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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豫叹了口气,“至少我现在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肖相老谋深算,说不定明日能给咱们个惊喜也未可知。”
可惜,预料之中的惊喜没有到来,反而月余传来了噩耗——肖珏挥剑自刎了,安阳公主也殉情而去。
养伤期间的肖珏没有自艾自怜,反倒是沉定自若的安抚着妻子,劝慰着父亲,整个人不见一丝不满和愤懑。
养了月余,终于可以自由活动时,肖珏一个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来到了庭院中。
初雪的午后暖阳和煦,肖珏不让人跟着,只一个人提着一个小包袱,拿着给花圃松土的小铲子,在松树下静静地挖了许久,久到他自己都以为陈年的旧物已经随着东升西落的轮回腐败湮灭于泥土之中。
不过,上天还是给了他最后一丝怜悯,让他挖出了从前埋下的布包。肖珏仔细的拂去布包上的泥土,慢条斯理的解开绑带,从里面翻出一把半新的火铳,肖珏从怀中掏出帕子,仔仔细细的将火铳擦了一遍,端详了良久,笑了起来。年少无知时,他也曾鲜衣怒马,引箭弯弓,恣意潇洒,可现在一切都成了奢望。这些年弃文从武的努力都成为了泡影。
肖珏在树下缅怀了许久,然后把装着轻铠的包袱用油纸包好,与火铳一起,再次埋在了松树下,一起埋葬的还有他的恣意年少的情怀和建功立业的理想,以及那段如今想起来仍回味无穷的沙场岁月和肝胆相照的兄弟情怀。
做完这一切,肖珏回到卧房内室,借口累了需要歇息,将妻子及一众仆人遣出,继而长剑一挥,与世长辞!
第232章风起(8)
穆诚蹙着眉头拿起一本奏折,随手圈了一笔扔到一边,继而拿起南境八百里加急的函件。看后登时变了脸色,他眼神微眯,鼻翼微张,嘴角轻抿,半晌一把将信丢在了地上,而后不解气一般,一股脑将几案上的奏折全都推到了地上。
不小的动静惊动了外间的内侍,有个机灵的刚要入内收拾,被穆诚一个眼神止住。穆诚冷冷地扫他一眼,“管好自己的嘴。”
“是是。”小内侍被吓得一个激灵,他本意在穆诚面前讨巧,没想到被天威压得不敢动弹,哆嗦着将奏折捡起来,连头都不敢抬,屏住呼吸战战兢兢地把奏折放在案上,偷偷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这才低着头小步紧走退了出去。
等郁弘毅进来时,正好被绷紧了弦的小内侍撞了个趔趄。
“郁相恕罪,郁相恕罪。”小内侍都快吓哭了,脚下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接连不住的磕起头来。
郁弘毅打量了小内侍一眼,又瞅了一眼穆诚,心下了然,知道肯定是穆诚心情不顺,迁怒了身边的人。郁弘毅无意吓那个抖如筛糠的小内侍,摆了摆手示意无碍,这才走到穆诚跟前,拱手道:
“陛下,气大伤身,莫要动肝火。”