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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仲及时的调整了投票在屏幕上,大家对这种东西还是很感兴趣的。

尤其是之前看着叶之鹤去参加一些拍卖会,他们也有些想玩。

一时之间打赏和参与投票的人越来越多。

梁悯康闲暇的时候也看了看叶之鹤的直播间。

叶之鹤的直播间一如既往的很有活力,就连那些老头子都被他带得愿意去接触新的东西。

梁悯康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id,直接就是用自己的名字发言。

这些老头子平时还参加得少拍卖会吗?现在还要和直播间里这些年轻人抢着玩,看得梁悯康也是啧啧称奇。

胡老胡明润现在也是退休的年纪了,刚开始的时候他和老刘老陈他们还可以提携提携叶之鹤,可叶之鹤一下子就飞得很远很高。

现在他们在直播间支持着他,看着他越走越远,也是与有荣焉。

而那一棵叶之鹤送过来的兰花还在幽静绽放着,静静的看着屋子里三个老头,一下子拍大腿一下子又欢呼的样子。

“我一看,这不是戒尺吗?哈哈,竟然连这东西都算得上是古玩,我听我爸爸说过,他小的时候去学堂读书,老师都用这东西,我小的时候老师都用竹子棍子了……”

刘大爷退休之前是大学教授,看到叶之鹤都没有讨价还价就带走了摊子上不算是太显眼的东西,笑容还有些神秘的让粉丝们有奖竞猜,刘大爷就觉得叶之鹤的样子分外促狭。

“这古时候的东西不都是古玩吗?之前我看一个博物馆还展览古代盗墓贼用的锄头,这戒尺也是古时候先生们用的东西,当然也具有一定的价值。”陈大爷说道。

“戒尺是以前老师打学生手板心的那种?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了。”胡老眯着眼睛看到屏幕上面有人猜是镇纸,还有人猜是扇骨,答案五花八门的,也有一些人猜是戒尺,就是不多。

也是为了捏合粉丝的凝聚力,提高声名值,所以叶之鹤和梁仲今天弄的点子不少,以前直播总是少了乐趣,有些干。

所以今天的直播效果出奇的好,叶之鹤觉得按照这个态势下去,今晚上就可以又抽一次奖了。

时间一到,叶之鹤便把镜头拉近了一些,“其实有些粉丝已经猜到了,这的确就是戒尺。戒尺就是旧时候用来惩戒、警醒学生用的木板。”

“我们也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古代私塾的先生惩罚学生,用的就是戒尺,通常会打在手心或者手指的位置,而且戒尺还有规定的形制,多是两块木板合在一起,长一尺二寸,宽一寸五分……”

叶之鹤说着也用手微微比划了一下,约莫是这个数。

项景同打开了手机,找到了测量尺寸的app,量夺了一下,让直播间的粉丝更加直观的看到数字。

[听到就已经痛了。]

[小的时候我妈那竹枝,就是细的那头打人,可疼了!]

[用这种打手心也疼啊!]

看来直播间的粉丝都有着一个满是回忆的童年,就连项景同和梁仲看着戒尺,也是不免拧着眉头。

“要不然我打一下你们看看疼不疼?”叶之鹤突然间挑眉笑道。

项景同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还有点可怜兮兮的,“我这刚量完尺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梁仲轻咳了两声,“我直播,我直播。”

叶之鹤忍俊不禁,“戒尺在华夏传统的教育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所以即使时隔多年,和戒尺类似的东西依旧能够激起人们心中的重重阴影,咳咳,如果晚上流拍的话,我就随机抽一个id号送给粉丝,回馈粉丝对我的支持!”

项景同差点没有笑出来,梁仲亦是憋笑憋得很厉害。

[好好好,你这么玩是吧?晚上的拍卖会我选择围观!]

[买回去上打逆子下打逆子!]

[好说,我看我闺蜜面对逆子的作业要厥过去的样子,我决定送她一个法宝!]

叶之鹤一边活跃着直播间的气氛,一边也和大家介绍这戒尺。

一般都是名人的物件流传下来值钱,而这戒尺的主人只是历史上的沧海一粟,所以这把作价普通,材质普通的戒尺估价也只是两千左右。

并不值得造假,加上包浆还有署名,可以证实这件东西是真的。

看来今天叶之鹤和竹木牙角器很有缘分,还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收入了两件东西。

第106章挑杆*黄花梨书箱

一个下午下来,三个人都是满载而归,项景同自己也凭借直觉入了两件东西,他自己也不说好不好,反正合眼缘就行。

这些东西不是太贵,不当冤大头,也不用追求真假,自己把玩就够了。

梁仲则是自己入手了两枚古钱币,摊位上都是五十元一枚。

他入手的两枚,一枚是至正元宝,他自己估算应该也是五十到一百之间,上网查了一下,果然是在一百左右。

另一枚是保宁通宝,他估价在五百左右,查了资料,之前有拍出过一枚精美的保宁通宝,价格在两千左右,考虑到拍卖通常溢价,估计也在一千多这样。

和自己的估价相去甚远,他也知道自己需要加强这方面的学习。

倒是项景同那边,随便猜的数字,竟然也在范围内。

让梁仲有些羡慕,不过这也是项景同的天赋了,他强求不来,只能让自己的基础再扎实一点了。

眼看就要到傍晚了,这一回他们没有在外面吃,而是去了孙家。

孙家两兄弟家境殷实,要不然也不能天南海北的去淘古玩。

现在这厅里都是他们带回来的东西。

从数量上来看,是叶之鹤多,但孙家两兄弟也有信心,因为他们的东西价值不低,走精品路线,也有三件。

叶之鹤则是有五件。

只是看了一眼,孙兴便摇了摇头,有些微叹,“看来还是你赢了。”

孙旺便偏要是去仔仔细细的看,要不然他不信,不信他们四只眼睛还比不过两只。

“我们这边六只眼睛。”叶之鹤还是出声宽慰了一下。

孙兴便是摆摆手,“他们都各自看自己的东西了,这些主要还是你看回来的……看样子我弟还不死心。”

“是不死心,我还要细细的看呢……嚯,还有这东西!”孙旺看到里面的那把戒尺也是眉头一跳。

属于叶之鹤这边的五件套除了之前的戒尺和文玩核桃之外,还多了一个大盒子,以及两根杆子、一个小的香盒。

孙旺拿起手中这个紫檀木香盒细细打量,只见上面包浆红亮,纹路细腻,经典的牛毛纹纤毫毕现。

整体被雕刻出一个莲蓬的模样,几个气孔都从莲蓬的莲子中显露出来。

即便是里面已经没有了香,轻轻放在鼻尖扇动,依旧能够嗅到那种岁月沉积下来的芬芳。

整个紫檀木莲藕香盒做工精细,栩栩如生,上下呼应,看这细腻油亮的包浆以及工艺,应当是清朝时候的东西。

但这件东西价值并不算是太高,估价应该在五千左右。

孙旺又看向自己那三件东西,其中一个清朝光绪年间的吹蓝釉描金人物瓷瓶就估价五千左右,刚好和这香盒持平。

到了这里,其实孙旺也隐约知道胜负已分,剩下的更多是想要看看这些东西如何。

那戒尺和文玩核桃也是好几千,而且这些东西不必冒充,也不会有人去造假,才几千的东西,谁会花那个心力去造假?

