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安邦抿着嘴,默默点头。
“你是正处级,你可以学习厅级领导,你是厅级领导,可以学习省部级领导,但如果你是省部级,甚至有一天走上更高岗位呢?”
赵华衡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道:“学习领导的政治艺术很重要,但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学无可学,你的前方已经没有人了,所以,这套《资治通鉴》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伍安邦很少去憧憬自己有一天能攀登那种高位。
但赵华衡却似乎很认真。
“踏入厅级干部行列,无论是在国家部委,还是在地方省市,都是名副其实的中高级干部行列,有些东西牵扯极广、极深,你不能再埋头只顾着自己那一亩三分田,需要有自己的宏观大局思考,更需要从历史中,汲取经验。”
就在伍安邦默默倾听赵华衡的教诲时。
赵华衡忽然自顾自摇了摇头,道:“去吧。”
听到这里。
伍安邦再也绷不住了。
“领导,您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赵华衡楞了一下,一脸猝不及防,也没想到伍安邦会问出如此直白的话。
不过很快,赵华衡便给出回答道:“你的路不在上面,而在楚州。”
伍安邦此刻也愣了愣,他能够听懂这话背后的深层次含义。自己区区一个正处级干部,还没有达到那么重要的层次。这一次,他头一次感觉自己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回去吧!”
赵华衡嘴唇动了动,挥手道。
捧着厚厚的文件盒,伍安邦心情极其沉重的离开了赵华衡家。
哪怕他事实上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有了清晰预判,赵华衡肯定要走。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伍安邦的心情还是极其难受。
和洪立民、张知行他们都不一样。
在赵华衡的身上,伍安邦极其罕见的能够感受到他胸腔内,隐含着炙热的火焰。
伍安邦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赤子之心。
但他能感受到,这种灼热的火焰,注定了他和何兴华、陈茂山那些人,天然的泾渭分明。
“不舍又如何?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总是会有这么一天的。”
走出许久,伍安邦默默回头。
二楼,赵华衡的书房窗户,他的身影,正在驻足眺望着自己。
这一别,不是永别。
但伍安邦的心中,充斥一股强烈的难受。
可是几天之后,这股难受就随着时间,渐渐减弱。
因为一个更大的利好消息传出。
“关于伍安邦的晋升,我认为不用再拖延了。”
九月上旬的第一场例行常委会上。
赵华衡再一次主动提及此事。
省委组织部长于庆东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阻挠道:“伍安邦担任正处级职务至今,刚满三年。”
“正因如此,我才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在这三年间,他一共历经四个岗位,履职五个职务,无论是从资历、年限,还是工作表现来说,无可挑剔。”
于庆东皱着眉头,瞥了一眼省长何兴华。
就发现,他眼帘低垂,宛如老僧入定。
再看省委书记陈茂山,面无表情,没有任何表态。
“华衡省长,29岁的伍安邦着什么急?等明年他30岁再提,舆论上也不容易引起揣测和哗然……”
“现在晋升副厅,未必就要安排副厅级实职岗位。”赵华衡据理力争道:“可以先放一个虚职安排上。”
于庆东再看一眼陈茂山。
见他没有任何异议。
于庆东也就放弃了阻挠。
伍安邦区区一个副厅级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