物身上,皮糙肉厚的怪物根本不放在眼里,来来往往间,怪物的口水落在天梯二身上,天梯二被腥臭糊了全身,头发全黏在头上。

就算他有百万积分、千万积分,在有压倒性实力的怪物面前,也没有用武之地,技能也有用完的一刻。

他被吓得屁滚尿流,狼狈地避让,身上都是怪物牙齿、地上摩擦产生的伤口。

几分钟前的傲气,扬言要用兰浅的血来勾引更多怪物的言论,只是讽刺到极点的笑话。

永远站在高处的天梯二,到这一步了,还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还在自己主宰世界的美梦中无法自拔。

“不可能,不可能……”

“我是天梯二,除了神出鬼没的天梯一,我就是游戏中最强的玩家……”

“你们这些恶心的怪物,只能被我控制的怪物,怎么不听我的,你们只能听我的!”

“不管怪物还是玩家,都是我的傀儡和棋子,我比全人类都强,人类也只能任我奴役。”

“兰浅,都是兰浅,你们这些垃圾怪物,去给我杀了兰浅,把他的血放干!”

死亡前的破防让他口不择言,吼完这一句话后,天梯二被一根巨大的骨刃刺穿。

将怪物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他又怎么能想到,他有被怪物反噬的这一天。

兰浅想起死在一起的詹休贾灵书夫妻,看到天梯二的腿被咬断,厌恶地偏过头。

余光捕捉到一抹虚影,兰浅心头一跳,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重重包围着随心的怪物圈边缘,竟然出现了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

兰浅隐隐看到他头上闪着感叹号,果断使用复制。

[复制使用中,复制失败。]

什么,复制失败?

怎么会失败,难道说,那人影不是玩家。

还是说,他是玩家,有固定技能,但固定技能是不可复制的存在。

兰浅听过的所有关于天梯榜的线索,一条条出现在眼前。

天梯一很神秘,没有人看过Ta的直播,没有人知道Ta的性别。

不依靠直播间的打赏,牢牢占据着天梯一。

兰浅之前猜测,天梯一可能是一群人,一个组织,不间断的做任务,稳住自己的地位。

现在看来,恐怕不是。

天梯一的固定技能不可复制,很可能意味着,他没有固定技能。

什么样的存在没有固定技能?随风这样的。

换言之,天梯一是另一个强大的“怪物”,天梯一就是游戏的意志,是整个游戏的缩影,这个游戏的“神明”!

“随风,小心,天梯一!”

兰浅的提醒刚发出,意外陡生。

磅礴的力量骤然出现,周围所有花草树木瞬间失色枯萎,所有怪物同时浮起。

天梯五、天梯六和天梯二没有被吃完的尸体,瞬间被吸过来,形成一个黑色的漩涡。

怪物发出声声惨叫,它们拼命挣扎,依然改不了被卷入漩涡,被庞大力量吞噬的命运。

“随风!”兰浅焦急大喊。

有保护膜在,他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可远在战圈之外,被绝对领域保护的兰素不行。

兰浅眼睁地看着兰素悬空,一点点靠近漩涡,快得不可思议,过程不可逆转!

“阿素!”兰浅目眦尽裂,恨意勃发。

那一刻,血泊中的兰素、病房前医生无可奈何的摇头、兰素无法治愈背着他哭泣的身影通通出现在眼前。

恨,恨,怎么能不恨。

一道声音降临在兰浅脑海,“你受了世界那么多不公的对待,你做错了什么?人类该死,兰素不在了,所有人都该跟着她陪葬。”

兰浅陷入纯黑之地,眼睛仿若再度失明,仇恨、无助、怒意、报复,种种情绪燃烧着,把他的心烤成了红色。

毁灭吧。

都毁灭吧。

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全都毁灭。

暴虐在他体内冲撞,他整个人仿佛要炸开,身体流淌着滚滚岩浆,杀意抵达巅峰。

他的皮肤不能碰,他的身体和全身细胞都在重组,他在痛苦中新生。

他痛,他也要其他人痛。

人类又算得了什么,只不过是可笑的蚂蚁!

兰浅在折磨中被恶意染成全黑,脑中嗡嗡都是杂音。

忽而,他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兰浅。”

记忆灌入脑海,他忽然想起和兰素在天台上看雨,兰素笑称他们是杂草兄妹。

也想起学校来了个温和干净的转学生,吵着要给他补课。

记得自己横穿过嘈杂的酒吧,在转角的暖黄路灯下,穿白衬衫的男生在等他。

他渐渐恢复清明,四肢百骸的痛意如退潮般消散。

他的耳朵忽然能听到遥远的回音,眼睛看到山川之外,也能看到小小的细胞,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一呼一吸间,天地尽在手中。

他看到一团庞大的、看不到尽头的、挂满了黄色眼球和触肢的“生物”。

发自内心的战栗和恐惧让他打了个哆嗦,眼睛很快被温和地挡住了,蒙上了一层模糊的纱。

“浅浅,不要看我,别吓着你。”

兰浅反应过来,轻轻笑道:“不会。”

在更高等的造物面前,哪怕是游戏的“神明”,也承受不住片刻的逼视。

“怎么……你的本体怎么会来……”灰飞烟灭时,副本剧烈震颤,副本的回声恐惧到极点。

游戏的“神明”在祂面前,也只是蚂蚁。

“当然要来。”一道清澈的男声说:“老婆在哪,我就在哪。”

兰浅再看时,庞大的身影消失不见,只有含笑的楼亭站在面前。

毫发无伤的兰素已登出游戏,这一片世界仅有他们两个。

“楼亭。”

“兰浅。”

兰浅莞尔一笑,手被楼亭牵住了。

本体的恐怖压力让触肢们纷纷退散,兰浅凝望着楼亭,笑着说:“谢谢。”

“谢什么?”

兰浅想说游戏消亡,天梯榜覆灭,但最后只说了:“这一切。”

恰如等在路灯下那天,楼亭温柔地看着他,校园的风,被吹动的树叶,都成了最好的背景。

兰浅看了他许久,绯红渐渐爬上脸颊,偏过头去,问道:“游戏最后会怎样?”

“取决于你。”楼亭温声说:“你拥有了游戏的力量,当然是你说了算。”

兰浅吃了一惊,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他先前的痛苦,是游戏将力量灌入他体内,试图将他同化,阻碍楼亭的攻击。

他有了游戏的全部记忆,知道了前因后果。

“游戏”发现了人类,想染指人类文明,设下游戏。

从小憩间苏醒的更高造物偶然发觉,分出一缕“人格”进入游戏,百无聊赖地流转在副本之中,终于在山神副本,嗅到了让祂长出食欲,让祂无法自拔的血香。

渺小的人类,从小到大看遍人间冷暖,对其他人类不感兴趣。

在恐惧中酝酿出层层的兴奋,逐渐掉入了陷阱。

是人类的陷阱,也是怪物的陷阱。

纵然是陷阱,也甘之如饴地踩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