其实也是有造假的,但他知道这方面难不倒叶之鹤。

要是连个戒尺和文玩核桃都辨认不出来,那也就不是叶之鹤了。

其余的就是剩下那两件。

孙旺没有去看那特别显眼的大箱子,而是先去看了更小一点的一对杆子。

“这是什么?”他双手捧起来,不住的打量着,试图把自己认知的事物套入其中。

最后还是微微摇头,一件又一件的排除了答案。

他这么一疑惑,孙兴也走了过来,细细的打量着这一对杆子,有点模模糊糊的点头,只是要人点一下,估计就能够通了。

梁仲把直播镜头推进,之前说直播间里也多了不少的专业人士,有些人从刚才的时候就已经在猜这到底是什么了。

也有不少人猜对了。

比如说贺老就猜这是一对提灯的灯杆子,之前有一部电视剧请他过去做顾问,他还忙活了好长一段时间,查了好多资料,其中就涉及这一样事物。

所以现在记忆特别的清晰,一下子就把这东西猜出来了。

但孙家两兄弟实在不主攻竹木牙角器,现在有些疑惑也是很正常的。

直播间里其他人也被弹幕点通了,便是以上帝视角看着他们,这种别人不知道他们反而知道答案的感觉,是挺不错的。

“宫灯!”叶之鹤淡淡的吐露出两个字来。

两个人便恍然大悟一般。

“这就是提着灯的杆子!”孙旺也执了一下那杆子,佯装自己提着灯似的,他轻轻的嗅闻了一下,便是了然了,“黄花梨味儿!”

梁仲想起上一回嗅闻梁悯康家里的黄花梨多宝阁的味道,现在也接过来,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直播间前的粉丝也借着这个靠近的机会细细的看着。

一看就觉得这东西,纵使是根杆子,也有皇家气派,气度非凡!

整根都是黄花梨木整挖,要知道到了清朝的时候,很多珍贵木料资源都开始枯竭了,尤其是黄花梨木、紫檀木之类的。

所以这一对挑杆用料就很精贵,再加上那挑杆一头坠着灯笼下来的位置也是被木料微微延伸出去,向下弯卷成为一个极其舒服的弧度,那便是挑杆的头部,上面用圆雕的方式雕刻着龙首,口衔龙珠,正好成一个空洞,可以悬坠着灯。

就连挑杆的杆子尾部亦是用透雕的方式雕刻着龙尾,极尽繁复华丽,和挑杆的龙头收尾呼应。

能够使用这一对精美挑杆的地方便呼之欲出了。

“是黄花梨,不过还是上一回梁会长家里的那个黄花梨多宝阁好闻。”梁仲把挑杆又递给了项景同,让项景同细细的看着。

项景同也嗅闻了一下,“是有些……那一尊黄花梨多宝阁毕竟大,很多地方是整雕,能够有这样的老木,肯定也是长不少年了,香味自然芬芳馥郁一些。”

他又把杆子递给了孙兴查看,孙兴也是细细的看了一轮,问叶之鹤,“怎么估价?”

“二十到三十万之间。”叶之鹤直白的一说。

孙旺笑容苦涩的摇摇头,又可怜巴巴的看向了自己最贵的那一个瓶子,想要田忌赛马都难。

“剩下这个呢?”孙兴蹲在了那个箱子面前,轻轻的打开扣子。

里面倒是有一些被虫蛀的痕迹,但大体上来看,是保存得很不错的。

而且同样也是黄花梨的……

光材料就已经值回不少了。

都不用孙旺猜,梁仲和项景同都可以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不低于十万。

“一件典型的明式黄花木家具,是一件书箱,之前我也说过明代家具和明式家具有着很大的区别,明代家具说的是朝代,明式家具说的是某种艺术风格,要说典型,也是这一件书箱很符合明式家具的特点。”

“你们看……”叶之鹤让梁仲把镜头拉近,然后直播间的粉丝一下子就可以看到了书箱上面的纹路,被雕刻得十分的精细,尤其是六条像是龙一样的雕刻看上去精致又不失威严。

[这是璃龙吧?]

[是璃龙,刻的纹路是六螭捧寿啊,很有寓意。]

[你不说璃龙,我还以为是爬虫。]

“是这样,有的时候也是可以根据纹饰的变化来判断年代的,”看很多粉丝都对这璃龙纹感兴趣,叶之鹤也顺嘴一提,“比如说战国时候的璃龙的头部都有两个像是肉瘤一样的存在,而到了汉代的璃龙的眼睛有些微微下坠,显得更加的威严,并且在鼻子下面多了一道横线……”

“并且这一道横线从汉代到宋朝的时候,越来越粗,逐渐走形,就连额头上都多了一些线条,宋以后的璃龙嘴巴方,细长,眼睛大,然后也越来越像爬虫。”

“我觉得说像龙更优雅一些,说像爬虫,我第一反应还是西方的那种恶龙。”项景同突然间说到。

直播间更多粉丝还是同意项景同的话。

说龙也说得好听一些。

叶之鹤也只是弯唇一笑,并不计较,说像龙的话,就偏向于主观臆测,说像爬虫其实也是主观臆测,但更加直观一些。

“明式家具是比较考究的,从这件书箱上就可以看出来,有的时候光是讲艺术风格,一些粉丝很难直观的感受到,我也一直想要举个例子说说雕刻或者是镶嵌之类的,现在就是很好的例子。”

“这件书箱的雕刻线脚藏得很好,而且古代家具几乎都是用榫卯结构来进行固定,要辨别家具也不只是可以用纹路来看,也可以从用了什么榫来看,比如说这里……”

叶之鹤的指尖划过一些镶嵌金属的位置,以及盖、扣的地方,细细的拨开给大家看,“插肩榫是明清家具最常用的榫卯结构。”

