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先生当真无意,那就请先生千万记住,您与穆谦只限于友谊,否则越了界,来日怕会遭受锥心之痛;但若先生有意,那就莫要耽搁。”
黎至清自诩思维敏捷,可此时此刻,他却拿捏不清了,“何为有意?”
穆谚自嘲笑笑,“说起来,本王也不知道何为有意。只知道穆诀还在时,他若被什么女子或者稀罕玩意吸引了目光,本世子定然要将他看中的东西抢来,引着他来找本世子。他一日不来,本世子便觉浑身不自在,但只要他来,哪怕是来找茬、来吵架,本世子心中也是欢喜的。后来他去了,本世子只觉日月无光,仿佛天地之间只余下痛楚,那种痛撕心裂肺,让人无法承受,恨不得随他去了。如今,本世子只想将他的孩儿好好抚养成人,偶尔帮扶一下他的兄弟,别无所求了。”
黎至清回忆仿佛穆谦从前来找他时,他也是欢喜的,穆谦偶然一日不来,他是失落的;至于失去的痛楚,他不曾经历过,那大约与穆谚的心思是不同的吧?黎至清拿不准,只轻咬着下唇,面上皆是无辜和茫然。
穆谚自知多言,又见黎至清天人交战,对他微微颔首后,自顾走向马车,将懵懵懂懂地黎至清留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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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穆谚,回京畿后的生活渐渐稳定下来。如今,穆谦有了差事在身,再也不能自由散漫地待在府里,每日天还没亮就要去上早朝,早朝过后还去衙门应卯。穆谦偶尔会待在进军衙门处理公文,大多时候带兵在城内巡防。
穆谦骑在风驰上,沿着京畿主干道巡视,看着街道上偶然结伴而行的纨绔,自己那段荒唐日子不时在脑海中浮现,恍如昨日一般,一时之间感慨万千。正惆怅着,突然得了风声,今日大理寺将开审刁民冲撞睿王妃一案。
穆谦心道,来得正好!之前答应黎至清不找肖瑜麻烦,但不代表他肯吃军粮危机的哑巴亏,当即下令让巡城司下神风营的指挥使裘云带兵围了大理寺。
裘云一个寒门靠武举入仕的新贵,能爬到一营之首,除了能力能力卓然外,也懂得体察上面的心思,是以不仅盯着大理寺卿秉公审理此案,还把前段时日闵州毁堤案翻出来了。
闵州毁堤案与北境粮草危机牵扯颇深,眼见着当朝晋王插手此事,大理寺卿不敢徇私,秉公审理,直到给闵州这些地方官定了罪,裘云这才带兵离开。
裘云差事办得漂亮,穆谦甚为欣慰,以至于晚膳时胃口都比平日里好上许多。穆谦端着碗,夹了一筷子鲜笋塞进嘴里,“至清,本王觉得今晚的菜格外好吃。”
黎至清瞧他心情极好,知道是为着白日审案之事,“殿下今日是痛快了,可辛苦了黎某。”
穆谦放下碗筷,端起茶盏,“此话怎讲?”
“今日右司谏有本要参,待面圣时,家中老母突发疾病,就把折子转交给黎某,让黎某代奏。”黎至清面上一本正经,手执汤匙抿了一口雪梨汤,悠闲道:“结果那折子是参殿下的,还得劳动黎某来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