“这件书箱棱边位置都有包铜处理,甚至是提手这里都有,金属饰样玲珑得体,色泽柔和,刚好起到一个装饰作用,也是典型的明式家具的特点。”

“黄花梨所做的箱子、盒子这一类一向都比较少雕刻,这一件书箱上雕刻精美,并且还是‘六螭捧寿’之类的吉祥图案,可以见得这是达官贵人所用。”

“这个箱子比平常的衣物箱的尺寸要小,还有方便提起的提手,应当是外出的时候方便提物所用,并不只是局限在装书,也可能是装一些杂物之类的。”

“总总而言,我给这一件书箱的估价是二十万左右。”

叶之鹤的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也都是密密麻麻的,礼物的特效将整个直播间都变得有些卡顿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正常。

叶之鹤能够胜出,大家也并不惊奇。

[我就说了,鹤哥不会输的。]

[我倒是好奇孙兴孙旺他们那三件东西的估价,阿仲可以问一下那兄弟两个吗?]

梁仲也就问了。

孙旺摆摆手表示无所谓,“看来这一回轮到我当一回主播了。”

“我本来是想要田忌赛马一回的,奈何不是一轮一轮的比拼,无论是算数量,还是算总价值,我们兄弟两个也真比不过老叶。”孙旺不住的啧啧摇头。

之前的称呼已经一下子变成了老叶了。

项景同一下子就喷笑了出来,“老叶,我觉得这个称呼不太合适啊。”

“哪里不合适,我感觉老叶挺淡定的,就是那种天塌下来也能够用八步赶蝉慢悠悠躲避开碎石的那种存在,有高人风范。”孙旺说,“有些人你不是越接触就越觉得他没什么,现在我就觉得高山仰止一样,老叶你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如果是别的话语,叶之鹤也是一笑了之,但现在被夸做高人风范,他也有些赧然了,自信是一回事,被夸又是另一回事。

第107章结果*永乐甜白釉

说笑间,大家也转头把注意力放在孙家两兄弟找来的瓷器上。

他寥寥几句介绍了一下那个颜色十分饱满甚至让人以为是荧光色的蓝幽色瓷瓶,哪怕有些浮也没有没有荧光色的燥意,而是十分舒服,沉稳大气的颜色。

“清朝光绪年间的吹蓝釉描金人物瓷瓶,不用说很多,因为这件东西在做工上有些粗糙,看这些釉面和胎体衔接的地方就知道了。”孙旺拿起来简单说了几句,直播间的人也可以看见那些细节。

他轻轻转动着,镜头还是有些失真的,但梁仲很明显的可以看出釉面上的光有些浮着,看多了珍品,看这个还真的就是会皱起眉头。

想到光绪的时候清朝的实力已经下降,在种种方面包括瓷器都不如鼎盛的时候好,那也是正常的。

而且在清朝后期,有很多瓷器也开始使用外来的釉料,这也是导致釉面光芒不如从前莹润的一个原因之一。

之前叶之鹤在直播间也鉴定过几次光绪年间的瓷器,也说过一二,梁仲也写了小文章,详细的教过大家怎么辨别,所以现在直播间里还有很多粉丝记得。

[估价多少?]

“估价五千左右,和这个紫檀木莲藕香盒价钱差不多,”孙旺指了指另一边上的那个香盒,又有些叹气,“所以你们懂的我绝望之处了吗?”

[懂了,难怪刚才想田忌赛马。]

[秒懂,这不就是我通宵学习都比不上学神疯玩考试前临时抱佛脚考试分数还高的那种感觉吗?]

[我觉得鹤哥不像是学神,更像是挂壁,该封号。]

偶然间被戳中了真相的叶之鹤也在心中瀑布汗了一下。

现在的粉丝越来越厉害了,真是火眼金睛啊。

不过他也没有太值得心虚害怕的地方,因为绝大部分的学识都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系统的技能也不是每一次都出现,只是偶尔会在一些价值比较高的东西的时候出来提醒一下,让他少走一点弯路而已。

剩下两件,梁仲见直播间一直都在问其中一件怪模怪样的东西,也提醒了一声孙旺,“旺哥,大家对这个盘子更加感兴趣。”

“嗐,别说你们了,我自己都感兴趣,这东西看起来怪模怪样的,更像是现代的工艺品对不对?”孙旺便是把这个盘子拿起来。

这个盘子的颜色也和刚才那个吹蓝釉描金瓶子的颜色很像,都是蓝色,只是那个吹蓝釉的颜色太艳丽,而这蓝色更加深沉一些,偏向于深蓝绿。

并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

就像是小的时候玩的那种叫做‘东南西北’的纸折,从四个角延伸出去做成花叶状,比一般的盘子略平些,在边际的地方微微上卷,盘底贴塑四兽蹄足,足端外翘,而且在蓝釉外面有白色的斑点,用蜡封的工艺,让整个盘子看起来有了少数民族蜡染的风情。

“这个盘子很特别对吧,这是一个唐朝的蓝彩四瓣花叶形盘,制作工艺也很特别,你们看这些白色的斑点,还有这周围一圈的痕迹,就是在制作的时候用蜡封住,上釉之后,蜡封的地方就不会沾釉,就可以保留住原来的白色胎体……”

孙旺慢慢说着,也像是在炎热的夏天喝了一杯冰饮一样,浑身舒爽。

欣赏到好东西,很多玩家都是会这样的。

梁悯康那个时候新得的那件黄花梨多宝阁也是一样,叶之鹤得了那件郑板桥的画也是一样,拉着他们喝茶赏画,就觉得余韵无穷一般。

孙旺品味一番,最后还是不离根本——价钱。

“十三万左右吧,因为保存得不是太好,底足这里有点磨损,到时候还要送去修复……”孙旺咂咂嘴。

“其实现在修复一件古玩花的钱不算是太多,如果大家家里有藏品,最好还是要定期的保养修复。”叶之鹤又多叮嘱了一句。

他手上已经拿起了这三件瓷器里保存得最好的一件瓷器来细细打量,显然是心中已经有了腹稿。

项景同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好像也似懂非懂,但还是佯装动着点点头,看起来有点哈士奇的模样。

[冷面哥看起来懂王啊。]

[你们别小看冷面哥,冷面哥说不定还真懂。]

[冷面哥还真不一定是他们三个人里最弱的一环,而是强得可怕,你们要是翻往期视频就知道了,这家伙在古玩上拥有俺寻思之力。]

“咳咳咳,”正在看着直播间弹幕的项景同也不由得被大家的弹幕噎了一下,“我最多是直觉好点,俺寻思之力真没有,不存在这种美事。”

“既然项景同你感兴趣,你来猜猜怎么样?”孙旺卖了个关子,打算为难为难项景同,为难不了叶之鹤,还不能捉住一个小的?

“这还用猜?”项景同一梗脖子,马上就说道,“永乐甜白釉!我前段时间摸瓷片不是白摸的,还突击学习了一番!”

他颇有些骄矜,犟气的眉眼也欢欢喜喜的。

孙旺又看向梁仲,梁仲摆摆手,有些赧然的笑,“永乐甜白釉甜和润是很明显的,积釉的地方有些灰青色。”

他指着一处说道。

孙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后悔,“……亏我还想要为难为难你们,捉点小虾米,看来你们都可以出师了。”

“我?”项景同指指自己,“出师还早呢,我全靠瞎猜和直觉……”转头他又盯着叶之鹤,“我可是交了一年的伙食费了!”

嘴上是这么强调着,眼中却满是深深浅浅的笑意。

梁仲跟着他们,难道还感受不到他们那种隐隐约约、朦朦胧胧的喂狗氛围,当下就嘀咕道,“不说一年,我还以为是一辈子的伙食费呢……”

这声音不大,但大家也听得真切。

叶之鹤便是难得的轻咳了一声,佯装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又转头要去找那甜白釉,但任谁都能够看到他耳尖的薄红。

刚刚说出伙食费的项景同也难得的伫立在那里,身高腿长的大块头便是有些僵似的,但笑容又是大大的。

叶之鹤找的甜白釉在项景同手里,现在见他又要找,项景同又给回了他,只是递过去的时候,尾指轻轻的勾了勾叶之鹤的位置。

叶之鹤便是抬眸,轻轻的扫了他一眼,又是咳嗽一声。

现在大家对于这种事情也并不陌生,孙家两兄弟也没有说什么奇怪、不适应的,看着他们这样还是调笑着摇摇头。

孙旺把自己的甜白釉拿回来,“一事不劳二主,这东西还是我继续说吧,刚才梁仲说得对,这也是辨别甜白釉的一种方法。”

“古代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有烧制白釉陶瓷的历史,到了隋朝的时候,白釉还是北地常用的陶瓷,明代白釉是白釉瓷器的巅峰,尤其以永乐年间甜白釉最受追捧。”孙旺细细思索道。

“明代也不只是永乐白釉,还有几个比较出名的时间段,那就是宣德、成化、弘治、嘉靖、万历,这些时段的白釉也都各有特点,刚才梁仲说永乐甜白釉甜润是正确的,因为烧制方法的特别导致釉面莹润。”

“另外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里面的胎釉呈现肉粉色或者是淡粉色,外面的釉白如凝脂一样,拿起来透光就可以看见颜色的叠加产生的丰富变化。”

孙旺拿起来细细看,打开了手电,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让粉丝都能够看到。

“其次就是刚才梁仲说的积釉处能够看到淡淡的灰青色,这是因为含铁量的不同,有的时候会出现青、白、灰三种颜色交杂在一起的虾青色,也很美……”

他说着,语气也渐渐轻盈起来,有些兴奋。

钓鱼佬钓到大鱼也是这个样子。

后面宣德、成化、弘治、嘉靖、万历的白釉特点,孙兴和孙旺都简单的提了一嘴,孙兴把他的成化白釉拿出来给大家观赏了一下。

每个时代的白釉都各有各的不同,永乐、宣德洁白恬静;成化平静油光;弘治白釉肥腴细润;嘉靖纯净无杂;万历白釉透亮明快……

再一看,还是觉得永乐白釉最为甜润好看,而且这么轻薄的瓷器,透光下几乎都看不见胎,只看见釉了,还能够在瓷器上暗刻缠枝花卉,是一件精品。

现在的估价是八万左右。

拿下收藏的话,以后还是可以升值的。

本来说叶之鹤要回到他那里在进行拍卖,但孙家两兄弟也无意收藏这些东西,干脆就在这里一起卖了。

直播间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不管来不来买东西,都来热闹热闹。

那些专业人士便也不待了,都是普通粉丝看得多,大家的发言也是一套一套。

这里拢共也没几件东西,才八件,也不够一个小时就卖了出去,涨价翻倍的还是那个唐代的蓝彩四瓣花叶形盘还有永乐甜白釉,因为好看。

叶之鹤又帮几个粉丝照例看了东西,才悄然下播了。

晚上也是在孙家吃了饭,又聊了不短的时间,都说到了明天的考试。

每年考试都是理论+实操,理论这东西不太为难,关键是实操,那叫一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孙家两兄弟之前就是挂在了实操当中。

叶之鹤倒是放宽心,晚上的时候便没有看什么书了。

实操的时候倒是可以直播,不过不能和粉丝交流,直播镜头也只是在固定地方,是用协会的公用账号直播,以前协会内部考试的时候,就有摄像头,网络直播用粉丝的眼睛一起盯着,总不可能作弊了吧?

现在考科目三科目二都直播了,古玩鉴定实操考试也并不奇怪。

因为有很多门类的考试,一天考一门,第一天早上是瓷器理论,下午就是理论实操。

收藏家协会在各个省事都有分会,这回考试都要到京城总会所在地来,所以来的人并不少,前面几天又都是大类,瓷器、古钱币之类的,也拥拥挤作一起。

不少人都知道这回有一个人报了全品类考试,尤其是在柳明堂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之下,都知道这个人是会长梁悯康看好的,一个搞直播的小青年。

直播古玩,又年轻,莫不是噱头?

很多人没明说,但玩古玩有一定名气的,真不是小年轻了,犯不着去做出头鸟质疑什么。

所以柳明堂也只是晃一枪,没强求有用,就是恶心人而已。

第一天早上理论考试,大家也没有空去理会太多,但是到了下午瓷器实操的时候,就真真正正的认识了叶之鹤这个人。

绝对不只是一个小年轻而已。

第108章吕宋*邮品陶瓷

下午的实操便是在一定的时间之内,每个人要辨认得又多又详尽,还要估价,并且对古玩以及类似古玩的情况最好也详知。

例如曾经被什么图录收入,现在在哪个博物馆手里,又或者是哪场拍卖会以多少价格拍出……

那是一处不小的会场,件件古玩摆放在其中。

有普通平凡的物件摆放其中,也有寻常人难以一件的天价贵物,有真的,亦是有不少假货混杂其中。

叶之鹤拿着小本子记录,很快,本子上就记满了东西。

短短两个小时,声音响起的时候,身边的人都赶紧往旁边的桌子赶去,这些信息还要归置录入电脑当中。

有些人两个小时只是辨认了寥寥几件,也有人辨认一二十件的,叶之鹤自己也不记得自己认了多少件,等输入电脑的时候,他才发现让自己受限制的不是辨认的时间,而是输入的时间。

把最后一件东西录入系统之后,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最后一件东西的数量正停留在124的编号上。

叶之鹤点击了提交之后,意满离。

站起来一看,才知道他是最后一个,而现在已经七点了。

主考官面善,叶之鹤之前在梁悯康请吃的席面上见过他,浅浅的喝过一杯酒,现在也只是含笑的点了点头。

“你小子让我好等,从前都是五点多就结束,你到底做了多少件?”主考官有些笑怪着看他。

“不多,就是弄的东西多。”叶之鹤谦虚笑道。

主考官便是赶人了。

后来才知道这小子在这段时间里做了一百二十多件,想起这个时候叶之鹤的谦虚,神情就像是吃了齁咸的盐一样。

叶之鹤一出来,梁仲和项景同他们就迎了上来,项景同接过他的包一下子就背在肩上,梁仲招呼着说,“今天虽然没有像之前那样由我们直接解说这么多人,但效果也不错,项哥从梁会长那里搞到了授权,我回去就剪辑视频。”

“辛苦你们了,”叶之鹤拍拍他们的肩膀,脸上笑意浅浅,“今晚我请吃饭。”

后面几天都是这样。

有些人也考几门考试,留意了一下,就很明显的看得出那其中最年轻的面孔,肆意的穿梭在这些东西当中,不骄不躁,而且每天都是走得最晚的。

有一回有一个人点了提交,走的时候站起来一看,不小心瞄到了叶之鹤在编辑第69件东西,暗道真是个牲口,于是这件事情屡屡传播在众人当中。

到了最后一天,来考试的人听到这件事情,又看到那个年轻的面孔,眼神马上就不对了,就见叶之鹤一直都是库库写埋头写疯狂写,最多不过是看几下,很少有东西能够让他琢磨超过两分钟以上的。

这牲口不会一场考试下来能够看超过一百件的东西吧?

结果还真是!

考试一结束,公布榜单和考试结果的时候,众人都傻眼了。

这牲口真的每一场实操都整理了一百件以上的东西,而且正确率为100%,失误率为0。

这分数是这么算的,每一件东西最高分为五分,判断真假为一分,说出判断真假的证据为一分,估价是一分,历史拍卖记录和收纳图录为一分,其他杂七杂八比如说修复或者工艺之类的是一分。

要得到五分,一点都不好做到。

在瓷器实操那场考试,他的件数是124件,最后分数是620分,这说明他每一件东西都拿到了五分!

第二名是可怜兮兮的一百多分,简直就是断层,后面的很难望其项背。

而其他的邮品钱币、书画、玉石器、竹木牙角器之流也同样是名词第一,第二名只有可怜兮兮的一些分数。

经他手鉴定的没有错处,基本上都是四分、五分。

有些人觉得奇怪,也有些人好奇,因此向上建议梁悯康叶之鹤的答卷,就看见他实操当中描写的古玩,已经相当于一份完备的鉴定报告+专业论文,而且每一件东西他都能说得井井有条,言辞严谨细腻。

换做他们来打分,自然也都是给四五分的,又看看自己的答题,却是是磕碜了一些。

一时之间,协会内部已经完完全全的知道了叶之鹤的存在,这一回不再是那些捕风捉影,而是完完全全的正视。

正视叶之鹤的实力,确实早就超出了他们。

甚至于他们觉得叶之鹤的水平超出了高级鉴定师的行列。

有些人的见识和鉴定水平是不能简单用等级来框定的,以前都是那些年岁很大,有了无数鉴定经验的老师傅,现在他们不得不承认,叶之鹤早也跻身于此项行列。

对于叶之鹤来说,这些只是常规操作,他现在更高兴的是,自己可以继续抽奖了。

不知道这一回会抽到什么。

抽之前他还特意的洗了洗手。

他以为这一次会抽到一些技能碎片,谁知道又抽到了系统修复25%的进度,这么一提,就已经修复了50%。

这让他有些好奇,系统完全修复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下一回抽奖依旧是系统修复进度吗?

叶之鹤暂时把这件事情放到脑后,协会内部已经开始公布推荐名额了,叶之鹤妥妥的占了其中一个,没有人敢说不,叶之鹤的成绩如此耀眼,全程又是直播,还能够造假不成?

柳明堂倒是还想要做点手脚,但这个时候也不方便下手,而他是个聪明人,一个会明哲保身的聪明人。

他也并没有那么大的气性要和叶之鹤一个小年轻你死我活,就是想要梁悯康和叶之鹤添堵而已。

正式考试的时间在下个月,叶之鹤报的全品类,还是要继续加油,每年的正式考试都会出一些十分冷门的题目,往年也有不少人是倒在这上面。

而孙家两兄弟今年孙兴则是得到了推荐名额,内部考试的时候他拍在了第三,分数九十多,原先第二名应该也有推荐,但是第二名在另一门上也有所建树,他选了另一门,名额便落在了孙兴身上。

孙兴有些苦涩和无奈,便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对挂壁叶之鹤,还是坦然接受好了。

而叶之鹤却没有在京城停留,飞回了G城,休息了一天,跟着南家和蒋家的团队一起飞往了吕宋。

接下来估计有不短的时间都要待在吕宋了,国内有事飞回去也不会停留太久。

梁仲也早在叶之鹤的账号后台说了出国来吕宋,直播间的粉丝都很是好奇。

难道外国也有国内的古玩,还是说叶之鹤也能够辨别国外的古董?

之前叶之鹤在一家钟表店辨别过一座古钟,说不定他还真的会辨别国外的东西?

粉丝不知不觉之间有些期待。

随着叶之鹤直播古玩鉴定,也有一些小的玩友或者是鉴定师开始搞古玩鉴定,但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叶之鹤。

不单是内容比不上,现在在广度方面也要比不上了,叶之鹤的直播都跑到国外去找古玩了,那些跟风的还都只是叶之鹤最起先直播的那种找小东西,没上大货,不够刺激。

终于在叶之鹤一开直播,他们就像是找到了组织一样,纷纷的涌入进来。

叶之鹤之前略长的头发也微微剪短了一些,十分的精干,温润的眉眼在光下熠熠生辉,这么一看,就更加像从前那个叫做‘宁星’的十八线小偶像。

直播间也一直有人在问,但叶之鹤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

他的身边依旧跟着两个铁金刚,梁仲短袖牛仔裤,项景同身形高大,穿着美式潮牌翻领上衣,胸前有着一个拉链的设计,坠下来一个十字架,搭配着驼色工装裤,眉眼满是不羁。

家里都冷了,吕宋这地方基本不转冷,有一年冷到十几度,居然能够冻死人。

“早上好,我是你们的主播鹤不群,欢迎粉丝们来到我的直播间,我们昨天已经到了吕宋,今天我们简单的在街上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叶之鹤他们现在是在吕宋的马尼拉,这里有一个华夏城唐人街。

因为东西方文化杂糅,看到这里很多店铺都有中文,街上来往的人都说着英语。

唐人街里这些店铺不能叫做古玩店,更像是某种二手店。

杂七杂八的堆在一起,到处都是华夏游客比划着手势和老板讲价,而且这里很多店铺都供奉着关二爷,尤其是华人店铺,一进去看到的就是。

至于本地吕宋人多是信教,教义不允许打胎,所以经常能够看见一个女孩子身后跟着一串孩子,母亲不大,孩子小小,路边的棚屋也很有特色。

叶之鹤带领直播间的粉丝领略了一番异国风情,终于走进了一家店铺。

老板用口音浓重的英语问他需要什么。

项景同回复道,“随便看看,如果有需要会说。”

叶之鹤则是打量起这里的东西,超高的空间利用率,有些昏暗的灯,把整间店都映得有些昏暗,有很多工艺品,都是从华夏那边流过来的,老板渴望的看着他们,想要他们也买些东西。

叶之鹤到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拿起了一件东西。

第109章巧合*新表现主义

那是一幅被藏在角落布满了灰尘的画作,只是露出一个角来,就让叶之鹤注意到了。

这店里的二手物品太多,而且空间利用率太高,老板也不确定每一样东西都能够被摆放出来。

现在看见叶之鹤对很角落的一副画感兴趣,也马上过来和项景同交涉。

叶之鹤看了项景同一眼,项景同就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马上和老板砍起价来。

老板开的价钱是四万比索,换算成为人民币,大概就是五千元这样。

项景同肯定是能够压就尽量压低,最后压到了三万多比索拿下了这幅画。

走出店门的时候,叶之鹤轻轻的吹了吹上面落得灰,项景同都梁仲都扇了扇。

“这可真是够呛,这幅画还能要吗?”项景同拧了拧眉头,又凑过去打量,要是说国画,他最近也能够说点什么词了,油画他还真不懂。

看起来有点抽象,但又不是特别抽象,项景同对于抽象画的认知就是抽得人都不认识就是正宗的抽象画了。

这幅……还是可以认得出人的。

“保存得不是太好,有划痕的情况。”梁仲摇摇头,对这幅画不是太看好,“鹤哥,这幅是什么画来着?”

“油画,”叶之鹤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紫外小手电筒细细的查看着,“这幅作品没有框架,画布有些松了,但情况比我料想得要好一些,划痕很轻微,油彩有些微干,但没有到开裂的程度。”

“没有署名,看艺术风格,但我已经猜到是哪一位画家的画作了,朱利安·施纳贝尔,他是一位画家,也是一位雕塑家,还是一位电影导演。”叶之鹤沉思道。

“其实说画我脑中都没有近现代艺术的概念,鹤哥你一说我还有点恍惚,就感觉这是文艺复兴那个时候的人,一听才是上个世纪!”梁仲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

华夏的玩品和国外的玩品也有一些很不一样的地方。

梁仲一时之间没有转过弯来。

“不至于,可能因为……咳,美国没有多少历史吧,而且也不是一说外国人就都是欧洲人的。”叶之鹤轻咳了一声,在说到禁忌内容的时候还小小声了一点。

可大家都听到了,直播间里的粉丝就开始整活了。

[我也知道,但我不说。]

[他也知道,但他不说。]

[我们都知道,但我们不说。]

……

“不说这个,其实还是因为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时候,从英国掀起了一股波普艺术的浪潮,那个时候为了唤醒战后死气沉沉的英国,一些艺术家企图寻找一条新的路,于是他们采用大面积明亮的色调来表达心中的述求,对个性的表达,以及对流行文化的追求。”

“但是朱利安·施纳贝尔是新表现主义的流派,六十年代,波普艺术在美国逐渐取代抽象主义,开始变得流行起来,而新表现主义则是对波普艺术的反动,在画面、笔法、情调上提倡对20世纪初表现主义的回归。”(1)

“你们想想看,波普艺术是大胆采用鲜明的色块、流行文化图像,提倡机械复制,迎合现代大众消费,那么作为反动的新表现主义会是怎么样?”

叶之鹤留下了一些问题给他们做思考。

两个人一下子就把目光移到了这幅灰扑扑的画上,灰尘已经把这幅画该有的浅淡、极简、收敛的色调覆盖了大半,也就是叶之鹤能够看出来了,换做是他们……呃。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开始说鬼话。

“我觉得应该是考虑怎么用极简的笔触来抒发画家内心浓厚的感情,然后浓厚的感情会和以上这些形成鲜明的对比……?”梁仲猜测道。

“我也这么觉得,”项景同小鸡啄米一样,看了看藏在背后的手机画面,又补充道,“如果是导演的话,应该很擅长于从美术以及流行文化当中提取元素,而且他的画作不仅仅擅长于使用不寻常材料入画,还经常使用文字作为画作的中心主题,看这幅画……诶?怎么没有字?”

项景同像只盲眼虾一样到处寻找文字,随便别在裤子上的手机也咕噜咕噜的滚在地上。

叶之鹤忍俊不禁,还是拿起了他的手机,看那页面,俨然就是朱利安·施纳贝尔的个人百度资料,“在1987年以后,他的画作才经常出现以文字作为中心主题的情况,这幅画应该是在1987年之前作的,所以当然没有字了!”

他把手机还给项景同,项景同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笑了,我想起了名场面张飞的‘俺也一样’。]

[有那味道了。]

[百度了一下,原来就是那个拍《潜水钟与蝴蝶》的导演,挺特别的。]

……

“没错,这幅画,我也无意留下,应该先托人送回国修复吧。”叶之鹤倒是看到直播间里很多人说想要,但他还是不要太多次在直播间里售卖自己找到的东西。

偶尔来那么一两次可以说是给直播增添趣味,太多次就和利益挂钩了。

有些关系一旦牵扯了利益之后就会变味,他还是希望直播间里的关系纯粹一点。

话提到这里也有人问估价,叶之鹤对这幅画的估价是五万到七万美元的价格,转换成人民币就是四十六万到六十四万当中的估价。

直播间先是静默了一下,然后就是礼物纷飞的特效。

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也不是每一次叶之鹤找到什么都能够得到大家的热烈祝贺的,主要这还是出国之后第一件,叶之鹤就证明了自己的火眼金睛即便是出国了也依旧好用。

他们继续往前,正想要进一家店,路上就来了一辆马车,引起了旁边一个旅行团的注意。

“哎呀这个年代还有马车啊?”

这应该是一家老小出来旅游,出来的有中青年有小孩有老人的,看见马车过去,他们都很是好奇的看了一会,一个年轻人一看叶之鹤,就眼睛亮了起来,直接跑了过来,“鹤哥鹤哥!巧啊!我也是你的粉丝,‘秋收有藏’!”

“秋收有藏,我知道你!”梁仲马上就说了出来,“鹤哥问问题,你总是很快就回答出来。”

“我京大历史系的,之前鹤哥线下鉴宝会我还想去呢,外出实习了没空,这回陪家里人来吕宋旅游,还想着会不会碰上鹤哥呢,现在看来果然很有缘分!”秋收有藏看见他们,显然很激动,说话也是同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

秋收有藏一过来,他的家人们马上也跟着过来了。

叶之鹤一看其中一人,这不是缘分吗?

这人也是蒋知先带来的团队里的一员!

“看来真是巧合了。”叶之鹤轻点头。

“是挺巧,哈哈,我还说我儿子天天念叨的人是谁,原来是叶先生,”那人出声道,“叶先生这是在直播?”

“是,打算随便逛逛,找点素材,今天运气不错。”叶之鹤又说。

“爸……你们认识啊?”秋收有藏很是惊诧。

“我不是说出来公干吗?团队是和叶先生合作,”因为沉船的事情没有明面报道,所以很多事情处于保密阶段,叶之鹤也没有透露出现,秋收有藏的父亲林寿也就是这么简单的说了一句,“所以说很巧。”

“鹤哥我们能跟着你逛吗?”秋收有藏有些巴巴的看了看家人又看了看叶之鹤,“也不是吃肉,就是有点好奇。”

“这倒是没有什么,一起逛也行,不过我在直播,你家里人应该不介意吧?”叶之鹤倒也无所谓和一群人还是一个人一起逛。

“不介意!”秋收有藏的妹妹五六岁这样,就喜欢和长得好看的人说话,眼睛也扑闪扑闪的,“我想和哥哥一起逛。”

说着已经主动过来牵住叶之鹤的衣角了。

一群人都有些哑然失笑。

略微讨论了几句,叶之鹤问了他们的行程,知道大家都是一起的,干脆就一起逛了。

秋收有藏的名字叫做林秋收,小女孩叫做林秋希,一路上都巴巴的扯着叶之鹤的衣角,叶之鹤觉得好笑,走进一家游客不那么多的店铺,便是看到很多工艺品罗列其中,还有很多珍珠项链、围巾、墨镜、太阳帽等等。

叶之鹤停在了一个展柜前,这里摆着几尊玉,玉上镶金,不过棉多,水头不足,叶之鹤只是想买颗珠子哄小孩。

这孩子一直扯着他往一边去,明亮的眼睛一直看着那里面的东西。

那是单独被框起来的展柜,展柜中放着一尊白玉雕刻的兔子,周围还有很多掐丝鎏金的装饰环绕周围,看起来富贵非凡。

林秋希从自己背着的小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钱包来,指了指展柜,对着父母理直气壮,“我有钱,买,送哥哥!”

林家一家子就都笑了,尤其是她的母亲笑得更是猖狂,“希希从小就是个颜控,看见好看的人就想要送东西。”

[人类幼崽也喜欢好看的。]

[这有什么,上到刚出生,下到准备死的,都喜欢长得好看的。]

[老衲也喜欢长得好看的!]

第110章金珠*德国古董钟

叶之鹤当然不可能让小孩子买东西给他,也不可能收下。

倒是觉得这一尊白玉挺有意思的,多看了两眼。

林秋收那可是叶之鹤的资深粉丝了,见叶之鹤多打量了两眼,马上就凑过去小声问,“鹤哥,这个是不是有搞头?”

叶之鹤也没想到林秋收这么机灵,马上就过来了,提点几句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对这东西的估价在十万人民币。”

林秋收一问老板,顿时就觉得有搞头,他自己实习的时候也赚了点钱,现在不用这笔钱更待何时。

至于他的父母最多也就是确定几句,但林秋收的态度很坚决,林秋收又是一个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行动负责,而且他的钱又是自己赚的,他自己有完全自主的支配权。

所以林秋收成功拿下了这个东西,又去和梁仲嘀嘀咕咕的了。

梁仲倒是仔细的看了一眼,无疑这肯定是国内的东西了,之前看白玉,他还以为是吕宋白玉。

吕宋这里的三种特色有机宝石,无非就是珍珠、珊瑚,然后就是砗磲;也有些人说是珍珠、吕宋白玉、砗磲。

砗磲现在是世界濒危物种,没有经过百年千年的玉化,是不够美丽的。

而吕宋白玉却因为颜色洁白细腻,在做室内装饰、建材上很有竞争力,也有不少人用来雕刻之类。

现在这一尊白玉颜色更加清透温润,周围复杂的掐丝鎏金工艺,没有现代机械的味道,周围的装饰上还悬挂着大小不一的鎏金铜钱的样式。

这种雕刻风格,梁仲最多能够看出是清代的,可是从这种金玉搭配的繁复风格上,又体味到一丝乾隆年间的味道。

除了这尊玉雕,这间店里倒是没有别的什么了。

他们走出来之后,便看到前面的游客越发的多了起来,而且声音还不小。

“我们去哪里看看吗?”林秋收的母亲有些好奇。

“一起去看看热闹?”叶之鹤也有些好奇了。

他们走过去才知道这里是在开珍珠,海蚌的咸腥味一下子就钻进了鼻腔当中。

但很多人还是围在这里看热闹。

之前说珍珠是吕宋三大有机宝石,尤其是金珠,从前的吕宋金珠就十分出名,色泽饱满,浓淡自然,不过吕宋金珠以淡金色为主,如果遇上浓金色,那就是万里挑一的绝好珍珠。

这么一颗要比黄金的价格高上许多。

而这里打的自然也是出金珠的名头,所以这些人就和玩赌石的人差不多,只不过是在这里赌珍珠。

看这些人都是国内来的旅游团,看起来就像是什么高管来团建。

别说旅游团了,就连这家赌珍珠的老板都是华夏人。

高管也难以抵御这种刺激啊。

现在的人为了赚钱都卷得不行,跑到国外来了。

“真的有金色珍珠吗?”林秋收摸摸下巴有些好奇。

林寿也看了看,现在很多出的都还是白色珍珠,偶尔有一些出了黄白相间的珍珠,“老板还算是实诚了,分价格区间来卖,那些产金珠的金唇贝标价确实是高,但也确实是真的,每年吕宋这里的养殖场要出很多珍珠,是金珠的不过只占了30%,所以这里还是有可能产金珠的。”

这里也有产普通珍珠的海蚌,算下来也要100元人民币一个,至于金唇贝直接就不用比索来标价了,直接就是标价1000美元。

这些人也不缺钱,还有不少人买金唇贝在这里开。

项景同也有点手痒,打算开几个来玩玩,所以直接把一箱都包下来了。

直播间里以前都是调侃项景同的声音,现在一下子就转变了。

[爹,冷面王子你是我的亲爹!]

[还缺腿部挂件吗?一出手就是一箱!]

[都忘记了这里还有个大户了,这可是榜一大哥啊!]

到了现在项景同依旧是榜一,有的时候南柯一梦打赏多了一点,刚刚超过他,就又被他压了下来。

“……这是阿鹤给我发的工资,总是要拿出来花花的对吧?”项景同看到直播间里的酸言酸语,就忍不住想要吹个口哨了。

“其实这句才是重点吧?”梁仲小声的吐槽道。

项景同直接买了一箱,旁边的人也没有散去,反而还在这里看好戏呢,看到是几个年轻人还有一家子在这里,还有一个搞直播,都挺感兴趣的。

“要不要猜一下?”项景同看向他们。

林家人还有点不好意思,叶之鹤和梁仲已经随便挑了一个了。

“我选这个。”叶之鹤也是随便看,这种珍珠也是种植的,所以体态较圆,但是金唇贝也不能透过外壳看里面是什么样,叶之鹤也没有透视眼,被动技能冥冥之中也没有被触动,他也不是万能的。

现在就是玩性大发来弄了一个。

梁仲也挑了一个。

然后林家人也有些好奇的在梁仲他们的撺掇当中都各挑了一个。

叫师傅帮忙开的过程当中,叶之鹤好像看到了什么,径直朝着那边的店铺走过去。

那也是一家二手物品的店,门口摆放的招财猫循环往复的招着手。

项景同和梁仲看见叶之鹤去店里买了一座旧钟,时间使得这一座钟的颜色也变得暗沉下来,停转的指针上面也同样有了锈迹,只有顶上的人依旧满脸笑容。

“这钟给我不一样的感觉。”项景同这个时候又开始发挥他的直觉了。

但叶之鹤却觉得他是在夸人。

“什么感觉?”叶之鹤问。

“旧,而且现在的表盘,哪怕是到了清朝时候的表盘基本上都是白面的了,和黑色的数字对比起来很明显,所以我笃定这座钟应该是老东西,清朝之前的?”项景同凑过来看看。

一时之间什么珍珠都没有这座钟重要了,林家人也都凑过来看了,甚至于那些没有离开的高管也有些好奇的过来看。

这座钟通体铜色,表盘联指针的地方亦是铜色,数字也并不像是平常看到的钟那样北12南6西9东3的,而是像游标卡尺那样有外圈内圈,外圈北半圈有15。16。17等等数字,和现在的钟表计数方式不一样。

“这钟还挺有意思……”一个高管出声道。

旁边的人顿时就把眼神投向了他。

“我们看看,就是好奇,可以吗?”那个高管双眼放光的问着。

叶之鹤只觉得他有点面熟,不过他都开直播了,自然也无所谓多少人在这里看着了。

“不要紧,您自便。”叶之鹤点了点头笑道。

梁仲却好像认出他是谁来了,直播间也有很多人一下子就认出他们这群人是谁了。

这不是现在大热的皓月手机集团那一群高管吗?刚才那个领头的高管就是田总啊,在互联网上很有自己的一套名气,出了名的高瞻远瞩。

[居然偶遇田总!]

[我的天,鹤哥你发达了!那是田总!]

[小田哥也在这里,今天和‘钟’都挺有缘分的,小田哥宣传的新手机就是‘钟’系列!]

梁仲也激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直播上。

“可以说说这个是什么钟吗?还没见过这个样式的。”田总颇有些好奇的问着。

他身上就是有这种亲和的气势,无论和谁交谈,马上就混成了中心,现在不知不觉的就混到了前面,秋收有藏自己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是一座古董钟,年代确实比较久远。”手中的这口中钟长宽高分别是30、18、12cm左右,相较起别的古董钟来说,的确是十分的小巧。

铜金色的外表,上面是一个鎏金繁复罩顶,刻画着神话故事,十分精致,而罩顶上面最中心的位置是一个女子笑着打招呼的模样。

下面的钟声是四面,正面依旧刻画着时间女神,时间女神的手上拿着的绳索,似乎要拉动时间一样。

钟身上有五面机械,精密非凡,不仅有着时间显示,表针还指向某些特殊日期,另一个表盘指向十二星座等等。

“这应该是比较原始的表盘和指针了,十六世纪的时候刚刚出现锚形擒纵器,以及钟摆、发条等等的使用,而其他国家要到十七世纪,你们看看这里就是很原始的状态,基本上可以判断这是十六世纪的古董钟。”

“应当是来自于德国,十六世纪的时候德国出现了可以放置在桌面上的钟,德国想来都是追求比较简洁严谨、细致理性的风格,很少见钟表上会镶嵌钻石,雕花、珐琅之类的元素,而且那个时候的德国钟很喜欢采用动态人偶在钟表外壳上,你们看最顶上打招呼的人还有这里雕刻的时间女神?”

紧接着叶之鹤又开始说了说底座的问题。

那个时候的钟表还喜欢放在一些比较潮湿的地方,所以底座很容易被虫蛀,至于选择什么底座、什么花纹也要契合时代特征。

田总听了也不住的点头,十分认真的样子。

“……总的来说,这是一座来自于十六世纪的德国古董钟,我甚至可以具体到年份1565年……咳咳,因为曾经有过一位女王收藏过这座钟,所以有收藏图录。”

叶之鹤笑了一下,还是有些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